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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路边商贩早就躲起来了,一个个谨慎小心的探出半个脑袋看热闹,看到恶霸的惨相,胆子大的还捂着嘴笑了。 王庆坤一看到林鹤钰,就瑟瑟发抖,上次被揍的阴影还在,这次更是直接,这一拳绝对破相了。 “你,你给我,等,等着,我大,大伯……” 林鹤钰面无表情,黑黢黢的眼珠折射不进一点光亮,他上前一步,踩住王庆坤搭在地上的一只手一字一句道:“你对季槐做了什么,我很清楚,我还怕你不去衙门呢。” 在林鹤钰心里,庆国律法自是高于一切,他自小耳濡目染,循规蹈矩的遵守着这一切,在他的认知里,父亲是他的榜样,父亲是百官之首,更是天下官员的代表,一辈子刚正不阿的父亲,是天下官员的缩影。 那九品县令,自然不能徇私舞弊,包庇家人,视律法为无物。 林鹤钰拽起王庆坤的领子,把人拖在地上,慢慢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青树跟在他身后,替他拦截下那些蠢蠢欲动还想上前的家丁打手。 很快,衙门近在咫尺。 林鹤钰把人扔在地上,拿起鼓槌,擂响了门口的登闻鼓。 不到片刻,一群官差便把林鹤钰和王庆坤带到了堂上。 王庆坤的大伯,也就是当地县令—王兴海,是个敦实的白胖汉子,浑浊的小眼睛微微眯着看向堂下的林鹤钰,眼珠一转又看到了痛苦呻吟的侄子。 “坤儿!” 王兴海大叫一声,连忙招呼人去请大夫:“快快,赶紧请最好的大夫,哎呦,我的坤儿,怎么被打成这样!” 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顿时变得闹哄哄如菜市场,“明镜高悬”的匾额被掩映在密密匝匝的人群之后,林鹤钰看着这一切,怒不可遏。 “官老爷,我是来状告这恶人的,不是来看你们给人治伤的。” 林鹤钰在嘈杂的人群里,气运丹田,大喝出声。 刹那间,慌乱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就像集体被施了定身诀。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事王兴海,他一拍惊堂木,尖锐的嗓音响起:“我且问你这人是谁打的?” “我打的。”林鹤钰不避不退,坦荡承认。 “既如此,你当街打人,还敢状告受害者,我看该把你下到大狱里来才是。” “来人,给我把人下到大狱里,大刑伺候!” 林鹤钰丝毫不怕,他甩开擒拿压住他的官差,条理分明、字字清晰道:“我打人我有错,但我要状告的是王庆坤破坏科举,陷害考,贿赂考官,白纸黑字的律法写得清清楚楚,他竟还敢做这种事,京都里被砍头的徇私舞弊之人,血还没干呢!” 一言惊起千层浪,这罪名,可太大了!
第34章 在场众人无不瞠目结舌,当场震住。 林鹤钰目光如炬,定定看着坐在‘明镜高悬’匾额下摇摇欲坠、脸色青白的县丞,王兴海。 “大,大胆。”王兴海手指哆嗦着,指向堂下无畏的林鹤钰。 林鹤钰神色不动,身躯如弓弦般绷直,目光如炬,毫不畏惧的看向当地父母官。 “王大人,这事,你是管还是不管。” 王兴海慑于林鹤钰的压迫力,很没气势的后退一步,随即反应过来,大喝着:“给我拿下,给我拿下,胆敢在公堂上胡言乱语。给我立马打入大牢!” “我看谁敢。” 林鹤钰不动如松,他环视四周,一张张面目狰狞的脸在周围晃动,那颗坚定‘有法可依、公正严明’的公堂,竟像是菜市场一样吵闹。 他垂下眼眸,似是叹了口气,缓慢说道:“罔顾国法。” 王兴海一听这话,尖锐吼叫,像被踩中痛脚的猴子。 “在这公堂,在这槐阳县,我就是国,我就是法!” 狂妄自大的言论,脸林鹤钰都不敢再继续听下去,王兴海却还在自顾自的大放厥词。 “我有人证,敢动我,不日你就能在京城听到击鼓鸣冤的消息。看看是你砍我头快,还是我那手下的脚程快。” “你——”王兴海后退一步,跌倒在太师椅里,震骇的看着堂下的少年。 他属实没想到,这人竟然有人证。 正当他奈何不得林鹤钰的时候,王庆坤身边的一个忠仆,在他的师爷耳边耳语几句,师爷便来到了王兴海身边。 简单几句,震怒的王兴海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只听他嘱咐几句,眉梢眼角蔓上了一层恶毒。 王兴海坦然地坐下,语气也没了一开始的急迫,他气定神闲的和林鹤钰耗着,既不说放人走,也不再说把人关到大牢里的话。 “既如此,那我们就先等着我那侄儿治好伤,在当庭对质吧,只听你一面之词,未免过于草率。” 对于王兴海突然软化的态度,林鹤钰摸不着头脑,但他细想,觉得此话有理便也安心的等着了。 不过多时,李村……莫名闯进了一群官兵。 他们蛮横的推开看热闹的人群,二话不说闯进了季槐的学堂。 与此同时,季槐正歪在躺椅里欣赏落叶,秋风萧瑟,吹的人心情实在不够畅快。 阿花伴着小板凳坐在一边,爱不释手的研读着季槐赠予她的书。 岁月静好间,闯入的蛮煞官兵,成了破坏此景的唯一败笔。 季槐眼睛‘倏’地瞪大,连忙站起来将阿花护在身后,厉声呵斥:“你们做什么?私闯民宅?” 带头的衙役眼神阴冷,根本不听季槐质问,直接挥手着人上前,将季槐押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来,又浩浩荡荡走,唯一阿花的哭喊和季槐的挣扎叫骂。 “你们抓我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季槐心里忐忑不安,他算是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押着走,像是押罪犯,可他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季槐不能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带走,但他的力气也不足以抗衡这数个官兵,他只能忍气吞声,好言好语的询问那个带头的冷脸衙役。 “大哥,行行好,能否告知一下我到底犯了什么罪,值得这么兴师动众的来抓我?” 冷脸杂役名唤王曲,他脸上表情复杂,敬佩与厌恶交替出现,让季槐摸不着头脑。 等了半晌,王曲才愤恨道:“我平最敬佩读书人,但你败坏读书人的风气,不配称为读书人。” “我怎么……” “当街抢亲,拐带女子,居心不良,色欲熏心,如何能为人师表!” 一字字一句句,都像是一记闷雷一样咋在他的头上,季槐愣在原地,却又被毫不客气的官差推搡着往前走。 他张了张嘴,苍白无比的辩解更像是秋风卷过的落叶,了过无痕。 “我没有……” 无人在意他的态度,无人倾听他的辩解,他与这秋风萧瑟的不开化社会,格格不入。 真正的惶恐开始在季槐心底滋,他头一次真正意识到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权力产了碰撞,他触碰了这个世界的禁忌,也触到了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也许会死…… ‘呼——’ 冷风挂过季槐苍白的脸颊,没有穿厚衣服的季槐狠狠打了个哆嗦,沿街的村民冷眼看着他被带走,村头草垛旁的那颗槐树,颤颤巍巍的落下了最后一片带着棱角的叶子。 季槐目光悠远,看不到自己的来路去路。 他还没有安抚好阿花,还没来得及和林鹤钰说一声,他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如果回不来……这两个可怜的娃怎么办? 刚走出学堂,李大娘拖着不便的腿脚冲了上来,拦住领头的官差,一个劲的求饶:“官老爷行行好,我们阿槐不是坏人啊,他没犯罪的啊。你们不能抓他。” 官兵不耐烦的推开哭哭啼啼的妇人,丝毫不管李大娘会摔倒。 “李大娘!”季槐大叫一声,试图停下去查看李大娘的状态,可官差完全不近人情,拖着他步不离开。 李圆圆哭哭咧咧的扶起自己的老娘,看着石头上留下的血迹,哭的更惨。 阿花追赶不上,一路小跑着追。 “阿花不要追了,和圆圆一起照顾李大娘,我很快就回来。”季槐大声嘱咐这,使劲往后扭头,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个孩子和李大娘。 一群官差脚程很快,只是苦了季槐一个四肢不勤的读书人,算是被他们强拖着来到了大牢。 不是电视剧,不是文字描述,季槐第一次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地牢是什么样子的。 阴森,冷暗,哀嚎,惨叫,凉涔涔的冷意能渗透进人的骨头缝里,季槐面上无常,可心里难免打怵。 他不会天真的相信清者自清,入了这地牢,他怕是出不去了。 封建社会本就是吃人的社会,纵有律法约束,也无人敢挑战皇权,君要臣死,臣还要谢主隆恩。 季槐被狠狠推进大牢里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 阴湿的地牢,和电视剧一样潮湿昏暗,不同的是,电视剧里的地牢还有个床,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稻草都没有,光秃秃,硬邦邦。 季槐衣着单薄,狭小窗口吹进来的冷风冻得他面目僵硬,浑身冷颤。 哗啦啦的铁链声将牢门锁死,他无力申辩,蜷缩在一角,脑子里回想着该如何为自己辩清白。 他就算死,也不能背着污名去死。 他从未对阿花有过非分之想,他只是想给愿意读书的女孩一个机会,他不后悔,他来到这个世界做的最伟大的事,就是把阿花从恶霸手里救下来教书习字。 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从季槐脑海里闪过,有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学,也有李村那些穿着朴素的农户之子。 每一张小脸上,都带着对知识的渴望。 也不知道这次死了,是不是就能穿越回去了…… 季槐迷迷糊糊的想着,逐渐变得昏沉的大脑里,却突兀的闯进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像一座不可挪移的大山一样,挡住了所有的黑暗。 是林鹤钰。 季槐在绝望无助之际,想到的,是林鹤钰。 他抬起手,摸了摸戴在胸口的好运符,心里默念着林鹤钰的名字。 如果他就这么被冤死了,林小鸟怎么办?是会幸灾乐祸还是解脱高兴?还是会有一点点难过呢? 朝气蓬勃、肆意爽朗的笑容时时刻刻在季槐脑海里萦绕,他紧紧闭上眼,只希望自己不要牵连到林鹤钰。 而此时的公堂,早已乱成一锅粥。 “林鹤钰,你要造反吗,胆敢大闹公堂!”王兴海嘴角咧到极致,咆哮着。 林鹤钰像一头被完全激怒的小牛,四五个人都拉不住他,他赤红着双眼,愤怒道:“你抓了谁?你凭什么抓季槐!” 就在刚刚,医官来报,说王庆坤伤势太重,尤其是下/ti,很有可能以后都不能人--道,王兴海大怒,正好拿抓了季槐这件事来刺激林鹤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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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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