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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多年来一直允许北泽作为藩属存续,而不是直接挥师吞并,无非是想借北泽这块缓冲地,使大魏免于直面北狄的锋镝。 然而现在沈临渊有了慑服北狄的能力,这对只想让北泽当个看门狗的魏帝来说,绝非善兆。 谢纨若有所思,难不成魏帝早就想除掉沈临渊,所以才借原主的手…… 未等他想完,段南星眯眼道: “说来那北泽国君素来胆小怕事,却养出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儿子,结果一转头,还把人送来当质子……真有意思。” 谢纨轻轻蹙眉,没再说话。 段南星见他似有心思,于是撇开话题,提壶将谢纨面前的酒盅注满:“不说这无聊的,来,这陈年醉花阴难得的很,王爷快尝尝。” 清冽甘甜的酒香诱人,谢纨下意识端起酒盅,轻抿了一口,酒香醇厚绵长,竟意外地颇合他的口味。 几杯下肚,微醺的感觉上来,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一片糟乱。 谢纨下意识探头朝下方一看,只见楼下围观的人群圈出一片空地。 中央一个身着浮华锦袍的公子哥,头戴金冠,腰佩玉珏,正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侍从簇拥着,趾高气扬地指点叫嚣。 他面前站着一个纤弱少女,粗布衣衫沾满尘土,正以袖掩面。 “——你们这群瞎了眼的刁民,也不去打听打听小爷我是谁!” 那纨绔嚣张跋扈道:“小爷能看中这女人,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谁再敢拦着,通通打断腿!” 谢纨正喝得微醺上头,一听这话,登时坐直了身子。 什么?这魏都还有比他更嚣张的人? 段南星也跟着凑到栏杆边看了一眼:“呀,好像有人在强抢民女。” 说罢他招来侍从,正要开口吩咐人去处理,谢纨手中墨色洒金扇抬起,不轻不重地按在了他手背上。 段南星一挑眉,只见谢纨站起身,整了整牡丹锦袍的衣襟,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随即,他姿态闲雅地下了楼。 …… 楼下,围观人群越聚越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当街逞凶的纨绔眉毛倒竖,厉声呵斥:“看什么看!一群刁民,还不快滚开!再敢碍小爷的事,信不信我扒了你们的皮!” 人群中一个汉子实在看不过眼,鼓起勇气站出来:“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爹是谁也不行,快放了人家!” 那锦衣纨绔正愁没有出头鸟,狞笑着指向那人:“什么东西,敢管小爷的闲事?” 话音刚落,身侧几个恶仆登时朝着那汉子逼去。 这几人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往那一站便如同一座小山,若是真的动起手来,那汉子怕是非死即残。 围观之人惊惧后退,那汉子也脸色煞白。 纨绔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现在知道怕了?晚了!给我打!往死里打!” 那领头的恶仆狞笑着,沙包大的拳头就要狠狠砸在那汉子脸上。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汉子面前,轻描淡写地扣住了恶仆粗壮的手腕。 恶仆只觉腕上一麻,一股无法撼动的巨力传来。 他惊骇地想要抽回手,然而那只看似清瘦的手竟纹丝不动,下一瞬,修长的五指看似随意地一收。 只听“咔嚓”一声,那恶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整个人如同一个破麻袋般被甩出去三丈多远,半晌也没爬起来。 围观之人大惊,纷纷朝来人看去。 只见一个年轻人不知何时挡在汉子面前,他一身泛白的粗布仆役服,眉眼发色皆是漆黑,下颌线清晰如刻,夺目非常。 众人纷纷惊讶地看着他,却见这样一个如竹如松的人腕上,却铐着一副沉重的手铐。 按照大魏律法,唯有极难驯服的凶悍奴隶,出行时才需佩戴此物,警戒他人莫要靠近此人。 锦衣公子登时发出一声冷笑,眼神轻蔑地扫过沈临渊:“谁家的狗,拴着链子也不安分?” 沈临渊仿若未闻,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剩下的家仆战战兢兢地看着他,锦衣公子倨傲道:“你们怕什么,一个奴隶而已,打死也不需要偿命,还不快动手?” 几个家仆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鼓起勇气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懒散声音从人群外飘了进来:“慢着。”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拖腔,可围观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循声看去。 而那锦衣公子皱眉,看也不看便骂道:“哪个不长眼的——” “东西”两字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只见人群分开的尽头立着一人,一身烈烈红衣,身姿颀长,浓密卷曲的长发恣意垂散,修长指间闲闲把玩着一柄墨色洒金扇。 待他抬眼,周遭瞬间死寂,只余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只见此人一双天生上挑的狭长凤目,瞳色竟是异族一般的琥珀色,眼尾轻扬间,尽敛魏都八分风流。 有眼尖的登时倒抽一口冷气,看向少女的眼神充满了怜悯:这姑娘才出虎穴又入狼口,今日怕是要遭殃了。 而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锦衣公子,看清来人后脸“唰”地白了。 他“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都抖得不成调:“王爷恕罪!我,我不知王爷在此,挡,挡了王爷的驾……” 沈临渊侧首,余光正撞进一片近在咫尺的琥珀色里。 