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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我,我可能是脑子坏了。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我真的很抱歉,让你看到了那种东西,我对不起你。” “告诉我,你现在还疼不疼?” 时妙原拉着荣观真的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了起来。他反复看他的手背,来回抚摸他的心口,那里曾经有许多伤疤,而那都是荣观真亲手刻下的。 摸到喉结的时候,两人都冷不丁地抖了一下。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场漫长的奔跑:那些凌乱的蹄印,那匹精疲力尽的白马,那支差点杀死了荣观真的箭——还有他所经历的那总共九次死亡。 荣观真抓住时妙原的手腕,把他的手掌往自己脸上放。 “对不起,妙妙,我……我之前真的太蠢了。”他语无伦次地说,“我不应该浪费你给我的羽毛,我不应该做那么冲动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我那时是怎么了,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催我犯错一样!我不是想给自己开脱,我只是,我……我只是好想你啊。” 时妙原用力给了他一爆栗:“你这个笨蛋!就算再想我你也不能去死啊!” 他指着荣观真的鼻子怒骂道:“我问你,我要是没给你金羽你该怎么办?我要是没长那么多鸟毛你又要如何收场?!你那么舍得对自己下手,你怎么就没有想过,你要是真的死在了那时候,那现在空相山就是别人的了!到时天下大乱,我们的努力白费,所有人都会一起完蛋!你要不要看看你把大家都折腾成了什么样子?舒明都被你吓成啥样了你难道看不见吗!!!” 荣观真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可是我真的好想你!” 时妙原高举起右手,横竖落不下来,泄气地抱住了他。 “你这个傻子!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好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还任所有人冤枉了我那么久,我不是为了要你自残,我是想让你过得开心的!” 时妙原越说,越感到浑身发冷。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闪过,每一帧都令他如坠冰窟。 “好好活着不好吗?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命还在,就好好活下去不行吗?!只是见不到我了你就要寻死觅活,你知不知道你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活着啊,阿真,活下去才能有希望,你难道连这点道理都想不通吗!” 荣观真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擦干眼泪,抓着时妙原的手慌张地问:“我知道错了,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笨!我,我们先不说这些了,妙妙,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从金顶枝境里醒过来的啊?我以为我没能把你带出来呢,我真的,我都快急死了你知道吗!” “这个……这个我也不清楚。” 时妙原的气势弱了下来,他扶着太阳穴,有些勉强地回忆道:“被金顶枝袭击之后,我就一直处在一种非常混乱的状态中。我看遍了你的记忆,还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后来我晕了过去,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沼泽……我听得到你在喊我,但我不能回答。” 荣观真惊喜地问:“所以你听见我叫你了对吗?” “嗯!应该是你吧?总之我最终还是醒了过来,但那之后我一直没能缓过劲儿来,我只知道我得找你,我得阻止你再做傻事……所以我跑了出来,再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在悬崖边了!我不管,反正我就是想出来找你的!我跟你说过早安了,我没有食言!对不对?” 时妙原说着,高高地仰起了下巴。眼泪从他脸侧滑落,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得很。 他不断深呼吸,好说是缓过来了一点儿,结果又见荣观真嘴巴一撇一撇,活像是做错事被大人训了的小孩——明明委屈得要命,又非得强要装稳重,看得时妙原是又生气又心酸,又感到好笑。 “所以……咳,阿真,虽然我刚刚骂了你那么久,但我还是得谢谢你。” 时妙原压下情绪,郑重其事地说:“谢谢你找到了我,也谢谢你叫醒了我。我都变成羽毛了你还能认出我,你这眼神可真不是盖的。” 荣观真吸着鼻子说:“这话说的,你就算变成石头我也能认出你啊。” “哦?真要有那时候,你也得变成石头陪我!”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荣观真赶忙立军令状,“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生气了,我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冲动!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不会有半句质疑!” “你发的誓难道还少了?呵,你最好说到做到!” 时妙原在原地嗔骂了一通,而荣观真果真一句没顶嘴全都受了下来。太阳彻底升起来了,山顶的风毕竟太大,时妙原骂也骂够了,哭也哭够了,气撒得差不多了,便和荣观真合计一番决定打道回程,先在府邸里坐下来休息休息,再好好聊聊接下来的事情。 他们首先达成的共识是:不论过去发生什么,至少他们之间的那点芥蒂已经不必再作追究了。 毕竟,在金顶枝境的帮助下,他们已经完全可以省去全部的坦白环节,而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有更多能投入到战备中的时间了。 比起追忆往昔,更重要的是往后当如何对敌。金顶枝的问题虽暂时得到了解决,其余危机都仍悬在锋上,而这当中最致命的自然就是荣谈玉。 荣谈玉虽暂时逃回了雪山,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必然会想尽办法卷土重来。 他只要一日不死,空相山就一日不得安宁。 “不过我还是没有搞懂,金顶枝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没走出几步,时妙原就又陷入了沉思。 “唉……雪山的秘密实在太多,我当初把命都搭进去了,也就勉强引得荣谈玉现身了一次而已。要是能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说不定早就能把他做掉了!” 时妙原摇头晃脑了一会儿,又福至心灵地说:“哦,说到这个,我更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贡布达瓦会对你哥言听计从呢?阿真,你能想到原因吗?” “这个啊……” “我没查到他们之间的过节,但我想,那老熊头再怎么说也是个正神,他应该不至于沦落到要给邪神当小弟的程度……喂,荣观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时妙原讲得唾沫横飞,一扭头看到荣观真正在发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荣观真,你什么意思!才刚和好几分钟啊,我说话你就听不进去了是吗?你傻看着我干嘛?就你眼睛大是不?你在瞎想什么呢?” “我没有,我不是!我,我只是有点想……” 荣观真吞吞吐吐地说:“我只是,好像有点儿想亲你了。” 时妙原噎住了。 他的脸蛋迅速涨得通红,拳头也紧紧攥成了两颗沙包。 过了好半天,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想想想,光想顶屁用,那你倒是快亲呀!” 时妙原愤怒地嚷嚷了起来“还愣着干什么?难道还要我来请你不成?我刚才就以为你会亲我的,等了好久都不见你有动静!老子的嘴巴都要等急了!你给我搞快一点!”
