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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人以手支颌,自始至终都未曾看向这边,偏偏就在这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落在寂静的店堂里,格外刺耳。 随即,男人慢条斯理地转回脸,目光落在谢纨写满愤怒的脸上:“看来,他不太喜欢你做的饭。” “你——” 谢纨“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满腔无处安放的委屈,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化作熊熊怒火。 他气得脸颊泛红,蜜色的长发都似乎要炸起来,朝着男人道: “你这个人可真是莫名其妙。我都不认识你,你从昨晚开始就阴阳怪气,现在还说这种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男人微微侧了侧头,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眼见谢纨还想再说什么,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粗糙的木制桌面上轻轻点了点:“至少……” “我敢吃你做的饭。”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精准地扎进了谢纨的痛处。谢纨倒吸一口气,他指着门口道:“你还是走吧,现在就走!我这里不欢迎你!” 眼见他这副仿若炸毛小猫的模样,男人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迎上谢纨愤怒的视线,慢声道:“怎么,现在还要将唯一一个吃过你饭的人赶出去?” 谢纨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只觉得像是打在棉花上,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他咬着下唇,转身端起桌上那盘几乎未动的包子,走到门口将它们全数倒进了门边装泔水的木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转回身重新面对男人,鼻尖和眼眶都还红红的,却硬是挺直了背脊瞪着对方:“你……你到底什么来头?” 男人回视他:“你是指什么?” 谢纨吸了吸鼻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稳些:“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他根本没打算问此人的名姓,但是既然敢吃自己做的饭……高低非池中之物,得问问。 男人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深邃,瞳仁宛如吸纳了所有光线的深潭,静得让人心悸。 他看着谢纨,片刻后薄唇微微开启:“我叫承霄。” 谢纨一怔。 承霄? 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一丝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他努力在空茫的记忆里搜寻,却如同在浓雾中伸手,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想不起。 于是乎,谢纨只好敷衍地点了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嗯……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朝后厨走去,脑子里还乱糟糟地回放着方才那令人沮丧又难堪的一幕。 虽然阿依苏鲁的表现让他有点失望又有点伤心……不过,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气馁的人! 做饭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换条路走嘛。总有办法能俘获对方的芳心。 他在此路上,一向自诩颇有天赋和自信。
第114章 谢纨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劲。 不管怎么样, 今年无论如何也要找到男朋友! 于是乎,他翻出许久不用的纸笔,打算制定一个详尽的觅偶计划。 当然, 计划实施的前提……他咬着笔杆想了想,得先确定阿依苏鲁到底喜不喜欢自己才行。 近日天气反复,风沙时作,太阳一偏西便没什么客人。谢纨乐得清静, 早早关了店门,只留一盏油灯在大堂。 他就着那簇跳动的昏黄烛火,趴在柜台上,蜜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粗糙的纸页边。 他捏着笔认认真真地写字,烛光将他的侧影投在墙壁上,寂静的大堂里一时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片刻后谢纨直起身。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去阿依苏鲁的酒馆看一眼。 他看向窗外, 只见天色已是一片昏黄, 风又隐隐躁动起来。 谢纨怕明日风暴再起,不如趁着天色尚有余光, 路上还看得清, 再去阿依苏鲁的酒馆一次。 这次可不能莽撞, 得先旁敲侧击,至少得弄明白对方究竟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他转身离开柜台, 脚步刚动,目光不经意地抬起,掠过通往二楼的木梯,整个人霎时僵在原地。 就在二楼栏杆旁,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着一道身影。 那人几乎完全融在了楼梯拐角浓重的阴影里, 身形挺直,一动不动。 阴影将他的面容与表情模糊不清。 唯有那双眼睛,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依旧如两点寒星,正越过栏杆沉沉地落在他的身上。 