那人唇角微勾,慢条斯理绕过他,踱至锦衣公子面前,用扇骨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膀,露齿一笑:“你紧张什么,起来说话。” 那锦衣公子眼见他眉眼带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战战兢兢地爬起来。 谁不知道容王被宫里那位宠得无法无天,脾气比六月天还难测,疯起来阎王都得让三分。 不过听说他向来不好女色,怎么今日突然对一个民女感兴趣了? 谢纨的目光懒懒地掠过地上捂面啜泣的少女,又慢悠悠落回锦衣公子身上,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的确姿色不错。” 锦衣公子心头狂喜,连忙谄媚道:“王爷慧眼!既然王爷喜欢,那这女子就——”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感觉一支扇子在他臀上“啪”地拍了一下。 本来小声议论的人群登时一片死寂。 接着谢纨眯了眯眼:“好臀!” 锦衣纨绔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谢纨折扇朝他一指,对聆风道:“来人,给本王绑回去。” 聆风毫不迟疑,上来就拧锦衣公子的胳膊。 锦衣公子“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脸上一白:“王爷,王爷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我…我不行!我不可!” 谢纨脸一沉:“放肆!你竟敢拒绝本王?知不知道本王是谁?被本王看上,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罢抬头看向聆风:“还愣着做什么,快点捆!” 锦衣公子整个人吓得趴在了地上,声音带着哭腔:“王爷我真的不行!我爹就我一个儿子!我我我还得延续香火呢,我不行啊——” 谢纨安慰道:“不要怕!只要你伺候得本王舒坦了,回头本王亲自给你爹挑十七八个干儿子送去,你爹喜欢什么年龄段的都可。快,带走。” 锦衣公子脸憋得通红,眼看就要被拖走,急得语无伦次:“不不不!王爷!不是这个…是…是我…我那里…那里不行!实在…实在侍奉不了王爷!”他眼一闭,心一横:“我我我……我那里有痔!” “……”谢纨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不早说,败坏本王的兴致。” 他意兴阑珊地抬了抬手:“滚吧,别再让本王见到你。” 那纨绔立刻连滚带爬地起身,头也不敢回,带着几个侍从仓皇逃窜。 看到这一幕的围观的人群看谢纨的眼神都变了,一副传言果然不虚的表情,纷纷急匆匆地离开这是非之地。 聆风收剑入鞘,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方素净的帕子,仔仔细细地为谢纨擦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主人怎能让人白白占便宜?” 谢纨:? 聆风抿了抿唇:“主人金尊玉贵,怎可碰腌臜之物。” 谢纨乐了,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聆风竟然这么护主。 他正想着,目光越过聆风,落在那少女身上。像这种种马文里常见片段,没想到也能被自己遇上。 谢纨有心树立自己在百姓心中的良好形象,于是上前对女子温声道:“好了,已经没事了,赶快回家吧。” 少女忽地向前半步,径直跪下身,声音清柔:“民女林素素,叩谢王爷救命之恩。” 谢纨脸上的微笑僵在了唇角。 他睁大眼睛,以为自己酒意上头听错了:“你说你叫什么?” 跪在地上的姑娘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婉清秀的脸庞,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这才又恭敬地重复道: “回王爷,民女叫林素素。” 林素素! 谢纨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沈临渊立在他身后不远处,身形在灯火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看都没看地上叩谢恩情的林素素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自己。 这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谢纨本来就不多的酒意登时醒了大半:坏了,他竟然把男主英雄救美的高光给截胡了。 种马文里敢染指男主后宫的人,可是都没有好下场的! 作者有话说: ------ 聆风:主人不要碰脏东西!
第7章 谢纨惊魂未定。 他太清楚了,文中那些曾与沈临渊争抢后宫的各路人物,无论配角还是反派,无一不是一败涂地,下场惨不忍睹。 只听面前的姑娘埋头絮絮道:“民女父母骤逝,家中贫寒,连一副薄棺都无力置办。走投无路之下只得卖身葬亲,原以为今日难逃凌辱,幸得王爷出手相救。” 然而谢纨心绪翻涌,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迟迟没有回应。 林素素鼓起勇气抬眼望去,只见眼前人一袭锦袍烈烈,俊美得令人屏息。 谢纨回过神,就见女主一脸仰慕地看着自己,接着面上一红,低头轻声道:“王爷大恩无以为报,愿意入王府为婢,答谢王爷恩情。” ……怎么这段话都和原文一字不差? 书中林素素对沈临渊一见钟情,于是借口报恩入了王府,就是为了和沈临渊接触。 眼见林素素眼睛亮晶晶的,谢纨复杂地看了看她,索性顺水推舟:“本王允了。” 顿了顿,他轻咳一声:“不过你不必谢我。” 他侧身露出身后的沈临渊:“其实救你的,是他。” 林素素下意识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谢纨斜后方的幽暗阴影里,竟还静立着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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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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