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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状,上一刻语气里还带着些许期待的段南星身子蓦然一僵,放在桌上的手一紧,不可思议道:“竟然是月落……”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然而这一瞬间的变化并没有逃过谢纨的眼睛。 谢纨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何会这么大。只听此刻楼下乐曲再起,那女子也随着韵律缓缓起身,继而转过面来。 可惜的是,她的面上覆着一张不知什么材质的轻薄面具,看不见容貌,但单单看这身形,足够惹人无限遐想。 她随即翩跹起舞,姿态曼妙,迥异于中原舞风,别具一种韵致,腕间足踝的银铃清响,无不牵动全场观者的心神。 谢纨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名女子,早就听闻这后宫二号美艳绝伦,没想到今日一见,竟比想象中的还要美上几分。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侧目,瞥向身旁的沈临渊。 那人依旧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全部表情都隐在那张面具之下。可是谢纨却知道,对方的目光,此刻一定也落在那舞动的身影上。 毕竟书中写着,没有一个男人能抗拒后宫二号的魅力。 他甚至隐隐还记得原文中有关沈临渊的心理描写。 【他从未见过这样美的人,那分明是异于常人的眼睛和头发,可偏偏沈临渊在此时觉得,自己犹如扑向火焰的飞蛾,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沐浴在那人的光芒之下。】 谢纨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快还没来得及发酵,就被台上男人接下来的话点燃成了更明显的躁郁。 男人的嗓音因为过于兴奋而有些尖利变调,他指向莲花中的美人:“诸位,接下来这位绝色美人,将在在场的诸位贵人当中,亲自选出一位共度良宵!” 人群瞬间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喧哗,各种目光,贪婪的、好奇的、渴望的,纷纷聚焦在那银发女子身上。 谢纨的眉头彻底拧紧了。 共度良宵?亲自挑选? 他的视线几乎是本能地再次投向身侧的沈临渊。 此时,段南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这是鬼市的规矩。像这种级别的美人,已经不能被当成普通奴隶贩卖了……虽然依旧要竞价,不过被她选中之人,可为其入幕之宾。” 他顿了顿:“不过,应当也不会有人拒绝吧?” 谢纨心下微沉,果不其然见台上那女子抬起了头,目光隔着面具开始缓缓扫视台下的人群。 谢纨盯着那女子的视线走向,按照剧情,她一定会选中沈临渊。 他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那纤纤玉指就会指向他身侧的人,然后沈临渊就会像书中写的那样,为之神魂颠倒。 谢纨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果不其然,只见那女子的目光扫过楼下的一圈人,似乎都没有中意的,随后目光缓缓朝上,又绕着围栏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这间厢房。 谢纨的心都提了起来,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他低下头,发现竟是沈临渊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很大,握的他的手腕隐隐作痛。 谢纨惊愕地抬头,却见沈临渊微微侧向他这边,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贯的冷清,却似乎又有点别的什么: “王爷,”他的声音低沉,“该走了。” 谢纨张了张嘴:“可是……” 就在这时,厢房门忽被叩响。一名手托酒盘,同样戴着面具的侍从迈步而入,恭声道:“几位贵人,您点的酒到了。” 谢纨蹙眉:“我们并未点酒——”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楼下爆发出一声喝彩,谢纨忙转过头,就见楼下的人群不约而同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他们。 谢纨心中微沉,只见那女子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指,就如同剧情中描述的那般,指向了沈临渊——身侧的自己?! 谢纨:? 他还未从诧异中回过神,忽然感觉脑后传来一股冷意,紧接着,耳畔猛地炸开木桌爆裂之声。 谢纨骇然回首,只见沈临渊不知何时已闪身挡在他面前。 那奉酒的侍从手中握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匕首,整条右臂已然软垂,显是已被废掉,然而他仿若没有知觉,左手接刀,身形暴起,直刺谢纨心口。 这变故就发生在眨眼之间,谢纨压登时感觉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他还未及反应,就见那侍从被沈临渊一剑格挡的劲气震得向后一退。 谢纨惊魂未定:“这……” 话音未落,沈临渊猛然侧身,一把将他揽入怀中。 谢纨余光中,只见那侍从竟猛地跃起,合身朝他们撞来,随着一声轰然巨响,身侧栏杆破碎,那人竟直直朝楼下坠去! 段南星反应极快,立时对身旁侍卫喝道:“快追!” 言罢,竟毫不犹豫地翻身从三楼跃下,稳稳落地,疾追而出。 这一幕看得谢纨目瞪口呆。终日和你胡吃海喝的狐朋狗友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这谁受得了? 然而转念一想,这段南星到底是段长平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就算平日里再不着调,会些武功倒也并不奇怪。 