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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着肘子的香味,林鹤钰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处处跟他作对的夫子,嘴里那口肉又是这个穷秀才抛下读书人的尊严和脸皮说书替他要来的,他现在真的是一点也猜不透这个平日里做事一板一眼,只信圣贤书的迂腐酸秀才,今日是怎么了,竟也学会了圆滑处事,灵活变通。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林鹤钰向来都是拿得起放得下,他啃着肘子,满嘴溢香,此后这一,林鹤钰都觉得这世上最好吃的食物,就是季槐特意为他留的肘子。 季槐可看不透半大少年的茫然心事,就算他猜得到,肯定也会哈哈大笑林鹤钰的天真,他在二十一世纪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实在是看孩子洗碗洗的可怜,他又实在是吃不下更多了,才大发慈悲的给混小子林鹤钰留了一个,要不然他都想包起来拿回去当夜宵,真相就是对着两个学,他干不出这种略微丢人的事。 他优哉游哉的走在前面,夜晚少了街里邻居的热情问候,他终于能慢慢的欣赏这个古色古香且真实存在的世界了。 今日发的一切,又让他对这个朝代多了一分了解,落后但民风淳朴。 长长的影子,身后缀着一高一胖的影子,林鹤钰吃着肘子,心里还在感动,若是他能听到季槐的内心,怕是要吐血三升,再把肘子扔到地上狠狠踩两脚才算完。 不过,此时的傻小子林鹤钰,只感动于他想感动的,只听得到他想听到的好话,紧绷了一天的脸色也彻底松开了,亦步亦趋的跟着季槐走。 只是……半个时辰后,他和圆圆跟着季槐左拐右走,看着越来越陌的景色,还是心警惕,有点戒备的看着停下不动的季槐。 夜风呼呼的吹,偏僻的小路旁,半个人影也没有,树影一晃,哗啦啦的响声就像恐怖的歌谣,随后点点绿光从草丛里飞出,微微照清了周边的景色。 惨白林立的墓碑,还有一个个鼓起的坟包,渐渐显形。 “你带我们来这干什么。” “快过来扶我一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只是一道声音中气十足还带着威慑,一道声音虚弱且带着胆颤。 季槐的身影在夜色下僵硬的出奇,再不复先前的洒脱。 对着学们还能摆出严师的威风,可他对着一排排墓碑和坟包,却实打实的怂了。 他,季槐,二十一世纪的人民教师,坚定地唯物主义者,无论多难治的刺头也能在他管教下服服帖帖的优秀人民教师,唯一的弱点,就是怕鬼。 非常的怕鬼。 林鹤钰也发现了季槐的不对劲,他走上前,来到季槐的身边,才发现这人的单薄小身板,在夜色的掩盖下,细微的发着抖。 林鹤钰皱皱眉头,有点不解:“怕你还领我们走这条路。” “我……”季槐哆嗦着嘴唇,咽下了那句丢人的话。 我迷路了。 早上的时候是圆圆拉着他的手走的,他自信记住了来时的路,却还是在夜色里迷失了方向,走了半天,还走到了这么个可怕的地方。 林鹤钰却看着吞吞吐吐的季槐,灵机一动,恍然道:“夫子,你不会是迷路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妈的,他想骂脏话。 树叶还在哗哗作响,风穿过墓碑,带起一点因气流冲击产的呜咽声,在茫然夜色下,又在这种恐怖的墓地,仿若厉鬼的哭嚎。萤火虫带起的绿光,阴惨惨的,好似厉鬼的眼睛。 季槐更怕了,抖得更厉害了。 林鹤钰噗嗤一声笑了,他双手抱胸,自觉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场子,嚣张跋扈的嘚瑟再一次回到林鹤钰脸上,他低声凑近季槐的耳边,喷出一口热气:“夫子,你不光迷路了,还怕鬼啊?” 疑问的语气,肯定的表情。 季槐内心充满无奈,可眼下的环境确实让他怕得很,他也没那个心情和林鹤钰争辩什么,之前的牙尖嘴利,都在怕鬼这个前提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迟迟没等到季槐的反击,林鹤钰纳闷了,真有这么怕? “这有什么的,不就是些墓碑吗?”林鹤钰皱着眉,有些不屑。 也许放在二十一世纪,季槐还不一定有这么怕,但他都能穿越了,有鬼这种事也不一定是假的啊,说不定真有呢? 这么想着,季槐更怕了,他紧紧闭上眼,半点不敢看周围林立的青岗石碑。 “啧。” 林鹤钰也没了逗趣的心思,想也不想的抓起季槐的手,招呼道:“跟着我走,胆小鬼。” 季槐的手在被抓住的那一刻,浑身打了个颤,却也没有挣脱,闭着眼睛,一点一点的跟着少年的步伐,手上传递过来的些微温暖,驱散了一点点害怕的情绪,他使劲咽了下口水,轻轻驳斥他:“不要说那个字,会把那些东西引来的。” 圆圆也不怕,甚至还贴心的在前面领路,他瓮声瓮气道:“夫子,阿娘和我说,世上没有鬼的,你别怕。” 季槐的神经快被这两个大条的学给整崩溃了,左一个鬼,右一个鬼,这俩人是真的烦人。 林鹤钰却心情颇好,总算是拿捏到了夫子的一个弱点,以后他再欺负自己,自己就吓唬他。 自以为能拿捏住夫子的林鹤钰,恶劣的勾起嘴角,声音低哑阴森,却因为少年人天的清亮嗓音,有些不伦不类。 “夫子,抓紧我哦,我们要----穿过这片墓碑和坟包啦。”
