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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色的桔梗,蓝色的人,蓝色的天空,一切都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争相辉映。 院子里那么多人,此时林鹤钰的眼底,独独印着一抹蓝。 ‘砰’ “哎呦。”正在走神的林鹤钰捂着额头,哀叫一声,一只枯黄玉兰花砸在他的头上,将他飘远的神经拉了回来。 一抬眼,季槐仍是蹲在桔梗花旁的模样,左手上却抓满了玉兰树下落败的玉兰花,右手还在上下抛着一只尚算完好的,可见刚刚砸他头的也是出自季槐之手。 “你又---” 林鹤钰的牢骚还没发完,就被季槐的堵了回来:“发什么呆,大家一群人等你上课,已经浪费了整一个时辰了,你还不快点,磨蹭什么?你比上了年纪的大爷动作都慢。” 林鹤钰不满的撇撇嘴,果然刚刚闻花的美人是错觉,这个毒舌才是季槐本尊。 季槐站在花团锦簇间,来时只顾着小心谨慎的避开机关,却没留心满园芬芳,从林鹤钰的屋里出来,季槐才算是看清了整个院子的布置。 四方的院子,用低矮的篱笆圈住,篱笆上缠满季槐叫不出名字的白粉色小花,院子中央是条青石板路,小路旁边有一水井,围绕着井边,则被种满了桔梗,还是比较少见的蓝色桔梗,这是季槐最喜欢的花,出于对某部动漫女角色的喜爱,桔梗花也成了他最喜欢的花。 院子四周还栽种着一些夏日海棠,粉粉的花挺讨喜,而在院子最东面种着一棵玉兰树,此时开得正旺,白色的大朵大朵的花簇拥在枝头,树下,是被风吹落的,季槐看的有些新奇,玉兰本该春季开花,没想到这夏末竟也会有玉兰花的绽放。 可见院主人对玉兰花的喜爱程度,已经到达了痴迷的程度,这株玉兰树,可能是比较稀少的品种。奈何被现在这个不懂花的臭小子糟蹋了,也不知道要浇点水。 季槐有些惋惜,这么漂亮的花,真不该被糟蹋。
第9章 季槐正兀自出神,耳边就传来林鹤钰嚣张又叛逆的话。 林鹤钰不服气且不屑道:“不想去上课,怎么样你个落魄秀才,能教我什么。” 季槐慢吞吞把手里的玉兰花埋在桔梗旁边,还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水瓢,浇了浇水,莹润的水珠滋润了叶子泛黄的桔梗,带来一点机。 做完这一切,季槐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泥土,平淡道:“性子糙了点,花还不错。” “我来的时候,这院子就是这样。舞刀弄枪的人哪有闲情逸致摆弄女儿家的东西。”林鹤钰环视下花香环绕的小院,不以为然,话头也不自觉的被季槐给带偏。 季槐的脸色第一次真正的沉了下来,因为林鹤钰的恶作剧,害死了原主人季槐,这次又因为林鹤钰的懒惰,导致满园花色即将凋落,话里话外还甚是不在意,真真是枉费院主人的一片烂漫花海。 季槐摇摇头,对林鹤钰有些失望,但他也没气馁,还乐观的想,一步一步来吧。 季槐没在管身后林鹤钰的跳脚,以退为进,一言不发的带着身后一众看热闹的孩子回了书塾。 这孩子强迫不得,只能让他自己愿意来。那他就来个以退为进,看这小子没了玩伴儿,能不能愿意来学堂。 看不到转身离开的季槐脸上券在握的笑,只有明晃晃到毫不遮掩的失望,让他重叠在了他爹的脸上。 和他父亲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都是那么的失望,那么的恨铁不成钢,那么的刺眼。 林鹤钰的心一阵阵下沉,他的眸光慌乱的躲开,浑身僵硬在原地,就连高悬的日头都不能驱散一点他满身的寒气。 那种眼神,他真的看够了。 此时的季槐,早已消失在大门口,整个院子里,只有李圆圆还没走,他怯怯的走到林鹤钰旁边,小声劝导:“林小鸟,今天你快去上课吧,大家都被夫子给逮住了,没人能陪你玩,也没人能听你讲军营里的故事了,就算是你编的很精彩,但夫子讲的故事也很精彩,你听话,去上课吧。” 李圆圆是真心喜欢林鹤钰这个伙伴,即使他想看清林鹤钰的脸色需要使劲仰起头,可他还是被来到李村才一个月的林鹤钰给吸引了,不自觉的给林鹤钰当了小弟。 但现在,他好像更喜欢夫子了。 李圆圆说完,也不等林鹤钰的反应,扭着肥肥的小身板,就去追季槐。 林鹤钰咬着牙站在原地,自己刚收的小弟,还没几天呢,就叛变到酸腐秀才那里去了? 他不甘的站在院里,快到正午了,太阳更加毒辣,不多会功夫,就能给人晒得汗流浃背,林鹤钰却站在太阳下一动不动,脑海里,全是一个月前,他父亲失望的脸色。 …… “鹤钰,军队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待的地方,当年你十二岁,说要加入奉林军,说要建功立业,你说看不起我们林家满门都是文臣,你说,你会成为林家唯一一个威猛的武将,可现在呢?你只是个躲在军队里不敢面对现实的懦夫。” 年近半百的林泓,花白的胡子乱颤,敢以死谏直面天听的当朝宰辅,却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最小也是最疼爱的孩儿--林鹤钰。 “孩子,回来吧,奉林军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了。” 回忆里的林鹤钰激动大吼,不断辩驳着他的父亲,嘶吼着:“奉林军没有败,他们没有败,是因为粮草,奉林军里出了叛----” 剩下的字,被林泓的一巴掌扇了回去。 被不可言说的字眼刺激到,林泓终是撕下了和善的伪装,他打人的手微微颤抖,眼底带着水光,林泓眼里隐隐的忌惮,还有林鹤钰看不懂的失望。 “来人,给我把少爷带到李村,三年内不准他回来!” 就这样,林鹤钰被家丁强扭着送到这个村子,林鹤钰多次试图逃跑,可他父亲也不是个笨的,自然是清楚自家儿子是个什么货色,早早派人在暗中守着他。 林鹤钰到底是个半大孩子,斗不过那些孔武有力的家兵,于是林鹤钰一次次逃跑,一次次失败,直到他彻底认清他和那些人的差距,终于老实了后,他就被送到了李村唯一的私塾,成了落榜秀才的学。 林鹤钰从没有放弃要从李村逃跑的想法,只是现在的他还是太弱了,他要变强之后,才能回到盛京,找到奉林军,找出人人忌惮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一行行热汗顺着林鹤钰坚毅却带着少年气的脸庞滑落,蛰进眼里,他下意识眨了下眼睛,把自己从回忆里拖了出来。 他目光沉沉,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抹掉那些蜇人的咸涩汗水,睁开那双势在必得的坚毅眼眸。 不就是上课,他去,他必须得去,只有这样才能让那些监视他的人放松警惕,他才能找到机会逃离这个落后又破旧的村子,回到奉林军。 也许讨好夫子,让夫子肯定他,他的父亲才能认同他,把他从这个地方给放回去。 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窍,林鹤钰振奋了精神,也不再颓丧,他下定决心,以后在李村的最大追求,就是讨好季槐,然后回到盛京。 他眯着眼睛,走到了玉兰树下,目之所及,全是花,林鹤钰已经在这个院子住了一个月了,这家主人受过管事恩惠,管事就把他安排在这里居住,院主人是个老妪,带着一个孙女阿花在这活,为了给林鹤钰腾院子,老妪和阿花搬去了村头亲戚家暂住,管事给了阿花奶奶一大笔钱,让她负责照顾林鹤钰的每日饭食,阿花奶奶年纪大了做不了,做饭的活就落在了阿花的头上,但最近阿花的奶奶病,阿花便有些顾不上林鹤钰了。 林鹤钰也不在意,随便糊弄点,怎么也能凑合一天的饭食,今天早上和中午,阿花都没有来给他送饭,看来是没法来了,林鹤钰也不在意,没必要为难一个姑娘,林鹤钰这点怜香惜玉的心还是有的。 肚子空空,林鹤钰也依然自在,他随手从地上薅了一把蓝色桔梗,连根带泥的抓在手里,凑在鼻端,细细嗅了下,没闻到特别浓烈的花香,随风而来的却是清幽淡雅的花香,就像季槐带给他的感觉一样。 不过桔梗可以入药,是治病的,季槐可以气人,是要命的。 一想到那个落水前后差距那么大的夫子,林鹤钰撇撇嘴,情绪有点复杂。他拎着一把桔梗,还是顶着大太阳慢慢往学堂方向走去。 不过,林鹤钰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花,避免被太阳直晒。 这么漂亮的蓝色花束,跟那个人似的,要是蔫吧了,就不好看了。 等林鹤钰走到学堂,里面一群人已经在诵读文章了,是儒家的文章,满口的仁义道德。 林鹤钰不喜欢,他只喜欢兵家诡道。 他在门口徘徊,一直没有进去。 “来了还不进来?”季槐眼睛尖,没形象的斜躺在圆椅里,透过镂空窗,看到在外头徘徊的林鹤钰。 没人陪他玩,他自然会来上课,季槐勾起嘴角,没来由地为自己的料事如神感到一点自豪和骄傲。 完全想岔了的季槐,心情颇好,蓦地眼睛一垂,又看到了林鹤钰‘辣手摧花’,登时眼睛一竖,气涌心头。 “林鹤钰,你能不能爱惜下花花草草,花花草草也是命。” 一声怒吼,吓得心不在焉的林鹤钰一个哆嗦。 被发现了。 林鹤钰也没磨蹭,既然被发现了,他也就大大方方的,顶着同窗们千奇百怪的眼神,慢慢走了进来。 路过学堂里唯一一张空着的桌案也没停下脚步,林鹤钰继续往前走着,直到停在孔子像前,距离季槐仅隔一张桌案。 “呐,看你喜欢,送你。” 霸气的说完这句话,林鹤钰把花往季槐的桌上一放,十分潇洒的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十分自然的拿起书简,装模作样起来。 “……” 季槐淡定的抹了抹溅在自己脸上的泥土,无语片刻,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林鹤钰,你以为自己在演霸道总裁吗!” 林鹤钰听不懂,同学们也没听懂,但大家都不妨碍能听出这不是句好话,纷纷朝着林鹤钰笑了起来。 两人遇上,就是针尖对麦芒,林鹤钰蹭的站起来,不服气道:“我好心送你花,你那句话是不是骂我的意思?” 季槐顺顺心口,以前班里再调皮的孩子自己都能应付,但是像林鹤钰这样的,骄傲又自大的学,还真是让人头疼。 “没有骂你,夸你送的好。”季槐咬牙切齿道。 林鹤钰显然不怎么信,脸色臭臭的,还小声嘀咕:“我是好心送你花的,看你喜欢,特意拔的最漂亮的。” 明媚的少年,昂起最骄傲的头颅,把自己的少年心事明晃晃的展示在阳光下,因为你喜欢,所以我给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是因为我想送。 季槐看着站在朴素学堂里最亮眼的学,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简陋的学堂,只有阳光是明媚且无价的,还有这个少年纯粹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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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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