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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落榜……不是他的问题,是人为…… 想通这一点,怒火瞬间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以林鹤钰的脾气,恨不能当场冲进春意楼逮住王庆坤将人揍一顿再问出实情。 可事情一旦牵扯到季槐,林鹤钰那脱缰野马般的理智,却能稍稍回笼。 他咬着牙强压下心里的震怒,躲在春意楼附近,紧紧盯着那一群人的动向。 很快,天色渐晚,王庆坤上了楼,他的跟班们也陆陆续续的往外走。 林鹤钰躲在阴影里,跟上了那个在糖水店出现过的瘦高个。 跟了一条街,瘦高个才落单,林鹤钰随手捡起一根木棍,紧随其后进了一条小巷子。 “少爷—” 青树悄无声息的现身,拦住了林鹤钰。 “放手!”林鹤钰着急,怕跟丢那人。 青树一脸无奈,扯过林鹤钰,将一块蒙脸布罩在了他脸上,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少爷,切不可闹出人命来。” 林鹤钰瞪他一眼,溜着巷子边,紧紧追上了瘦高个。 青树一直守在巷口,为他家少爷把风。 很快,里面传来一阵尖叫,随后变成了沉闷的低吼。 青树慢慢往里走去,看到他家少爷正压在一个人身上,拳拳到肉,揍的正欢。 这段时间,青树早就察觉到了他家少爷的异常,只要涉及到那个夫子的事,林鹤钰就情绪反常,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在青树眼里,他家少爷对那个季槐的关注和关心,好像太多了点。 林鹤钰发泄着心中怒火,直到把人打的奄奄一息,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王庆坤参加科举考试,到底为哪般?” “咳,咳——”那人虚弱的咳嗽一声,一根断齿从他嘴里咳出来,高高肿起的眼皮,让他无法看清眼前揍他的人是谁。 “再问你一遍,王庆坤进考场做什么去了!” 林鹤钰的声音已经失去了耐心,手上的动作开始加重,勒的那人喘息不停。 “报,报复人。” “怎么报复?” “咳咳。”那人在林鹤钰手底下呛咳两声,这才战战兢兢的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原来那日被季槐抢亲之后,王庆坤便将此仇暗结于心。 他派人买通李村地痞,砸他学堂,到处在村里散播季槐喜爱幼女的谣言,见几人不受影响,王庆坤怀恨在心,在听说季槐要参加新一轮考试的时候,他想到了一条恶毒的计谋。 王庆坤大伯是槐阳县县令,谁都不敢惹他,他花钱买通了考场的考官,将他和季槐的位置安排在了一起,答完卷后,他在自己卷子背面涂满墨汁,收考卷的考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那张黏糊的考卷搭在了季槐工整考卷之上。 两张考卷贴合在一起,季槐那张字迹工整、内容详善的考卷,顷刻间就被污染的字迹模糊,无法辨认,只能从边缘字迹,窥探出一点属于季槐这个现代人的风骨。 王庆坤这办法恶毒却又难以追责,只要试卷上交,就绝无拿回的道理,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手脚。 而墨汁、纸笔,都是考场最常见的东西。 如此,便也躲过了考前的违规物品检查。 只要买通收考卷的官员即可。 这对于王庆坤来说,是小事。 林鹤钰越听越气,手下的力道根本控制不住,还是青树看到瘦高个喘不过气来,才上前用力掰开了林鹤钰的手。 他踢了一脚地上趴着大口喘气的瘦高个,冷酷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无端染上几分凶戾鬼魅。 “把他找个地方关起来,还有用,别死了。” 瘦高个闻言惊骇的瞪大眼睛瑟瑟发抖,他连滚带爬的挪动着自己流血不止的僵硬身躯,向巷子外踉跄跑去。 “救,救命……” 青树轻而易举的将人控制住,有些担忧的看着神情冷厉的林鹤钰,叫了一声“少爷”。 林鹤钰摆摆手,嘴角崩的笔直,眼睛里闪着光,半是庆幸,半是癫疯。 季槐不是因为没有能力才落榜的,而是受奸人算计,才遭此劫难。 “哈哈哈哈…”林鹤钰在漆黑的巷子里大笑起来,犹如厉鬼即将出世索命。 “我就知道,凭借季槐的才华,怎么可能落榜。” “王庆坤,我记下了,这仇,我必报!”