第7章 林鹤钰的声音伴随着热气,在脆弱的耳骨边响起,季槐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眼睛闭得更紧。 这幅柔弱可欺的模样,倒是让林鹤钰顿了顿,有些不知所措。 一向牙尖嘴利,能把他坑的找不着北的夫子,闭着眼睛,任人主宰的模样……有点动人。 “还,还不走吗?”季槐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林鹤钰带着他往前走,手上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带着让人安心的熨帖,可迟迟没有往前走的步伐,又让他心警惕,疑窦丛,内心戏丰富的季槐,更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更多的鬼怪传说,单薄身躯传来的颤抖愈加浓烈,整个身躯都像是风中飘摇的最后一片落叶,除了那双抓着他的手,他别无所依。 季槐抓紧了那只手,林鹤钰也感受到了手上传来的压力,他猛地回了神,摸着鼻子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走,这就走。” 圆圆不怕,早就走在了最前面,淡淡的月光下,林鹤钰走在前面,拉着季槐的手,一步一步,慢慢的领着怕鬼的季槐走出这片坟地。 林鹤钰虽差一岁才及冠,可他的身量早已长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那双手,宽厚有力,蕴含着勃勃机和融融暖意,他脚步踏实,仔细避开地上的枯草和小石子,平日里急急火火的走路姿势,也变得稳重踏实,慢慢悠悠。 被他牵着的季槐,乖乖的跟着他走,那双擅迷惑人的狐狸眼紧紧闭着,敛起了所有的魅惑,一张清冷的脸庞,在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林鹤钰看着看着就有些心猿意马,内心深处涌上一阵阵悸动。 可他一个半大小子,也不懂这股悸动从何而来,又缘何而来。 对此一无所知的季槐抿抿唇,林鹤钰身上散发的淡淡皂角的清香,驱散了一点他的害怕心理,但他没听到林鹤钰的指示,也没敢盲目睁开眼睛,以他对林鹤钰这小子的了解,保不准就被他故意捉弄给来了睁眼杀,为了自己不在学面前丢人现眼,他还是老老实实闭着眼睛吧。 可身处黑暗,全然被另一个人掌控的感觉有些让季槐不适,更加有些不自在,他试探的开口:“鹤钰,这段路走完了吗?” 鹤钰,他叫我鹤钰。 林鹤钰心头突地一跳,有些麻酥酥的。 “咳,那什么,快了。”林鹤钰咳嗽一声,有些心虚,那些个坟包和墓碑早就被他们甩在了身后,隐入了浓浓夜色中。 他抓着季槐的手捏了捏,季槐嘴巴虽然那么臭那么硬,这手倒是柔弱无骨,肤如凝脂。 正当林鹤钰心猿意马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圆圆却杀了个回马枪,冷不丁凑到林鹤钰面前,缓缓张口,疑惑道:“可是,我们早就走过那片坟区了呀,小鸟你怎么骗人呢。” 懵懂无知的表情,挂在那张肥肥圆圆的脸上,要不是林鹤钰知道这孩子是真傻,他会以为圆圆是在故意揭他老底,陷害他。 季槐听到这话,刷的张开眼睛,果然眼前一片开阔,甚至不远处还有了丝暗淡灯光,看轮廓,有些像他住的村子。 “我就知道你不能放过这个捉弄我的机会。”季槐斜斜睨了林鹤钰一眼,满满都是不信任和果然如此的眼神。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林鹤钰慌里慌张的解释,季槐眼神里的不信任,有点伤到他了,他没有想要捉弄季槐的。 季槐不理他,弯下腰摸摸圆圆的肥脸蛋,笑眯眯的夸奖:“还是我们圆圆懂事,知道撒谎不是好孩子。” 圆圆傻呵呵的笑着点头,还乐滋滋道:“夫子,我不撒谎,是林小鸟撒谎。” 林鹤钰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扑上去就掐圆圆的脸颊,软腻腻的肉被林鹤钰掐住,迅速红了一小片。 圆圆挣扎不过,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向季槐求救。 季槐眯眯眼,淡淡笑道:“同学之间要相互友爱。” 却也没有插手要管的意思,反而朝着有亮光的村子,快步走去。 林鹤钰看着季槐走远了,也不再和圆圆闹了,赶紧跟上去试图解释。 不管他怎么说,季槐都是随他意的‘嗯嗯嗯’几声敷衍过去,这番不在乎的样子,让林鹤钰气不打一处来,总有一种一拳头砸进棉花里的错觉,他站在原地气闷了一会,那点少爷脾气又立马冒了出来,冷哼一声,扔下二人,转头就朝村子最东头跑了。 季槐还想跟上去,怕他自己出什么意外,又想到那孩子身强力壮,真遇上坏人,还指不定谁受伤,便又安心下来,但他还是问了圆圆一句:“那是他家的方向吗?” 圆圆点点头,瓮声瓮气:“昂,他家就住在村子最东边那个篱笆院。” 季槐点点头,随口道:“走吧,那我送你回家。” “夫子不用送,我就住你家隔壁啊。”圆圆拉着季槐的袖子,反而带着季槐回了家,然后季槐看着圆圆进了李婆子的家门。 季槐不由感慨,那么雷厉风行的一个婆子,怎么养出来的孩子傻乎乎的呢。 倒是可爱的紧。 季槐心里嘀咕两句,便不在想,终于回了属于原身的破屋子,简单洗漱后躺在了那张硬邦邦的床上。 这一日的经历,就像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来回滚动,属于林鹤钰的脸一会清晰一会模糊,自打他来到这个异世界,和他接触最深,羁绊最多的反而是班上最难管的学。 这让季槐颇为头疼。 想着想着,季槐也就慢慢睡了过去,穿越到这庆国的第二天晚上,季槐带着满身的疲累,酣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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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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