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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林鹤钰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哎呀,我这么笨手笨脚的,怎么连洗碗这种小事都做不好,不像我们季夫子,那么厉害,说书都说的那么精彩,要是季夫子过来洗碗,肯定一个也不会摔碎的。” 林鹤钰眨巴着眼睛,透过人群,直直看向季槐,眼神里的得意,就差直接挂出来了。 ……嘶,好浓的绿茶味。 原来,古代思想落后,行为迂腐的人,也能无师自通,掌握后世那套‘绿茶大法’啊。 佩服,佩服。 季槐一言难尽的看着得意洋洋的林鹤钰,一时哽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漂亮的眉头皱的死紧。 有这么个学,他有点羞愧。 这一表情变化,在林鹤钰眼里,却成了示弱的表现,林鹤钰暗暗得意,可看着那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又有些不是滋味,他顿了顿,罢了罢了,季槐是师长,他理应和季槐一起承担。 漂亮的人,总是能多一点优待的…… “林鹤钰,君有疾于首,不治恐深!” 季槐轻飘飘,哽下了林鹤钰那微不足道的反省和心疼。 果然,长得漂亮的人,尤其是季槐,是决不能对他有半分同情和优待的! “你-----”林鹤钰自然是听懂了,这夫子是骂他有病。 刚刚所有的柔弱伪装,都退散不见,林鹤钰怒目而视,气的满脸涨红,亏他刚才还良心发现,不忍让季槐一个人洗碗,想出言挽救一番,可这季槐油盐不进! 怪他自己,差点被美色迷了眼! 圆圆终于舔完了他的糖葫芦,一脸天真懵懂的向他家夫子提出疑问:“夫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季槐穿着破布烂衫,整个人却散发着光风霁月的君子气,他眉眼弯弯,看着林鹤钰气急败坏,颇为愉悦的摸摸圆圆的头,不大不小的声音却覆盖了全场所有人: “我说他白长了副英气少年相,内里病得不轻。” “哈哈哈哈-----” 一阵阵哄堂大笑声向林鹤钰席卷而来,他面如猪肝色,满眼不善的看着始作俑者。 拜季槐所赐,他--丞相府小公子,从小锦衣玉食,无法无天的林小公子,人中第一次体会到被嘲笑的感觉。 不等林鹤钰发作,店小二先停下了笑,他甩着毛巾慢悠悠道:“你摔那碗,隔壁老张头,一天能做数十个,一分钱三个。” 这下,林鹤钰是真的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还盛京青花坊,盛京离这十万八千里呢,那都是达官贵人才用得起的,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哪用得起那。” 小二无所谓的话更深的刺激着林鹤钰,他还是不信有人能把青花坊的瓷器仿到这种程度,连他都摸不出来的程度! 林鹤钰还在继续争辩:“不可能,他们的瓷器……” “行了行了,摔破一个碗又不是什么大事,今天季秀才说的故事着实精彩,早就赚够了今日的茶水钱,一个碗,算不得什么。” 胖乎乎的掌柜从楼上下来,显然早已把这场闹剧尽收眼底了。 掌柜的慢悠悠走到人群中间,几句话便把此时的闹剧揭过,可林鹤钰不甘心,他想继续问问青花坊瓷器的详细信息,不等他将疑惑问出,季槐却大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朝周围人陪着笑,将林鹤钰推回了后厨无人处。 林鹤钰不领情,甩开季槐的手,怒气冲冲道:“你做什么?我话还没问完呢。” 季槐施施然看着被林鹤钰不知轻重甩红的手,淡然道:“那你想怎么样,就为了个破碗?还得闹得不可开交?” 林鹤钰扭过头去不看季槐,他憋着一口气,又没法说青花坊和他关系重大,只能憋着气,默默咽下了所有的疑惑。 季槐却叹了口气,“天下万物,能人巧匠众多,会模仿个碗又怎么了?” “可那是青花坊的师傅们夜以继日想出来的花样,做出来的样式,他们本来就是供给能欣赏这些碗碟、珍惜这些碗碟的人用的,不是给这些人糟蹋着用的。”林鹤钰越说越激动,更加气愤填膺。 “你啊。”季槐这个时候才堪堪是拿正眼看待林鹤钰这个刺头了,没想到这孩子还知道保护知识产权,就是不懂得人间疾苦。 “仿制名器固然不对,但他们只是活最底层的平民百姓,他们只知道这个碗结实,那个碗耐用,他们哪管得是不是仿制,又出自谁手。他们的活,简单到只剩下活着这一件事了。” 林鹤钰也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他来到这个村子也有些时候了,这里的人活艰苦,却又民风淳朴,这些他都是感同身受的,但他还是对今天这些事气不过。 “可是,这些都是原奉林军中无处可去的将士们,磨破了手,烫坏了皮,一点一点做出来的……”林鹤钰神情低落的喃喃道。 季槐没听清林鹤钰嘟囔了句什么,但他不妨碍继续做个监督者。 季槐噔噔噔跑出后厨,重新回到了酒楼大堂。 “喂,你-----”林鹤钰都傻眼了,这人怎么回事,哪有安慰人就说这么两句就跑了的! 不过林鹤钰没等太久,季槐又步伐轻快的回来了,只不过这次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油香酥脆的肘子。 “倒也不必,我也不是很爱吃。”林鹤钰刚刚心里气的那些气愤在看到季槐拿着肘子回来后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还想矜持一把,装装样子。 实则嘴里的口水都快泛滥成灾了。 “嗯?”季槐光顾着怀里的肘子,没大听清林鹤钰在说什么,他面色透着茫然,抓起肘子就大大咬了一口,含糊道:“听不清你说什么,但掌柜的意思很清楚,他不追究你摔碎一个碗的事了,但这些碗筷,你得洗完才能走。” 肘子近在咫尺,香味愈加浓郁,林鹤钰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顾自吃的香的季槐。 “你!我----,呸!就知道你不会良心发现!”这句气急败坏的咒骂,被林鹤钰咬着牙憋在了嗓子眼里,他不想在季槐面前露出一点嘴馋的样子,否则一定会被这个黑心烂肺的夫子狠狠嘲笑不可。 林鹤钰敢怒不敢言,抓起凉水里的碗碟,就开始用力擦拭,也不管洗的干净不干净,只闷着头子想尽快洗完身后那堆得如同小山般的脏碗筷。 却没看见,眼前的季槐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略带笑意的狐狸眼。 林鹤钰低着头洗碗,季槐低着头啃肘子,一时之间,小小的后厨,竟也出奇的和谐安静。 除了,时不时发出的吞咽口水的声音和乒里乓啷碗碟碰撞声。
第6章 等林鹤钰累的两眼昏花,主要是饿急眼的时候,他终于洗完了所有的碗筷,店小二都等的快睡着了,听到林鹤钰吐出有气无力的‘洗完了’这三个字时,竟如闻天籁,也顾不上检查干不干净,摆摆手,示意这人赶紧走,下次再不接待这瘟神了。 季槐也等的快睡着了,一个大肘子,他一个人全吃光了,嘴角亮晶晶的反射着窗外的月光,狐狸似的狭长眼睛,带着勾人心魄的慵懒,林鹤钰看得出神,片刻后甩甩头,嘴里无声的啐了一声: 狐狸精。 - 林鹤钰慢腾腾走出后厨,圆圆竟也还没离开,嘴角亮晶晶的全是油,一看到林鹤钰,登时激动地喊他:“林小鸟,你洗完啦。” “是,洗完了,看着兄弟有难,你是一点也不帮啊。”林鹤钰有气无力,饿的前胸贴后背。 圆圆却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嗖的一声窜进了后院,没一会儿,抱着个油纸包出来了。 “给。”圆圆仰头看着比他高一头的林鹤钰,亮晶晶的嘴角和亮晶晶的鼻涕相得益彰,映的那张圆脸更加的珠圆玉润了。 林鹤钰撇了眼油纸包,问道:“这是什么?” 季槐从身后走上前来,接过圆圆手里的油纸包,尚有余温。 “快吃吧,你那口水声我都不忍心听下去了。” 季槐悠哉的说完,随后便把油纸包扔进了林鹤钰怀里,林鹤钰手忙脚乱的接住,下意识想要开口怒怼季槐,却又被怀里连绵不绝的喷香味道给勾回了所有神志。 虽不是什么好话,但听在林鹤钰耳朵里,如闻仙乐。 林鹤钰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怀里的肘子,还微微带着热乎气,那点热度,却将他洗碗洗的冰凉的手烫的一哆嗦。 眼里流过万千思绪,他早就做好今晚饿一晚上肚子的准备了,谁料到…… “还不吃,傻小子?不爱吃?不爱吃给我吃。”季槐背着手溜达到林鹤钰身边,嘴里说着要抢的话,手上却不见半分动作。 “谁说的,我爱吃!” 林鹤钰也不知是真的相信季槐要抢还是真的饿了,他猛地抓起肘子,塞进了嘴里,大口大口嚼着肉,此时此刻,这一口肘子,竟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圆圆摸着鼻涕歪头看着吃的狼吞虎咽的林鹤钰,慢吞吞开口:“林小鸟,这是夫子特意给你留的,一直让店小二帮你温着呢。” 林鹤钰吃东西的动作一顿,优雅又不失豪放的咽下嘴里的肉,慢腾腾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季槐,此时早已月上枝头,比往日还要圆、还要亮的月亮骄矜的悬于三人头顶,季槐那头柔顺且黑亮的长发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一时竟比他曾经佩戴过的稀有黑珍珠还要亮。 这人,好像也没嘴上那么毒…… 林鹤钰现在的内心复杂极了,他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暗暗用力把手里的肘子分成两半,递给了圆圆一半。 两个少年什么话也没说,季槐却仿佛背后长眼睛一样,了然于胸。 呵,这孩子,还挺仗义。 圆圆含着手指,没有接,他说道:“你自己吃,我吃过了。” “吃过了?”林鹤钰有点惊讶,圆圆可没钱买。 果不其然,圆圆继续说道:“夫子向掌柜的讨的,要了两个,夫子说他今日替掌柜的说书赚的绝对够赔店里的损失,再加上两个肘子的。” 林鹤钰听罢,这才继续吃着,默默点头,季槐在大堂说书的声音不小,他也听了一耳朵,那些故事,确实精彩的很,他从来没听过,他印象最深的就是梁山一百零八将,那些季槐嘴里的英雄好汉,一点也不输曾经的奉林军。 “老师,不是,夫子我啊,这点小账还是算的过来的,咱也不能平白吃亏,任他们拿捏是吧。” 季槐走在前面,扭过头来看着身高几乎和他齐平的林鹤钰,眨了眨眼睛,尽显矜得。 林鹤钰呼吸刹那乱了,他避开那双勾人夺魄的狐狸眼,低咳一声,不经意般承认了眼前夫子的小小优点。 “是不能便宜他们。做人还得圆滑点。” “哈哈哈哈。”季槐大笑出声,头顶明月,身披夜色,大步向前,洒脱不羁,却又形单影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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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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