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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穿着定制登山服背着登山包的中年男人,穿透浓重的夜雾,出现在安澈的视野范围之内。 来人是他的亲生父亲,安怀远。 安家曾经只是个小门小户,在江城经营着几家超市。但安怀远自小便有商业头脑,大学期间就创立了安心日化,仅用了五年时间就将安心日化做到了行业第一,与生物制药领域的领头羊霍家平起平坐,成功跻身江城六大豪门之一。 不知是不是在商场厮杀了大半辈子,做了不少亏心事,安怀远人到中年突然开始信佛了,每逢初一都会徒步几小时登上西山,到山顶的西山寺上第一柱头炉香。 今天正好腊月初一。 眼看安怀远走近,安澈背上双肩包,出了山亭。 路上,两人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前行。 走到临近山顶的悬崖栈道时,天已经快亮了。 安澈随意靠在围栏上休息,顺手从包里摸出一瓶水,等到安怀远从他面前走过,瓶身从手里滑落,掉入万丈深渊。 安怀远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安澈适时迎上他的视线,弯起眼睛乖巧道,“叔叔,请问您有带多的水吗?我想跟您买一瓶。” 安怀远道貌岸然,对外向来以和善示人,近年来他开始到处做慈善,一是为了心安,二是他很享受那些蝼蚁一般的人对他感恩戴德。所以他自然很乐意小施恩惠。 何况眼前这个小孩乌发柔软,白净漂亮,一双澄澈的眼睛扑闪扑闪的,乖得毫无攻击性。 “稍等。”安怀远从登山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安澈,慈眉善目道,“一瓶够吗?不够我这儿还有。” “够了,谢谢您。”安澈感激地朝他微微鞠躬,然后拧开瓶盖,这才注意到瓶身的Logo,“Antipodes,30块一瓶。” 他轻轻吸了口气,盖上瓶盖,嗓音怯怯道,“不好意思,我还没喝,可以还给您吗?” 安怀远看着青年涨红的脸,瞬间了然,和蔼地笑起来,“没事儿孩子,喝吧。送你的。” 安澈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盯着矿泉水瓶犹豫了许久,又才打开瓶盖,一口气喝了一半。 然后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说,“我没带现金,方便加个微信吗?我转给您。” 安怀远大方摆手,“不用,一瓶水而已,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他打量一下安澈,“但对你来说,恐怕就是一套衣服的钱了吧?” 青年似乎被戳中了某个地方,自卑地垂下眼睫,声音很低,“您猜得没错。我这套衣服,刚好30块。” 安怀远向来喜欢乖孩子,这孩子跟洛洛一样非常乖巧,又长得漂亮,看一眼就让人赏心悦目。 但他和洛洛又有所不同,他看起来要柔弱许多。即使穿着宽松的运动服,看不出身材,但悬崖上的风一来,就能看到他衣裤空荡荡的,好像随时都会变成风筝飞走似的。 当然除了柔弱,还有个根本的不同点。 洛洛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娇贵极了。而这孩子太穷了。 穷人就这样,总是舍不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 但其实面对这孩子,安怀远无意炫富,只是这些年优越惯了,不太会考虑蝼蚁的感受,也更不可能因为伤了蝼蚁的自尊心而致歉。 所以他拍了拍安澈的肩膀,随口道,“走吧,天快亮了,再晚就赶不上烧头香了。” 安澈低着脑袋“嗯”了一声,默默跟上。 走到寺庙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对安怀远说,“叔叔,您等我一下,我去找人换现金。” 安怀远笑着摇了摇头,不再管那孩子不值一钱的自尊心,径直往大殿走去。 六点,头香仪式正式开始。 安澈站在人群中,冰冷地注视着在佛前上第一柱香的安怀远。 看着安怀远虚伪又虔诚地跪下,嘴里念念有词。 他想起前世在安云洛的设计下,安怀远处处维护安云洛,对他动不动就打骂体罚,没有给过一丝好脸色。 甚至在安云洛拿出伪造的亲子鉴定书时,安怀远毫不犹豫就将他扫地出门,还授意媒体大肆报道,一夜之间让他从全城艳羡的豪门真少爷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生怕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那时的安澈虽然懦弱,但到了那一刻也很清楚,安怀远并非不知道那鉴定书是假的,只是他需要的安家继承人不是处处让他丢脸的自己,而是永远乖巧优秀,上得了台面,又攀得了权贵的安云洛。 对安怀远来说,像安澈这样既不能给安家带来利益,又不能给安家谋个好名声的废物,活着就是他人生的污点,所以安怀远从不在意他的死活,甚至觉得死了倒还清净了。 所以父亲,您还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啊。 像您这样的人,求神拜佛,恐怕也没什么用吧? 安怀远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起身时忍不住朝后面看了一眼——除了拥挤的香客,似乎没什么异样。 安澈低笑一声,从人群中抽离,随手将那半瓶水扔进垃圾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西山寺。