第167章 温雪颂冬(一) 其余人跑过来的时候, 就见荣观真和时妙原依偎在悬崖边,抱得那叫一个难舍难分,亲得那叫一个流连忘返。 关居星最没有眼力见, 第一个叫了出来:“哇!老爷!哇!时妙原!太好了他们都醒了……哇塞哇塞哇塞!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承光叔你快看啊, 他俩正在吃嘴子呢!!!!” 小护法们兴奋地冲上前去, 就连金蛇也跟不上他们争先当电灯泡的速度。荣观真刚松开时妙原,还有些意犹未尽,一扭头见两护法如炮弹般袭来, 差点儿就被吓得摔下了悬崖:“亭云?居星!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老爷!你终于亲完了老爷!到我了到我了到我了!!!” 小炮弹们一轰而上,关居星身先士卒爬上荣观真的肩膀, 关亭云也紧紧地扒住了他的大腿。他们像刚学会爬树的猴子一样缠在荣观真身上,不论那树如何反抗,如何恼怒, 也没有半点要撒手的意思。 “呜啊啊啊啊!老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啊老爷!” 关居星一边鬼嚎,一边心疼地扒拉荣观真的头发,“老爷啊, 你怎么瘦了那么多?我觉得你不该留长发, 头发这么长是会消耗营养的呀!还是说那个死羊头不给你吃饭?靠!我要告他虐待老人!!!” “你松手!我没瘦!你这死孩子, 别扯我头皮!” “居星呀,你是不是笨?老爷那是死了!死了一回哪能还像从前那样紧实呢!” 关亭云一边吸鼻涕一边抽空教训关居星:“那骷髅头是什么样子,咱老爷就是啥样哇,要我说他脸上还能有肉就不错了,别对他太严格!” “啊?死人还能饿瘦的吗……不,不亏是咱老爷, 体质就是异于常人呐!” “你俩消停点行不行?!关居星,你要死啊!不许往我身上擦鼻涕!!!” 岱岳顶上热闹非凡,就连途径此处的亡魂也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荣观真身上挂着俩猴挪不动道, 时妙原在一旁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他正懊恼没带个相机拍下此等奇景,余光瞥见舒明走上前来,胆怯又期待地喊了一声: “那个,我……” 他还没来得及往下说,就被时妙原一把抱了起来。 “来吧,他们闹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小护法们见此情景,纷纷恨有眼力见儿地下了树。 “快快,咱赶紧腾出点儿位置,该轮到咱小明儿了。” “可说呢!让他也抱抱吧,他可想老爷了。” 关居星跳到地上,一脸郑重地对观妙二人道:“老爷,时妙原,你们快一起亲亲舒明吧!你们都不知道,他这两天那是觉也不敢睡,哭也哭得停不下来,我和亭云怕他想不开,可是整夜整夜地陪着他,都快给我们困晕过去啦!” “我没有!”舒明瞬间涨红了脸,“我那个……我只是有点失眠,然后天太冷了鼻子塞住了而已!我没有哭!我……哎呀,我就是太担心他们了嘛!” “什么呀,讲这些有的没的,来给你爹抱抱瞧。” 时妙原将舒明送进荣观真怀里,荣观真赶忙接住,还把孩子往上托了一点儿,生怕哪儿硌着他了。 “这两天没睡好么?”荣观真轻轻捋了捋舒明的头发,“眼睛怎么这样红,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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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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