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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现在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遥英伸手想要碰他,被荣承光一下子让开了。 “你终于醒啦,承光。”遥英不愠不恼地说,“谢谢你刚才陪我说话,还帮我洗碗,你真的替我省了好多力气哦。” “你假扮了颂梓!你又骗了我!”荣承光羞愤交加地吼道,“你把她怎么样了?我哥和时妙原呢!我警告你遥英,你要是敢害他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还说自己脾气变好了,现在还这样一点就着。”遥英无奈道,“有功夫关心他们,你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 “别跟我扯这些,你是怎么进来的?”荣承光不可置信地问,“这里不应该是你能来的地方……你是不是又耍了什么把戏!” 遥英一脸无辜地说:“我爬上来的呀,我总不能会飞吧?说到底还得谢谢你的眼睛呢,东越山认我当正神,我花三十块钱买了张学生票就上来了。” 荣承光愣住了:“你都快四十了还能买学生票?” “……我长得显嫩可以吗?” “说是这么说但你也不能逃票……” “差不多得了,别管门票的事情了!” 遥英有些忍无可忍地说:“我找你不为别的,是想来聊聊我们的事情!” 直到这时,荣承光才注意到他手里拿了柄玉剑——和荣谈玉同款,砸在地上瞬间捅破了几颗鹅卵石,锋利得能再给他无痛喇两层双眼皮。 “我们……咋了?”荣承光的气势瞬间消减了许多,“我还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倒也不是这个。” “那是……?” “嗯……” 遥英弯下腰,盯着荣承光仔细打量了起来。 直到荣承光被盯得浑身发毛,他突然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颊:“比如,你喜欢穿粉色超短裙的事情?” “我不喜欢!!!”荣承光瞬间惨叫出声,“我求求你忘了这个吧!你把我绑过来就是为了聊裙子的吗!哥啊不是弟啊你到底想做什么给我个准信儿好不好?要杀要剐你放个准话!别再天天把我当猴耍了!!!” 遥英哈哈大笑:“听你的意思,我想对你做什么都可以是么?” 他摸上荣承光脸颊,荣承光一瞬间想到时妙原说过的那些屁话,他突然像触了电似地扭动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你你你别冲动啊!我我我我,我们有话好说你别动手动脚的!我虽独身但也不是随意的人你要是想做那种事情你也得先问问我愿不愿意啊你别学那不着四六的东西你笑成这样是啥意思啊救命啊妈妈救命啊哥啊不对救命啊二哥大哥别来!!!!” 他喊得撕心裂肺,就连芦苇荡里的鸟儿都吓跑了几只。遥英嫌弃地放下手问:“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我是想你帮我个忙。” “啊……帮,帮忙?”荣承光呆呆地张大了嘴巴。 “对呀,承光,你的力量确实狠辣,光凭我自己完全调度不了,这段时间我被折腾得够呛,所以你得帮帮我。” 说着,遥英将自己眼罩拉下一半,荣承光见状登时惊叫出声: 他的右眼竟然烂了! 本来应该是金瞳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堆扭曲腐烂的黑肉,脓与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下来,看上去恐怖又令人反胃。 遥英轻描淡写地拭去血水,拉上眼罩,对荣承光摊开了手:“看,我没骗你吧。”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荣承光震惊地问。 “很可怜吧?我痛得都快死了,所以你得救救我啊。” 遥英伤心地抓住了他的手:“承光,你从小就宠我,你对我最好了,咱们之前虽然有些过节,但只要你愿意再帮我一次,我们之间的恩怨也不是不能一笔勾销嘛。” “不是?等等……”荣承光警觉了起来,“你难道要……你要做什么?” “这个简单,”遥英说,“你再把好的那颗眼睛给我就行了。” 说着,他卡住荣承光的脖子,硬生生将手指挖进了他的左眼中。 天上下起了雨,雨点与浪花声吞噬了惨叫。遥英一边手上不断用力,一边俯到荣承光耳边轻声哄道: “睡啦,承光,乖,睡一觉就会好的。” “等到睡醒了,你就不会难受了。” “等到雨停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 . . 太阳落山了。 距离放学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教室里只剩下了遥英一个人。 和他一起做值日的男孩早就跑了,他慢吞吞收好书包,走出门外,走下楼梯,走到教学楼仪容镜前的时候他看了自己一眼:他长高了。 这是他被荣承光收留的第三个夏天。 这是他想杀死荣承光的整第三年。 镜子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的头发火红,像一簇摇头摆尾的合欢花。 镜中人冲过来抱起他,把他举到头顶又放了下来。 “遥英!你终于放学了啊!我在校门口等你好久了,你一直不出来,我就来找你啦!” 荣承光把遥英按进怀里狠狠揉了几下:“快回家吧!我给你买了炸鸡,今晚我们一起打游戏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玩小霸王吗,我给你买了!你前天不是说老师叫你们多看点课外书?我今天也全买回家了!” 