第33章 林鹤钰一刻钟也不愿意耽误,他仔细擦干净身上沾染的血迹,赤红的眸子好似鬼煞,他看了一眼巷子里蜿蜒的血迹,嫌弃的在墙根蹭了蹭鞋子。 暗夜里,林鹤钰如猎豹般奔跑起来,他朝着李村狂奔而去。 月亮高悬,不曾沾染一丝尘霾阴暗。 林鹤钰抬头看着月光,又看看近在咫尺的季槐的睡脸。 他趴在窗前,透过影影绰绰的竹帘,窥探着熟睡的季槐。 诚然,季槐落榜皆因小人使诈,可如果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和季槐说了,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呢? 季槐无权无势,只是个落魄秀才,招惹上王庆坤这种人,本意是为了保护阿花,可如今却招小人陷害,祸及己身。 要是告诉了季槐落榜的真相…… 以季槐的脾气,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林鹤钰借月光凝视着季槐恬淡安宁的睡颜,一缕缕柔软温情在他心间荡开,不知不觉间,一开始看不顺眼的季夫子,竟成了他心底不可轻易触碰的存在。 季槐不是他,他可以天不怕地不怕,那是因为他有个宰相爹,季槐什么都没有,还要小心翼翼的护着他和阿花。 他不能让季槐冒险,更不能把季槐牵扯进危险里来。 林鹤钰暗下决心,决定以自己的方式来为季槐讨回公道。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季槐就睡不着了,他撑起手臂,望着从窗外跳跃进来的熹微晨光发呆。 往日都成束的光,今日却多了一小片阴影。 ? 季槐定睛看去,干净无物的窗边竟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物件,他慢慢走去拿在手里,发现是个憨态可掬的泥娃娃。 不过没怎么干透,还软趴趴的。 模样倒是可爱,圆头圆脑圆肚子,一戳一个手指印。 季槐拿在手里摆弄着,往日沉闷的心情,今天也开朗了一点,他从窗子里探过身,迎着晨光看到了在院子里忙碌背书的林鹤钰。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怎么这么自觉背上书了?”季槐扬起声音打趣他。 树下,少年人身子挺拔,宽腰阔腿,高高束起的头发随风飘摇,背光而立的人,像是被光镀上了一层金边,灿烂无边。 季槐一时被晃的眼晕,他眨了眨眼,看着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林鹤钰,好像很难再把他当成是个孩子了。 林鹤钰在这个年代,已经可以娶妻子,是个如假包换的壮年男子了。 只是这份欣赏还没维持多久,就破灭了…… “嘿,阿花,快看,我们的大懒虫老师起床了。” 林鹤钰一秒从严谨认真的学者姿态,瞬间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小学。 阿花端着早饭从厨房里出来,闻言顿时‘咯咯咯’笑起来,清脆的少女音如手工制作的风铃,在寒意渐浓的早晨,唤醒一切沉睡的灵。 “吃饭啰——” 季槐佯作气,举起手里的娃娃作势要砸向林鹤钰。 林鹤钰怪叫一声,连忙阻止:“那可是我做了一晚上的。别扔,还没定型。” 季槐挑眉看着神情紧张的林鹤钰,把印上自己指纹的娃娃又轻轻放下,毒舌惯性开怼:“四肢发达怎么没进化进化双手?做这个东西也需要一晚上吗?” 平日里听到季槐怼他,林鹤钰必炸毛,今日却紧张兮兮的把娃娃从季槐手里拿走,小心翼翼的摆在了窗台继续晾晒着。 “我付出了心血的。” 温馨且充满活气息的早上在,在三人的打打闹闹中愉快度过,吃完的碗筷被堆在季槐手边,两双亮晶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明就里的季槐。 “?怎么了?” “你洗碗。” 二人异口同声,默契的好似亲兄妹。 季槐傻眼了,他一向是能懒则懒,家务事他很少做,以前林鹤钰做饭林鹤钰洗碗,后来阿花来了就是阿花做饭林鹤钰洗碗,今日怎么就成了自己洗碗了? “多活动活动没坏处。” 林鹤钰拉起季槐的手,把人推到了水槽处,他之前纵容着季槐犯懒,什么也不干,现在不行了,季槐好不容易愿意走出封闭了那么久的小屋,自然是要想着法的让他多动动,不要整日里沉浸在落榜的打击里。 林鹤钰不准备现在告诉季槐真相,他想等一切水落石出的时候再告诉他。 暴力但有效的念头在林鹤钰心里油然而。 他和季槐打了个招呼,独自一人来到了镇上王家门前。 王家不愧是当地最大的豪绅,就连大门都修的气派无比,完全不输京都里一些官员之家。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昭示着这家人刚有喜事。 果不其然,林鹤钰一打听就知道了,进士榜单贴出没多久,王庆坤就娶亲了,听说又是抢来的,娶亲那天新娘子的爹娘和新娘子哭的难舍难分,王庆坤嫌晦气,动手打了新娘子的爹,为了护住自己爹,新娘子迫不得已,才被这杀千刀的王庆坤强娶回了家。 林鹤钰越听拳头攥的越紧,他知道王庆坤是个混蛋人渣,没想到还有更可恶的在后面,一桩桩一件件恶事,都在一次次刷新林鹤钰对于恶的认知。 那天就该把这人打死,林鹤钰咬着牙暗诽。 怀揣着熊熊怒火,林鹤钰一直等在王家门口,不多时,便看见扬武扬威的王庆坤,从王宅走了出来。 毫不意外的,身后跟着一群家丁和谄媚的侍从。 林鹤钰才不怕王庆坤背后的势力,区区一个县令,还不足以动他宰相公子。 青树悄悄现身,似乎是明白了自家公子要做什么。 “少爷,当街打人不太好吧。我们……”青树自是不怕,他从小在宰相府长大,见惯了权力倾轧,小小县令的侄子,他可不会放在眼里。 林鹤钰咧嘴一笑,森白的牙齿闪着寒光:“咱们是遵守律法的好人,怎么会当街打人呢,我们该把他扭送到衙门去,看看他那个县令爷怎么判他。” 一阵阴恻恻的风从王庆坤耳边刮过,他不经意回头,却正好撞上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啊——” 一声惨叫撕裂长空,王庆坤身边围着的人立马动起来,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身手敏捷的青树全部撂倒在地。 王庆坤捂着脸趴在地上哀嚎,不可置信的看着背光站在自己面前的罗刹鬼—林鹤钰。 “又,又是你,小子。” 林鹤钰那一拳头可没留劲儿,十成十的力道砸在了王庆坤的脸上,皮开肉绽,青紫交加,牙齿都打落了好几颗,整个人如破布口袋一样在地上蠕动,哀嚎惨叫却激不起一点同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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