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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 牧童回想过去,陆雪今和骆明川站得离他远远的,那么亲密地靠近、交谈,无人能插入的氛围自成一个小世界,云红荔还让他不要对骆明川那么敌意深重。 哈。 牧童简直想笑了。 那时候他们谈论的是情话吧,是陆雪今让骆明川忍耐,是陆雪今为了两人的未来短暂地、隐忍地应付他。 陆雪今面对他时心不甘情不愿的笑容,到骆明川面前一定充满了爱意。交颈磨耳间,有多少他不能听到的窃窃爱语?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那时候的直觉一点没错。 冰冷如刀的目光,直直刺向落后陆雪今半步的男人。即便是不认识他们的人,一听刚才堪称劲爆的发言,一看这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再一看机关大门上高悬的牌子,无需过多解释,便已心领神会——这是一场情感纠纷。 不到半分钟,就有不少人凑过来围观。 人类的天性就是凑热闹,哪怕末世来临也不例外。更别说三个当事人都是男人,还帅得各有千秋,什么亲弟弟、假弟弟……两男争一男的戏码,刺激啊! 而看被两男夹击的青年,确实有被争夺的资本。 那洁净无瑕的脸蛋,那匀称修长的身段,那如沐春风的气质,那无辜的、纯净的笑……啧啧,谁看了不心动? 正当路人浮想联翩时,这场争端的焦点开口了:“我一直以来,确实把明川当成亲弟弟照顾。” 阳光如融化的金箔碎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漂亮得一塌糊涂。 他的声音柔和得像一缕风,慢声细语地解释着,让不少围观者捂着心口想:这么乖这么美的人,哪怕是谎话,我们也信啊!能让他刻意编造谎话欺骗,也是一种荣幸! 偏偏牧童不为所动,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陆雪今柔弱的姿态,以至于有了一定抵抗力。 而且他得知陆雪今前脚狠狠拒绝他,后脚就跟他一直看不顺眼的野男人结婚,正是破防的时候,不由得怒火中烧,冷声嗤道:“所以照顾到一个户口本上了?” 基地早已废弃旧时的户籍制度,更没有户口本一说,不过都知道牧童只是类比,当中的潜台词,大家都懂。 刺激啊! 不明真相的,还以为牧童是被绿茶弟弟当小三撬了墙角的原配。少数认出他身份的人,则面色古怪。 陆雪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便淡淡说道:“……你就当是这样吧。我们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短短三天的一路相随而已。 其中大部分时间,牧童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不阴不阳,他真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个熊孩子产生好感,岂不是自甘下贱? “没什么关系。”牧童更加破防,他本该因娃娃脸长相而显得亲切,此刻却被怒火扭曲了面容,显得格外骇人。 斜斜倚靠廊柱的闲散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绷如弓张的脊背。浅色瞳孔带着天生的野性,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猎物。 牧童冷冷笑道:“这么说来基地路上我把你叫进车里贴身保护,分出清水份额,怕你这娇气包吃不进东西,专门搜罗新鲜食物——都是我一厢情愿?都是没什么关系的普通人随手为之?那我可真是个大好人。” “你的确是个好人。”陆雪今说。 “陆雪今!”牧童扬高了声调,他几步逼近,高大的身材几乎将陆雪今牢牢笼罩,额头差一点相撞,惹起一阵惊呼,好在机关保安闻声赶来,训练有素地隔在陆雪今和牧童之间,死死将牧童拦住,生怕口头争执升级为暴力冲突。 领头的认识牧童,知晓他背后恐怖的背景,苦着脸小声提醒:“他们已经结婚了,即便您是牧家人,众目睽睽,也不能明目张胆违反规则破坏人家的关系。这不,大家都看着呢……” 牧童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但基地规矩在这儿,领头的硬着头皮,恨不得把声音放到最小,把姿态放到最低,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这位公子哥,成为他发泄怒火的出口。 好在牧童尚保有一定理智。他死死盯着陆雪今,目眦欲裂,仿佛要将对方睫毛的弧度都烙刻进记忆,身体却克制地一动不动。 领头的赶紧跟手下使眼色:愣着干嘛,赶快联系云副队! 一直没吭声表态的骆明川,这时候才把视线放到牧童身上,眼神淡淡的,看不出敌意。接着,他低头翻开结婚证看了好几眼,又抬头瞥向被层层阻拦、面色阴沉的牧童。 唇角缓缓勾起。 嘶—— 发现这细微举动的围观群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哥们,虽然没弄懂你们谁是正宫谁是原配,但都领证了,阶段性胜利了,就别那么嘚瑟了!还去挑衅人家,小心手下败将变成小三,反过来把你的墙角撬了! 还好牧童的目光始终钉在陆雪今身上,没怎么关注他身后的野男人,要不然真有血溅当场的可能性。 “牧队长,我真的很感激你、云姐,以及狩猎队的其他成员,一路以来承蒙你们的照顾,”陆雪今顿了顿,颇为无奈地说道,“但我对你除了感激,再无其他感情。” 说完,他向后去找骆明川的手,男人极为顺从,反过来握住青年的手。 