第3章 服务生 冬季日短夜长,安澈从西山回到城里,天已经黑尽了。 他赶在上班之前,进了星耀会所员工更衣室。 今天是霍沉风25岁生日,派对定在888号包厢,晚上八点开始。届时一众豪门子弟齐聚,安云洛也在其中。 安澈快速脱掉身上的廉价运动服,换上会所的工作服,一件精心设计的纯白V领飘带衬衫,随着同事们一起鱼贯而出。 走廊尽头,安澈声音柔柔地叫住领班,“吴哥,今晚我想守888。” 吴逸皱眉,“888里面可都是一群玩得很疯的世家子弟,在江城无法无天的,他们不会管你是服务生还是陪侍生,男女不忌的多人运动都是常事。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员工,今晚都不一定能应付得了。” 他上下打量眼前柔弱漂亮的青年,“你才来半个月,还没转正呢,没必要冒这个险。” “谢谢吴哥心疼我。”安澈抿了抿唇,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是他们给小费很大方,而我......” 他顿了顿,又哀切地垂下眼睫,“需要钱。” 吴逸确实心疼安澈,这个笑起来乖巧纯澈,不笑时又显得清冷柔弱的漂亮青年,让人看一眼就升起保护欲,本能地想要为他规避风险。 “我可以帮你跟经理说说,提前给你预支一个月工资。”吴逸说。 安澈摇头,“不够。” 见对方一直不肯让步,他轻轻扯了扯吴逸的衣袖, “求你了吴哥,帮帮我。我保证会照顾好自己,也绝对不给你惹麻烦……” 他眼眸湿润,嫣红的唇瓣轻轻阖动,声音柔软又可怜。 仅一秒,吴逸就败下阵来。 “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晚上八点,生日派对准时开启。 安澈站在更衣镜前,眼眸冰冷地扯掉领口原本系得规规矩矩的蝴蝶结,将飘带随意绕过脖颈搭在后肩。 然后垂下眼眸敛尽锋芒,端着酒水朝888号包厢走去。 “吴逸,你怎么搞的?有新货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不出所料,安澈一进去,就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吴逸连忙挡在他身前,笑呵呵地跟兴师问罪的章廷砚鞠躬道歉,“对不起章少,进门没介绍是我的错。但您属实是冤枉我了,他只是个服务生,哪儿算什么新货啊?” 说着他便回头使了个眼色,安澈适时退了出去。 但房门没关严实,坐在沙发正中的霍沉风视线越过包厢众人,落在一掌宽的门缝外。 这个视角,刚好从阴暗中看向光明。柔和的橘色灯光下,门口候着的青年露出一小半的侧身,足以挑起人欣赏的兴致。 去接洛洛的司机刚刚来电话说堵车,反正人还没到,先看看赏心悦目的小美人也挺不错。 霍沉风毫不避讳地盯着门口看,从下往上一寸一寸欣赏——笔直的裤腿没有一丝褶皱,身前交握的手指白皙修长,空荡的侧腰隐隐显出柔韧的腰腹,白色飘带缠在性感的颈间,色泽艳丽的唇瓣轻抿,小巧的鼻梁挺立,漂亮的眼睛垂下浓密的长睫,轻轻眨动时好似蝴蝶在心上振翅。 不得不说,这小美人是个天生的尤物。 可惜生得一副招人的妖媚脸,性格却和洛洛这样的乖孩子一样乖顺,眼神也干净纯澈,没有一丝媚色。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种刺激。 表面乖巧的小美人,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干净单纯的样子,却在被男人操的时候又是另一副极致淫靡的放荡模样。 真是想想就心痒难耐。 “服务生怎么了?”章廷砚一把勾住吴逸的脖子,在他耳边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星耀的人,就他妈没有我们不能碰的。” 吴逸怎么会不知道,他当即吓出一身冷汗,“这,这服务生还没过试用期呢,算,算不得我们星耀的人。章少您也知道,我们大老板其实是不让星耀接这种高风险业务的,只是他很少来,经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妈的!拿沈秋聿威胁我?” 章廷砚失去耐心,把人往地上一推,抬脚正要踹下去,霍沉风幽幽开口,“廷砚,算了。” 吴逸劫后余生一般,连忙爬过去磕头,“谢谢霍大少!” 霍沉风随意摆摆手,吴逸便连滚带爬地逃出包厢,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吴哥,你没事吧?”安澈怯怯地问。 吴逸吓得心口直跳,但还是朝安澈扬起个靠谱的笑脸,“别怕小安,都摆平了。今晚你就安心候在这儿,做好自己的事,不该听不该看的一律不听不看。知道了吗?” 安澈乖巧点头,“知道了吴哥。” 999号包厢内。 沈秋聿给顾明盛又添了一杯酒,“老顾,你这回国也有段时间了,愣是约不出来。今天好不容易请动了你这尊大佛,可得陪兄弟几个喝个痛快。” 一旁的林舟遥也附和,“是啊老顾,知道的说我们是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江大F4早散了呢。” 左修竹忍不住怼他,“行了老林,还F4呢。毕业这么久,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人老珠黄,配吗你?” 这话一出,沈秋聿哈哈大笑。 林舟遥也笑,“咱三是硕博连读,毕业才一年,久吗?老顾本科直博,也才毕业三年,这也不久啊。” 说着,他没脸没皮地凑过来,“还有说我人老珠黄?你搞错没啊,某人可是三十了,我才刚满二十九呢,是F4里最嫩的。” 沈秋聿憋着笑朝顾明盛努了努嘴,“老顾,这不要命的点你呢,天凉林破赶紧给他安排上!” 顾明盛半小时后还有个视频会议,没时间跟他们玩闹。他看了看腕表,起身放下衬衣袖口,“你们玩,我还有事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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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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