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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郎君确实有所不知呢,咱们幽州,要是有人病痛重伤没法养家,去官府那说明情况,验证过后,总归是有帮扶的,可就需不着你们操心了。” “只要有手有脚,不偷懒,在幽州肯定饿不死!” 路人们七嘴八舌、信誓旦旦地说着,从他们笃定的语气和态度来看,就知这些话没有半句虚言。 从南方不远前路乘坐蒸汽船,跨越山海的郎君们听得恍恍惚惚,才这一日呢,就受到了重大打击。 * “撕拉——” 南若玉撕掉了杨憬等人的信件。 他面无表情,想着当初就不该因为一时心软就不处罚杨憬出兵收了青州的事,自己就应该恶狠狠地处置对方,再来个杀鸡儆猴! 方秉间倒吸一口凉气:“这么生气?” 南若玉麻了:“青州、洛州、秦州、河州……这几个州就这么一起砸下来,来势汹汹,让咱们工作量暴增,难道我该高兴吗?” 他都佩服方秉间,对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而他连牵个嘴角都嫌累。 方秉间可以说是给他分担了大半任务的人,对方现在还能平心静气,真是不得不夸一句好涵养。 方秉间道:“现在是有些缺人,但也没有那么缺人。我们不但当初招生时可是男女统招,虽说最后女子去当官的终究在少数,但也培养了不少女性人才出来。她们可以去当大夫、当夫子,受到的抵抗就会小些,尤其是去担任夫子。” “她们的学问难道不比那些还在启蒙时候的孩童强多了么,况且这个时代很多男子教书,心思是浮躁的,总是想着考公,唔,这时候应当说是考科举?总归是不如女子稳定的。多散布一些让女子出去教书的消息,我想不但咱们这边书院培养出来的女子愿意去教书,而且当地也总会有一两个有志向的女子去报名。” 这些人才洒到那些各个地方教书育人,也能养出一些可以用的人手。尽管老话都是说百年树木,十年树人,但乱世不比和平时代,这会儿合格就能用上了,之后再边工作边读书也是一样可以。 南若玉夸赞道:“还是你狡诈。”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俩要不是一样心黑,也不能玩到一块去。 南若玉揉了揉眉头,忽地反应过来:“不对啊,那些人教书完了之后,也都是过几年的事情了,可是咱们现在就很忙啊。” 方秉间不疾不徐地说:“是你太着急了,其实那些地方只要将田地给分下去,将鱼肉百姓的官员换掉,留下确实为百姓干过实事的官员,就算休养生息,日子也一样能过得下去。” 南若玉抿了抿嘴巴:“你说得对,有些事确实是我太想当然了。只要不事事都追求尽善尽美,便已经让很多人满意了。” 方秉间轻轻垂下蓝色眼眸,飞快地摸了下南若玉的脑袋就连忙收回了手:“其实你有这个心就是好事啊,我还记得当初咱们就是看不过去有些小孩在冬天还要哆哆嗦嗦过日子,连糖都吃不起的现状才想要改变。只是我们现在还做不到最好,得慢慢来,不要着急。” “先把地盘占下来,等个几年慢慢过渡,铺开,也来得及。日子还长着呢,不是吗?” 他声音温和又有力,讲得也很有道理,很快就将南若玉尖锐炸毛的暴躁情绪都给一一抚平。 “果然还是话疗有用啊。”南若玉嘀咕了一两句,“咱们也得时不时地回忆一下初心,才能有动力当个大圣人。” 他把刚才一怒之下撕成两半的军情信件给慢吞吞地抚平,然后接受了方秉间的建议:“存之,你说得很对,那些百姓还在水深火热之中,好歹先让他们日子过得去点。” 他摇头晃脑地开口:“革命尚未结束。” 方秉间托着下巴,笑吟吟地回应:“同志仍需努力。” * 豫州的夏天总是有些黏腻的。风里卷着河泥的土腥气和旧年积粟的陈腐味,拂过谷川郡斑驳的城墙。墙砖缝里滋着暗绿的苔藓,湿漉漉的。 郡守府的密室里,门窗几乎紧闭,熏笼里燃着名贵的苏合香,甜腻得发齁,企图压住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躁。 “据可靠的线人来报,幽州的商队将会在明日后过鸡鸣驿。”楚氏家主楚龄攥紧了拳头,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份亢奋,“商队可是满载的,有不少都是珍贵的好货,都是运给小端王、哦,不对,现在要说是小皇帝了。” 这些商品倒不是幽州用来贺礼的,而是他们那些逢迎新皇之人奉上去的。称王称帝之人那么多,每个都送上一遍,幽州哪有这个家底败的?何况这些人都算得上是乱臣了,凭什么送登基贺仪。 坐在他对面的是关裕,颍川关氏如今的话事人,此人眼皮耷拉着,盯着杯中浮沉的茶沫:“消息确实?幽州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 楚龄:“自然。你不必担心,鸡鸣驿地势险要,我们的人扮作山匪,就能干净利落地抢下货物。听闻幽州商队护卫不过百人,只要手脚快,谁能知道是我们做的?尤其是在乱世之中,本就危险重重,是他们自己贪心找死,非要来豫州做生意,怪不到其他人身上。”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孤注一掷的光:“关家主,你且好好想想吧!有了幽州的那批货,咱们在扩张家族时就能更有底气了。如今豫州南有骨利哲别,北有幽州,将来不管是谁胜谁败,这笔钱都够买一大片土地的了。难道你真绝对现在这个小儿能一直统治豫州?” 关裕沉默着。从窗缝里漏进一丝风,吹得室内烛火猛地一窜,在他浑浊的瞳孔里投下摇曳的暗影。 豫州士族曾经何等煊赫,如今却因为乱世不得不困守祖产,眼睁睁地看着幽州的商路如血脉般贯通南北,在海上的财富滚滚而去,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缓缓端起茶杯,将已经冷透的茶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半晌过去,他哑声道:“手脚务必干净些。” “这是当然。” ------- 作者有话说:标题:南边的学生调去北方求学(点头确信.jpf)[墨镜]