他正惊讶着,只见段南星那侍卫虽慢了一步,竟也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一闪身追着段南星的步伐而去。 谢纨:我去! 他看得热血沸腾,不禁低头估量楼下高度,正琢磨着自己是否也能照跳不误,刚撸起袖子跃跃欲试,后领却被人一把拎住。 谢纨侧头,对上沈临渊面具后的视线。 对方声音沉冷:“你要做什么?” 不待谢纨回答,他便一手揽住他的腰,仿效前两人,纵身从三楼一跃而下,稳稳落地,衣袂飞扬间,四周人群惊呼四散。 他还未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谢纨侧首看去,竟见那原本立于金莲中的银发女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手中一柄银色弯刀寒光流溢,径直朝二人砍下。 “……” 电光石火间,沈临渊一只手拂开谢纨,另一只手翻腕振剑,剑锋与直劈而下的弯刀猛烈相撞,迸出一串刺目火花。 周遭顿时大乱,原本看热闹的人群尖叫推搡,四散奔逃。 混乱中,谢纨被惊慌的人流挤到一旁。 他眼见沈临渊与那银发女子战作一团,剑光刀影交错,虽武力不落下风,但那女子身法奇诡,灵动如魅,一时被缠得难以脱身。 谢纨僵立原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总不能在旁边给沈临渊加油助威吧? 正迟疑间,他忽觉被一个人撞了一下。 谢纨急忙低头,竟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童仓皇地转头,怯生生地望着他——而这孩子,竟生着一头醒目的银发! 谢纨一惊,那小孩见他回头,立刻害怕地转身朝后门跑去。 谢纨瞪着他离开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正与女子缠斗的沈临渊。 他咬了咬牙,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向那孩子追去。 沈临渊余光瞥见他转身跑开的背影,心头一紧,急喝道:“谢纨!” 谢纨闻声,脚步虽微微一滞,却终究没有回头,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后。 沈临渊眸光一沉,手中长剑随意格开对方袭来的一击,竟毫不恋战,抽身疾退,直奔谢纨离去的方向追去。 甫一冲出后门,巷中却已空无一人,余光中只见一道影子消失在一条巷口,他疾步掠过狭窄的巷道,却发现这竟是一条死胡同。 脚步刚刚一顿,身后却传来一声娇笑:“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沈临渊漠然回身。 此刻这小巷子幽暗至极,然而已他的目力却可以看清对方的脸,他相信对方也能看清他的脸。 那女子依旧穿着方才跳舞时的一身衣服,走到距离沈临渊十步远外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摘下面上的面具。 月光倾泻,映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眉心一点朱砂痣,恍若观音临世,眸光却流转着妖异之色。 沈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女子向前轻迈半步,似乎全然不惧他周身冷意,反而嫣然一笑:“我们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吧?” 她语声带笑,如吟如叹:“忘了说,我叫南宫离。你呢,你叫什么?” 沈临渊语气平静:“你既找到这里,想必早已清楚我的身份。” 南宫离轻轻一笑,手指划过弯刀的刃口:“沈公子果然聪明。” 她随即轻叹一声:“我早就听闻沈公子大名,传说中英勇善战,胆识过人……可惜啊,百闻不如一见。” 她微微蹙眉,话中带着若有似无的讥讽:“实在没想到,你竟能与仇敌相伴左右,相处自如?究竟是身不由己,还是……早已将家国之仇抛在脑后?” 沈临渊神色未变:“国恨家仇,从未敢忘。” 南宫离唇角微扬,似笑非笑:“那可真有意思。上一次见你,你也是这样守在容王身边——恭敬顺从,倒真像个忠心耿耿的侍卫。” 沈临渊抬眼看她:“这是我的事,不劳费心。你不如直说,大费周章引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 南宫离挑眉:“好,既然沈公子快人快语,我也不再绕弯。”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想请沈公子与我联手,诛尽魏朝谢氏皇族。” 话音落下,巷中一时只剩风声簌簌。 片刻,沈临渊开口道:“如今我不过是魏都一介质子,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与你联手?你找错人了。” 南宫离却步步紧逼:“沈公子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北泽,成为下一个月落吗?” 沈临渊沉默未应。 南宫离再次开口,声音渐沉:“我们月落一族,以观测星象聆听天命而闻名。十年前,魏帝却以我族身怀妖术为由,发兵围剿。”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继续道:“那一战后,月落族十六岁以上的男子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月落山脚的月牙河。幸存下来的妇孺被铁链锁颈,徒步三千里,被押往魏都。” “途中饥寒交迫,病死者不计其数……而那些最终活下来的人,尽数被没入宫中、官府或赏赐给权贵为奴为婢,受尽屈辱。连‘月落’这个名字,都成了魏都人口中低贱奴隶的代称。” 她上前一步,眼中的悲戚一点点化作恨意,在沈临渊的静默中字字清晰:“沈公子,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同情我。但你要知道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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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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