谢纨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种自第一眼见到此人时便没来由的惊惧感,再次毫无预兆地袭上心头,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他试探着开口,声音在过于寂静的店内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客……客官,你,你有什么事吗?” 那自称承霄的男人目光落在他脸上,随后开口:“烧些热水。” 谢纨正满心盘算着去见阿依苏鲁,哪里愿意在这个时候耽搁,烧完水天怕是要黑透了。 他迟疑着:“可是客官,你昨晚不是才洗过吗?这边气候干得很,还是隔几日再洗比较好。” 阴影中,对方的瞳孔极细微地动了一下,语气不容拒绝地开口:“半个时辰后,送上来。” 随后不再看谢纨一眼,径直转身回了房。 “……” 谢纨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一股说不清的闷气堵在胸口。 他只好将手里的纸条塞回衣襟内袋,挽起袖子转身朝后厨走去。 灶火重新燃起,他心里嘀咕着:这人真是……讨厌。 他总觉得,这个叫承霄的人是故意在给他找茬,可偏偏又抓不到什么实实在在的把柄。 半个时辰后,谢纨将烧好的热水倒入木桶,拎着沉甸甸的桶从后厨出来时,才发现外头的天色已彻底暗了下去,只余天际一线混沌的灰蓝。 不过,好在他手脚够快,现在赶去阿依苏鲁家,应当还不算太晚。 他匆匆提着水桶上楼,推开房门,屋内依旧如上次一般昏暗,只有桌角一盏孤零零的烛灯。 谢纨实在不明白这人为何总爱将屋子弄得这般幽暗,但他也懒得探究,只想速战速决。 然而他的脚还未迈进屋子,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一股极淡却清冽的香味。 似雪松林间初雪消融的气息,干净冷冽,与他平日里接触的西域香料或食物烟火气截然不同。 这气味不受控制地钻进鼻腔,谢纨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了原地。 脑中似乎有什么沉埋的东西被这气味勾动,飞快地一闪而过,他下意识地想去捕捉的时候,那感觉却已消失不见。 谢纨茫然地看向屏风后面的人,隐约见那人似乎坐在靠墙的椅子上,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他将水桶搁在地上:“客官,水来了。” 屏风后那道模糊的人影纹丝未动。 谢纨清了清嗓子,正想趁势说一句“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话未出口,对方低沉的声音已先一步传来:“进来。” 谢纨在心里默默给了他一拳。 他站着没有动:“客官,我……我还有其他事要办,这水……” 那人的声音再次从屏风后传来:“什么事?” 谢纨撇了撇嘴,心里嘀咕这人怎么如此多管闲事,语气里不禁带上了几分疏离:“这个……恐怕和客官没什么关系吧?” 屏风后静默了一瞬,接着声音再度响起时,精准地刺中了他的意图:“你要去见白天那个人?” 谢纨被人猜到了心思,只觉得一股火气往上涌。 他索性不再客气,冲着屏风方向道:“这个就不劳客官费心了。水已送到,客官早点洗漱,然后便好好休息吧。” 说罢,他不再理会屋内的人,径直转身出了房。 此刻外面天色已完全暗透,风势隐隐又大了起来,卷着沙粒扑打在脸上。 谢纨不敢耽搁,驾着马车朝阿依苏鲁家酒馆的方向驶去。 一路逆风,黄沙扑面。等马车终于停在阿依苏鲁家酒馆门口时,谢纨整个人已是灰头土脸。 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 门后的阿依苏鲁面色似乎比白天更苍白了些,眼下带着淡淡的倦色。 可一看到谢纨,他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又惊又喜:“阿纨?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谢纨冲他嘿嘿一笑:“我来看看你呀。” 阿依苏鲁闻言面上一红,侧身将门拉开更多:“快进来,外面风沙大!” 谢纨顺势闪身进屋,目光快速扫过空荡冷清的酒馆堂内,心中不禁暗自窃喜,正好。 他回头,看向关好门转身走过来的阿依苏鲁,状似随意地问:“今晚店里就你一个人?这么安静。” 阿依苏鲁走到近前,点了点头:“嗯,阿爸有事去邻镇了,今晚我留下看店。” 谢纨在柜台旁的桌边坐下,抬眼看向阿依苏鲁,蜜色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清亮无比:“能不能给我取些酒来?外面今晚可真冷,一路过来,我手都凉了。” 阿依苏鲁闻言微怔,随即连忙点头:“好,你等等,马上就来。” 他转身快步走到柜台后,熟稔地取出一个陶制酒壶和两只小杯,又快步走回桌边,将东西轻轻放下。 这西域之地的酒水向来以浓烈著称,小小一杯便足以让惯饮的汉子面红耳热。 谢纨从前尝过几次,深知其性。烈酒入喉,如同一道火线滚过,瞬间点燃了四肢百骸。 暖意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却也迅速烧上了脸颊。 不过片刻,白皙的面容上便浮起了两团红晕,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氤氲的绯色。 阿依苏鲁不知不觉看呆了,心跳如擂鼓。 两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等到酒意渐浓,驱散了最初的拘谨,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逐渐升温的气氛。 摇曳的烛火将两人的身影投在身后的窗纸上,轮廓模糊,影影绰绰,那姿态在晃动的光影里,竟有几分宛如交颈亲昵的错觉。 谢纨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借着酒意看向阿依苏鲁:“那个……我今天来,其实……是想问你一件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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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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