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纷纷起哄附和。 谢纨听得差点吐奶,正想看看是哪个想象力如此丰富,却听那老者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等会再说这些个荤话。说起来,关于殿下为何现在还没娶亲,老夫年轻时倒是听过一个传闻……” 等到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老者才慢悠悠道:“传说大殿下他,可能根本就不是国君的亲生骨肉。” “什么?!” 他这话一出,摊子上的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好奇地围了过来。 谢纨手中的陶碗轻轻一晃,温热的奶液险些泼洒出来。 他赶紧抿了一口,就听那老者道:“你们可知道先王后?大殿下的生母。” 摊子上的众人屏息凝神,连酒碗都放下了。 “当年国君刚刚继位,咱们先王后为了彰显国君仁德,往边境施药济民,不料被北狄人掳了去。整整三个月,国君才派兵将人救回。自那以后,先王后便有了身孕。” 集市喧嚣依旧,驼铃叮当作响,可这一隅却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虽然听说,后来先王后在国君面前立誓,说腹中骨肉千真万确是国君的血脉......可被掳去北狄大营整整三个月,这谁又能说得清呢?” “莫非......”一个人倒吸凉气,“大殿下是北狄的......” “恐怕不假。”另一人接口,“你们看大殿下骁勇善战,二殿下就逊色不少,说不定,还真不是同血缘......” 谢纨心道,那不是因为沈云承菜吗? 正想着,又听有人啧啧道:“那若以后真让大殿下继位,北泽岂不是要被北狄血脉给玷污?这万万不可......” 话音未落,一只陶碗在他的脚边轰然炸裂。 谢纨抬眼看去,就见刚刚去盛汤的阿隼回来了,正怒气冲冲地站在几人面前。 “殿下十三岁就上了战场,哪一次不是豁出性命保护北泽?他那时候还没马高,身上受过多少伤,发过多少次高烧,多少次差点就回不来了!” 阿隼怒气冲冲地咬着牙,拳头紧握:“要不是殿下这么多年在边境浴血奋战,你们这些人,现在还能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用你们肮脏的舌头诋毁他?!” 那几个商人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斥责震住,面面相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很快便讪讪地结账离去。 “阿纨公子,你不要信他们的话!” 阿隼愤怒地在谢纨对面坐下:“我阿娘是先王后的侍女,当时和先王后一起被掳去北狄,先王后在遭劫前就已怀有身孕,只是忙于救济百姓,还未来得及告知国君。何况在北狄大营那些日子,先王后以死相挟,始终守住了清白之身,绝非他们所说的那般!” 谢纨点了点头:“我信你。” 阿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哽咽起来:“殿下从小就因为身世备受国君猜忌,不像二殿下和三公主,一出生就养在国君膝下,自小锦衣玉食。他刚出生不久,国君就命人将他抱离先王后身边,交给乳母带出宫外抚养......”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那时殿下还会偷偷跑回宫去看先王后,每次都少不了国君的一顿打。只可惜后来先王后薨逝,这偌大的麓川,除了三公主,殿下连个能诉说心事的人都没有。” 谢纨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阿隼的肩膀:“你们殿下是好人,上天不会辜负他。” 阿隼拭了拭眼角,随即展颜笑道:“说起来,公子是殿下头一回带回府中的人。以后有公子陪伴,殿下一定是很高兴的。” “……” 谢纨突然为自己前几日胡乱调戏沈临渊的举动,产生些许内疚感。 北地的朔风掠过喧嚣集市,卷起细雪纷扬。 碗中的骆驼奶早已凉透,他正欲放下陶碗唤阿隼回府,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 他回头看去,一匹熟悉的雪驹踏雪而来,马鞍上镶嵌的银饰在熠熠生辉。 两侧行人纷纷避让行礼,只见沈云诺身着胭脂色骑装,额前红珊瑚额饰映得明眸璀璨。未至跟前便轻扯缰绳跃下马背,高兴地大叫: “嫂嫂!” 正要躬身行礼的阿隼身形一滞,面色古怪地瞥向谢纨。 只见沈云诺大步走过来,站到谢纨面前,面上笑容明媚:“可算寻着你了!我在府里等了好些时候呢,实在坐不住,就跑出来了。” 谢纨微微蹙眉:“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闻言沈云诺面上笑容稍稍收敛,接着点了点头,正色道:“是这样的嫂嫂,我母后……她想见你。”
第66章 听见这个回答, 谢纨有些惊讶。 他先前自称是沈临渊的面首,此事想必早已在麓川传得人尽皆知。 若是在魏都,便是他当真收了个男宠, 皇兄也绝无可能将人召入宫中相见。 这位北泽王后突然要见他,所为何来? 来时路上阿隼曾提及,现今这位王后正是沈云承与沈云诺的生母。沈临渊的生母去世后不久,北泽国君就将她册封为后。 虽然不知她的意图, 但是谢纨还是决定去看看。 于是他朝沈云诺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就劳烦殿下为我引路了。” 北泽王宫虽不及大魏宫城那般极尽奢华,却自有一番别致韵味。 宫门两侧矗立着石雕神兽,浮雕精美的门廊将各殿相连,在薄雪覆盖下更显庄重。 谢纨随着沈云诺穿过曲折回廊,甫踏入王后寝殿,便嗅到一阵奇异的香气。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宫装丽人在两名侍女簇拥下, 正执金剪修剪着一盆罂粟。