第128章 雍州。 夏日的风吹得人无端生出几分焦灼和燥意,在几棵老树下还有些荫蔽,叶的罅隙里筛出几缕日光,浮动着细腻的尘。 被光尘照耀到的廖百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派往往豫州的商队中一死五伤,对如今的他而言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损失惨重。 商品倒是没有多少损耗,而专门护送的那些士兵几乎能够称得上以一敌百,敌方全军覆没不说,还在严刑拷打下被他们撬开了嘴,说是在豫州的楚氏和关氏所为。 只可惜那人说完就自尽了,没给他们留下人证。 这楚氏他还记得,以前就觊觎过南氏,和匪徒勾结进攻过新厂镇的前身——南家坞堡,最终以失败告终。 如今对方还不死心,竟胆敢染指他们幽州商货,简直是不知死活。 新仇旧恨加起来,廖百川都恨不得操起大刀跟这两个世家对砍。 但此事明显已经关乎到了两个诸侯王的势力,其中有一方在豫州还称了帝,就不是他能妄自做主的。 他将此事原原本本地完整写下,然后递交折子快马加鞭给璋王殿下做决定,他自己则是在雍州安静地等候,期间还不忘处理伤亡者抚恤的事。 两州距离相去甚远,但殿下手段高深莫测,不过短短一日,命令下达,朱绍朱将军就前来寻他。 武将之间鲜有寒暄,大都是开门见山。 朱绍朝他拱了拱手,开口便问:“廖大人,已经确信了动手的是楚家和关家吧?” 廖百川邀他坐下,然后颔首:“对。虽然那些派来的人都是死士,所用箭矢也已抹去了自己的痕迹,但通过蛛丝马迹和人证相互应证,还是不难排查出是这两家动的手。” 说着,他露出为难的神色,叹了口气:“只有一事有些麻烦。” 朱绍:“何事?” 廖百川:“因为咱们的调查都是在私底下进行的,所以拿不出任何证据去寻这两家人的不是。” 那些人大抵也是怕暴露自己,所以手脚做得很干净,绝不给璋王殿下任何发难的机会。 他有些焦灼:“就算我们要质问豫州的皇帝,也没有任何底气……” 朱绍突然笑出了声。 “将军何故发笑?”廖百川有些不明所以,他刚刚说了什么让朱绍如此开怀? 朱绍摇摇头,手指点着自己的大腿:“我笑廖大人现在变得这样天真了,你们经商难道就不会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么,莫非廖大人经营多年,真的如此实诚正义?” 廖百川诧异:“这,将军的意思是……” 朱绍脸上露出一个嗜血残忍的笑容,像是一头龇开獠牙的猛虎:“要么不需要证据直接动手,谁拳头大谁有理。要么……直接捏造一个证据,谁去查证真假,谁又有那个能耐来查真假?” 廖百川倒吸一口冷气,拱手道:“在下明白了,多谢朱将军指教。” …… 豫州,小皇帝正在自己的宫殿来来回回地转圈。 说是宫殿,其实也就是他爹端王在封国里修建的端王府,再怎么华美豪奢,规格建制也比不过真正的皇宫。 转了十来圈,他就怒气冲冲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在牙酸的声音中骂道:“该死的楚氏,贪婪的关氏!这两家可真是害苦了朕。” 身旁的仆从们缩着脖子,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小皇帝现在就很后悔,自己当初是不是不该称帝,不该因为嫉妒堂弟一个小孩都能体会到做天子的快意,所以在小人的阿谀奉承之中也想试试。 试试就逝世。 说到底,他不过也才十几岁的少年人,遇事很难沉着冷静,也做不到像是长者那样思虑周全。 小皇帝转头便去问长史:“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楚氏和关氏直接给交出去?” 长史连忙阻拦:“万万不可啊,陛下!” 小皇帝不乐意:“为何,难不成还要朕给他们收拾烂摊子?他们自己做的孽,合该自己偿还。这可是来自幽州璋王的诘问,我们有什么能力反抗?” 长史语重心长地说:“楚氏和关氏世家大族,若因来自璋王的压力就直接交出去,定然会损害皇室权威,也彰显朝廷无力庇护臣属,恐怕会引发其他世家人心离散。还望陛下在考虑时更为郑重啊。” 小皇帝反问:“我们本来就没有能力庇佑他们,这是什么很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很不耐烦地说:“楚氏和关氏在给我惹麻烦时可没有考虑过我,现在自食恶果不是他们自己活该吗?你是来为楚氏当说客的是不是,是的话,长史就请回吧,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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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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