十指相扣,在牧童愤怒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骆明川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可举手投足间浓浓的挑衅之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不少人暗自思忖,这正宫目前看来怕也不是个好东西,但人家会装,比起当场开闹、说话阴阳怪气的超雄男,至少更体面。 输得不冤! 围观群众小声嘟囔渐渐散去,那些“到底是正宫打小三还是小三打正宫”、“亲弟弟情弟弟”、“超雄男就会摆脸色难怪老婆不要你”的议论传入耳内,牧童蓦地扬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开,仿佛终于调理好情绪。 “行了,人都走了。”他翻了个白眼,说,“还怕我追过去打人?” 领头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心知这件事没完了——以牧童的脾气,这种状似不在意的态度,才是他最愤怒的时刻。 …… 脱离众人的视线后,陆雪今率先松手。 骆明川弯曲的指节微勾,似是因为本能挽留他,最后沉默地回归低垂的姿态。 “你是故意的。”骆明川平静道。 故意表演恩爱,让牧童对他产生敌意。 对方可不像讲道理的好好先生,都在狩猎队的序列中,有太多方法可以折腾刚加入的新人。 “嗯。”陆雪今诚实点头,他抬手拍拍骆明川的肩膀,像个教导弟弟的好哥哥,“很好玩吧。” 好玩…… 骆明川骤然皱了下眉。 果然是随性玩弄人心的恶魔。 他对牧童没有好感。高高在上的公子哥,一看家世背景就不简单,盛气凌人,傲慢无比,嘴贱得不得了,又无比愚蠢地对陆雪今产生觊觎。之前牧童与陆雪今的多次接触,都让他杀心沸腾。 然而,当看到陆雪今毫不留情把牧童当成一时的玩意儿、消遣时,第一时间涌上来的不是喜悦,而是某种淡淡的、物类其伤的哀意。 他忽然痛恨青年把别人的真心当成一场游戏了。 新领的证件脆弱易损,一回到廉租房,骆明川就小心翼翼地将结婚证收好。放进匣子前,他克制不住地翻开外壳,目光流连在白纸黑字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与陆雪今的合照。 虚假的笑容。 虚假的关系。 没人知道真正联系着他与陆雪今的其实是一种更为阴暗的“共犯”身份,一种藏起锋利爪牙,潜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异类”身份。 一直以来,骆明川都对人与人之间浅薄易碎的联系嗤之以鼻。 然而手握这薄薄证件之时,某种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宏大的感动降临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种热泪盈眶的错觉,仿佛这是他等了很久的战利品。 明明是第一次接触结婚证的硬壳和纸张,触感却异常熟悉。 骆明川将之归结为错觉,关上匣子,轻轻合上抽屉。 晚饭后,他开始处理家务。白天天气还算明媚,入夜后竟泼下暴雨。天气的变化越来越极端。 猪鼻蛇从睡眠中苏醒,丧尸化的动物不再需要进食,但需要一个舒适的“家”。陆雪今对它兴致缺失,定期为它清理宠物箱顺理成章变成了骆明川的工作。他一把扯出蛇身,随手扔到一旁。 雨水急促地敲打玻璃窗。他身侧,陆雪今陷在沙发中。 洞幺语气有些复杂:【居然在小世界里结婚了,唉,宝宝,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我的感受。宝宝,你是什么感觉啊?】 陆雪今百无聊赖地扯下皮筋,慢吞吞抓住那一把碎发重新扎起来。 他觉得洞幺这个问题很多余。 “又不是第一次结婚了,能有什么特殊感受。” 洞幺闻言好奇地问:【你跟沈默结婚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呢?听说你们人类会为此举办盛大的婚礼。】 扎得歪了,陆雪今试图捋正,漫不经心地说:“没有哦,只领了证。” 口吻淡漠,仿佛并不在意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或许是唯一一次与血亲之外的人缔结联系。 洞幺怔了怔。 又听陆雪今用一种开玩笑的口气说:“不过,盛大的婚礼没有,盛大的葬礼倒有呀。之前,你不也出席了。” 洞幺总觉得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怪怪的。 听起来,陆雪今好像一点也不为沈默——他亲密爱人的离世而伤心落寞。 洞幺知道随着时间流逝,再浓烈的感情也会逐渐淡去、消退,但从沈默去世到现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陆雪今居然已经能若无其事地提起那场葬礼了? 明明当初他站在棺桲前垂眸的时候,是那么哀恸。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折的白玫瑰,疲惫又虚弱。 这时,通讯铃响起,打断了洞幺的思绪。 是廉租楼的管理员。 “0321陆雪今,外面有人找,姓牧。” 捉蛇回箱子的手一顿,陆雪今则挑了下眉。 【啊啊,这姓牧的怎么还阴魂不散,别是恼羞成怒下追过来砍人吧,宝宝别理他!】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陆雪今说着起身,从玄关处拿了把伞就出门了。 进化后的丧尸会被光源吸引,基地对夜晚照明管制极严,加之暴雨倾盆,整个基地如同沉睡在黑暗中的巨人般面目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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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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