那金黄的花朵在殿内烛火映照下, 泛着妖异的光泽。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来, 手臂上的金钏相撞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随着目光落在谢纨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谢纨一番, 随即笑道:“这就是临渊带回来的客人?” 谢纨微微一怔。 眼前这位北泽王后看上去至多四十年纪,容貌姣好, 风韵犹存,与他想象中相去甚远。 他从容不迫地随着沈云诺行礼问安。 王后将金剪递给身旁的侍女,用一方丝帕轻轻擦拭指尖,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谢纨身上。 她走近两步,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好个标致的人儿。” 沈云诺欢快地趋前挽住她的手臂, 语带雀跃:“母后,这便是儿臣先前提起的,大哥带回来的那位'嫂嫂'。您瞧,是不是生得极美?” 王后淡淡“嗯”了一声,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随即不着痕迹地将手臂抽回:“你方才不是说还有要事待办?且去忙吧,母后与这位公子说几句话。” 沈云诺点头道:“正是。大哥如今在北境安营扎寨训练兵卒,儿臣担心他独木难支,今日就准备动身前去相助。” 她说着,又朝谢纨投来一个笑,这才转身离去。 等她离开后,殿内顿时安静下来,唯有罂粟的异香在空气中静静飘扬。 王后优雅地在铺着锦垫的檀木椅上落座,朝身旁的侍女道:“给这位公子看座。” 谢纨默然垂首,随着侍女的指引在旁侧的绣墩上坐下。 殿内烛火摇曳,将王后鬓边的步摇映得流光溢彩。她执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用官话问道:“听闻公子是临渊从魏都带回来的?” 谢纨点了点头:“是。” 这倒让本宫意外了。临渊那孩子自幼性子冷硬,先前本宫几次要为他张罗婚事,都被他推拒了。没想到如今,竟会亲自带人回来。” 谢纨摸不准她话中深意,索性仿着解忧馆那些小倌的模样,故作乖顺地点了点头。 他将书中林素素与沈临渊相遇的桥段套在自己身上:“我在魏都时遭歹人迫害,幸得大殿下出手相救。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唯有心甘情愿追随殿下左右。” 王后执杯盖的手微微一顿:“本宫倒是听说,临渊在魏都为质时,是住在容王府上。没想到行动竟这般自由?” 谢纨继续害羞点头:“没错,容王是个天底下少有的好人,不仅容貌俊美,风流多金,更是文武双全,才情出众,琴棋书画无所不精。要不是殿下先救了我,我肯定已经跟他了。” 他这副毫不羞赧靠男人过生的模样,倒是让王后一时语塞。 于是她放下茶盏,面上仍挂着慈蔼的笑意,温声道:“好孩子,到了麓川这些时日可还习惯?临渊那孩子自幼在宫外长大,性子冷,不懂体贴人。若是他有什么怠慢之处,你尽管与本宫说。” 谢纨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这话听着温和慈爱,字字句句却都在暗指沈临渊出身不正,教养有缺。 他眼睫轻颤,仍旧摆出一副情根深种的模样,满眼憧憬地说道: “娘娘言重了,殿下待我极好,日常用度不曾短了我的,便是他随手折的一枝梅,在我眼中都珍贵无比。能日日伴在殿下身边,便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哪怕跟他吃糠咽菜,我也心甘情愿,怎会有半分怨言?” “……” 王后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轻蔑,随即又漾开笑意,柔声道:“你这般品貌,无论放在何处都如明珠美玉,不该受半分委屈。日后若有什么心愿,只要是情理之中,本宫或可为你做主。” 谢纨闻言,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倏地站起身来。 他眼中泛起惶惶水光,可怜兮兮地用袖子擦泪:“不……我只想陪在殿下身边,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要……” 王后静静瞧了他片刻,唇角笑意未减,只淡淡道:“真是个心善的孩子。” 一番你来我地地周旋后,王后终于面露倦色,她朝身侧侍女挥了挥手:“时候不早了,带这位公子在宫里转转,然后便送他出宫吧。” 谢纨于是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抽着鼻子,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乖乖跟着侍女退了出去。 待他离去,殿内香气袅袅,一片寂静。 王后挥手屏退左右,这才朝身后那座紫檀木雕花屏风瞥了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人都下去了,还不出来。” 屏风之后于是走出来一个一身锦衣玉服的年轻男人,正是沈云承。 北泽王后瞥了沈云承一眼,端起手边渐凉的茶:“的确生得标致,难怪让你这么多天都念念不忘。” 沈云承急不可耐地趋前一步:“岂止是标致?我翻遍整个北泽,也寻不出第二个这般绝色!他沈临渊凭什么独占这样的美人?” 王后并未抬眼,轻抚手中金剪:“再美又如何?不过是个皮囊尚可,内里空空的玩物。你若真喜欢,去求你父王赏给你便是,这等小事也值得让我出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5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