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纨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不好,险些说漏了嘴。 他迅速敛起神色,露出一抹无奈:“本王前些时日不慎扭伤了脚,至今未愈,恐怕……没法骑马。” 段南星恍然点头,随即露齿一笑,语气轻松:“这有何难?王爷若不嫌弃,与臣同乘一骑便是。” 说罢还贴心地朝谢纨眨了眨眼:“臣近来苦练马术,颇有进益,王爷一试便知。” “……” 谢纨暗自腹诽:一个王爷与一个世子青天白日同骑一马,招摇过市,成何体统?还嫌他在魏都的风言风语不够多吗? 他果断拒绝了,目光落在那匹高大骏马上,不禁再度犯难,总不能真叫人看出他压根不会骑马…… 正踌躇间,忽闻身后一道沉静的声音响起:“若王爷允准,不如由我来带着王爷,必会保证王爷安全。” 谢纨闻声转头,只见沈临渊不知何时已收拾妥当,静立在他身后。 谢纨心下权衡,这个提议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况且……他也寻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于是段南星翻身上马,在前方开路。他带来的侯府亲兵则整齐列队,护持在后,以确保万全。 谢纨在众人的注目下,硬着头皮走到马前。 就在他盯着那马镫,正回忆着电视剧里是先迈左脚还是先迈右脚的时候,忽觉一只手稳稳扶在他腰侧,一股巧劲将他轻巧托上马背。 紧接着,一个身影利落地翻身落于他身后,鞍辔微沉,谢纨顷刻便被笼在一片清冽的气息之中。 谢纨还未及细想,身下的骏马便已温顺地迈开步伐,稳稳跟上段南星的坐骑。 段南星的声音自前方随风传来:“……若王爷脚伤未愈,今年的秋猎恐怕是要错过了,实在可惜。” 谢纨蓦地回神:“秋猎?” 段南星侧首:“不是年年皆有的盛事吗?往年王爷可是屡拔头筹的。” 谢纨暗自回想,是了,魏朝素来重视畋猎之礼,每年秋季都会举行盛大围猎,有时还会邀请藩属国使节一同参与。 届时王公贵胄齐聚围场,通过共同狩猎来增进情谊,巩固邦交。 原主虽然平日里玩的花,但骑马射箭却是样样精通,这一点也是谢纨与之最大的不同。 这些天谢纨一直没什么机会骑马,差点将这事给忘了。 谢纨垂眸暗自思忖对策。山风掠过他的面颊,即便身上紧裹着锦裘,仍感受到几分凛冽寒意。 正因如此,身后传来的体温便显得愈发清晰灼人。 山路崎岖难行,纵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良驹,也不免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为了不让他滑下去,沈临渊牵着缰绳的双臂自他身侧环过,将他稳稳固定在自己的怀抱与鞍鞯之间。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谢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马背的起伏轻轻晃动,后背一次次不经意地撞到身后人结实的胸膛。 此刻两人距离极近,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正一下下透过衣料传来,震动着他的背脊。 这般过分亲密,让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前日晚上。 他原本下定决心,既然沈临渊已不记得那晚之事,他便也将一切当作从未发生。 可偏偏此时此刻,他的脸颊却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烫,连耳根都漫上一阵热意。 好在不多时便行至山下,山脚处早有马车等候,谢纨如蒙大赦般一头钻进车厢,终于在傍晚时分安然返回王府。 离府前他曾特意交代过,即便他迟归也不得声张。 是以赵福虽心急如焚,却也只暗中派遣府兵搜寻,未曾惊动外人,王府内外一切如常。 至于谢纨在鬼市闹得那一遭,除了沈临渊,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人知道。 几日后。 夜深人静,谢纨躺在锦榻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先前段南星已简要将近日情形告知于他。 那批月落孩童已被安置在谢纨郊外的一处私宅,虽眼下魏都官兵仍在暗中搜寻月落人的下落,但一时半刻应当寻不到那里。 然而若想护这些孩子周全,仍需尽早设法将他们送出城去。 另一件事,便是段南星所提及的秋猎。 若谢纨未曾记错,这场秋猎是原文中一处重要的剧情转折,同时也是沈临渊命运的关键节点。 谢纨翻过身,于黑暗中努力回忆那些已渐模糊的剧情。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眼底映出一片沉凝的光。 最后,他咬了咬牙。 这场秋猎,他非去不可。 然而他就这样去,岂不是会暴露自己不会骑马? 他自然可以说自己扭了脚,所以没法骑马,但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对马术一窍不通,难免惹人生疑。 尤其他许久未见的皇兄,届时必定也会现身猎场。以他那般敏锐多疑的性子,只怕自己稍有不慎,便会露出破绽。 谢纨思来想去,索性从榻上起爬起来。事不宜迟,他要抱佛脚,最好的法子,便是寻个人教他骑马。 自然,此人绝不能是他身边熟识他的人,更不能是王府中本来就有的人…… 于是,谢纨的心中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窗子,落在了东偏房的方向。接着他披衣推门,趁着夜色走了出去。