不等遥英回答,他提起了手中的塑料袋:“看!可乐和炸鸡,我看你不喜欢吃主食,所以来的路上买了点垃圾食品。你开不开心?快不快乐?你是被老师留堂了才这么晚的吗?来笑一个嘛遥英——我的小老板啊,你别老是绷着个脸呀!” 遥英笑道:“我今天做值日呢,所以晚了些。这个炸鸡闻着好香呀,咱们快回家吧,我都等不及想跟你聊聊今天学校发生的事了。” 他想吐。 牵着荣承光的手走出校门的时候,他感觉喉咙里泛出了酸水。 坐在摩托车上戴好头盔的时候,他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搂住荣承光的腰,把脸贴在他背后的时候,他咬紧了后槽牙。 荣承光的头发毛毛糙糙,晚风带动发丝拂过面庞,他真的差一点就要把早饭都给吐出来了。 荣承光拧动摩托把手,轰鸣声与机油味同时钻入鼻腔,遥英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眼睛——蛇类金色的竖瞳藏在墨镜后,对他笑成了两片弯弯的月牙。 “我看你好像饿了,要不要现在先来一口炸鸡?”荣承光回头道,“你直接拿着吃呗,我开慢点就行。” 遥英摇头:“我不饿。” “来一口嘛,已经放很久了,再拖就面了!” “我不想吃啦。” “好吧好吧!我发现你真的适合出家,给你做啥你都不吃,真是的。” 荣承光一脚油门,摩托车轰隆隆地窜了出去。 华灯初上,路上行人如织。 他们在红绿灯前停下,马路边的小摊上传来了铃铛声。 那摊子卖的是些精品百货,有发卡手链,还有几块钱能买一大串的红绳。 铃铛是挂在捕梦网下面的,这种种带羽毛的漂亮小玩意很受顾客欢迎,有好些学生在围着挑选颜色,还有家长掏钱准备给孩子买回家玩儿。 摊主正忙着应付客人,注意到遥英的视线,他抬起头惊喜地喊了一声:“知酬!” 那是徐保英,他的父亲。 他的瞳孔失去了焦点,说话时下巴不断滴水,他望他的眼神饱含失望和谴责,就像他被挂在树上的时候一样。 “知酬啊……爸爸有件事想问你。”徐保英失落地说。 “你告诉爸爸,你为什么要跟害死了爸爸妈妈的坏蛋在一起呢?” “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话,咱们一家五口,现在就可以一起吃晚饭了呀。”
第173章 30 Minutes to “你不是我爸爸。”遥英说, “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他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徐保英”的脸变了回去,这是个他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遥英扭过头去, 他对此毫无波动。 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自那场洪水过后, 他每天都会看到类似的幻觉。 有时他会像这样见到父亲,失望又湿漉漉地看着他。 有时他会看到母亲,坐在破了洞的救生艇上, 身上缠着水草不说话。 而有的时候,他会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那座老房子。 弟弟妹妹们在一旁争抢遥控器。他坐在窗边安静地写作业。起风时他的草稿纸会被吹得乱响, 他有一块专门用来镇纸的石头,爸爸妈妈说那是从东越山带回来的石头,他们说他是向颂梓娘娘求来的孩子。 你是娘娘的童子, 娘娘会保佑你长大变成聪明的孩子。他们说。 童子是做什么的?他问。 童子就是侍奉神仙的孩子。你来得很不容易,你是山神送给我们的宝贝。 我能去见那位神仙吗? 不行哦,知酬, 你以后绝对不可以去东越山。不然, 颂梓娘娘会把你给收回去的。 绿灯亮了, 他们继续出发。 空气中饱含水汽,一场大雨正在极速酝酿。荣承光一路上开得飞快,许多司机拉下车窗冲他怒吼,他都竖中指骂了回去。 他们的住处在东阳江边,那是栋上了年头的老楼。楼里住的都是附近干活的船工和家属,到楼下的时候荣承光停好车, 把钥匙挂到了遥英脖子上。 “你先上去,我在外面落了个东西得去找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别怕。” 遥英乖乖点头, 上楼,开门,这是他和荣承光的家。 水神的住所普普通通,没有神坛,没有供物,就连电视机都是早就被淘汰了的大部头款。这是个再平凡不过的小家。 楼下传来摩托车引擎轰鸣声,遥英靠着门坐到了地上。 他又想吐了。 他抱着膝盖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走去了厨房。 他先是烧了锅热油,又从橱柜里选出了最锋利的一把菜刀。他正磨刀的时候门开了,那人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遥英!快过来看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荣承光咚咚咚跑进厨房,把一只粉色羽毛的捕梦网怼到了遥英面前。 “看!我回刚才摊上买的,我看你一直盯着它瞧,我就给买回来了。喜欢吗?” 荣承光邀功似地晃了晃那只捕梦网:“叮铃铃的,还会出响儿,你别说确实挺好看。平时可以挂你房门口,就是风大的时候可能有点吵。嗯?你手里拿着什么呢。” 他伸出脑袋看了一眼:“你拿菜刀干啥,要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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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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