第38章 聆风因着前几日谢纨抛下他、独自带着沈临渊离去的事, 心中始终惴惴不安,一连数日都如临大敌般守在门前,反复思量着自己何处不够周全。 此刻他就站在门口守夜, 一听到门扉轻响,立马转过身:“主人。” 谢纨轻咳一声:“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歇息?” 聆风垂首应道:“属下不困,愿在此守护主人。” 谢纨点了点头:“再过半月便是秋猎了, 你这几日好生休养,届时随本王一同前往。” 聆风闻言心头一暖,当即朗声应道:“是!” 谢纨又朝东偏房的方向望了一眼,随即对聆风嘱咐了几句,哄得孩子精神抖擞,回去睡觉了。 待聆风离去后,谢纨这才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门,悄悄来到东厢房外。 东厢房没有点灯, 窗户半掩着。 谢纨双手扒着窗台, 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里张望。 窗下,沈临渊依然是那副端正的睡姿, 静静躺在床榻上, 呼吸平稳绵长, 早已沉入梦乡。 谢纨悄咪咪地盯着他。 事实上,经过那尴尬的一夜, 他本应对沈临渊心存芥蒂才是。 可每当他回想起当时危急关头,对方毫不犹豫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心头那点尴尬与忌惮,便小小地散去一些。 更不用说经过了那样暧昧的一晚……谢纨心间对对方的那点戒备,也不知不觉散去了一些。 此时, 谢纨探出半个脑袋,小心打量着里面的人。 月光洒在沉睡人的侧脸上,将他原本分明的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他鼻高唇薄,眼睫却长密漆黑,在月光下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实在是好看得紧。 谢纨看了他半晌,才想起来自己是做什么的。他要找沈临渊教他骑马本就是一时兴起,如今见对方已经睡下,那也不好贸然打扰。 他正要转身离去,才迈出几步,忽听得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回头望去,只见厢房内竟已亮起了昏黄的灯火,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谢纨心下好奇,又蹑手蹑脚地折返,悄悄趴回窗台探头张望。 这一看却叫他吃了一惊,沈临渊正直挺挺地坐在床榻边,后背的寝衣已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脊背上,勾勒出分明的肌理。 他怔怔地坐在那儿,目光低垂,仿佛还沉浸在什么梦境中未曾回神。 谢纨将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歪着头不解地打量着他。 只见沈临渊呆坐片刻,忽然重重一拳捶在床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眉宇间尽是懊恼之色。 谢纨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唤他,却见沈临渊闭了闭眼,手指微颤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事,小心翼翼地展开,就着灯火凝神细看。 谢纨眯起眼睛想看清那是什么,然而待他辨清那物什的轮廓时,心中猛然一惊——那分明是之前他无意中在沈临渊房中翻出的,那份写着沈临渊喜好的“罪证”! 他立刻缩回头,正要蹑手蹑脚地离开这里,屋内却传来沈临渊警觉的低喝:“谁?!” 谢纨下意识抬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受惊的猫儿,闪烁着莹莹的光泽。 沈临渊心头蓦地一跳,方才那场旖旎的梦境还未从脑海中散去,衣襟上未干的痕迹,更是清清楚楚地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而梦中的另一位主角,此刻就站在他的窗外。 谢纨披着一件月白外衫,浓密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身后,竟与梦中情状别无二致。 就在刚刚,对方还躺在他身下,一声又一声唤着他的名字,柔软的臂膀紧紧缠着他,柔韧的腰肢在他掌心下扭动着,宛如一匹美丽难驯的马儿——就像那画本里某一页画的那般。 他甚至还能清晰地记起那幅画旁题写的小诗:【颠倒衣裳跨玉鞍,殷勤再四意难安。】 一阵难以言明的暧昧气氛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沈临渊耳根不由自主发烫,他迅速将手中的纸条折好收回怀中,轻咳一声:“王爷……有什么事吗?” 谢纨收回正要迈出的脚步,隔着窗子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沈临渊,我们去骑马吧。” 沈临渊手上一僵:“骑什么?” 谢纨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慢慢眨了眨眼,解释道:“马,就是活的,四条腿,会跑的那种。” 沈临渊肩头微微一松:“……哦。” 眼见他额角还挂着汗珠,谢纨鬼使神差地又趴回窗台,问道:“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闻言,沈临渊似乎比方才更加紧张了,他别开视线低声道:“……没有。” 顿了顿:“现在吗?” 谢纨那句“你不愿就算了”还未说出口,却见沈临渊竟不问缘由,已然利落地系好外袍、蹬上长靴,将墨发随意一束,便推门而出,动作干脆得令人诧异。 谢纨:“……” 王府后院特意辟出了一片十余亩的小型马场,其间豢养着数匹毛色油亮,神骏非凡的良驹。 这还是谢纨多日来头一回踏足此地,他未惊动马倌,独自走进马厩,相中了一匹通体乌黑的大宛骏马。 那马儿似是被人扰了清梦,颇为不悦地喷着响鼻,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4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