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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先是去了趟张农的家里,公家给他分的房子是两室一厅,干净又敞亮,只不过坐在沙发上的老两口略显局促。 听到阎政屿问起张农三年前停课回家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张老汉立刻挺直了背:“农娃子那几天就在家里温书,门都没出过!” 他声音干涩,却异常坚决,旁边的老伴儿一个劲的点头,布满老茧的手绞着衣角,眼神躲闪。 可任凭阎政屿如何追问细节,两人的嘴巴都仿佛是那被焊死了的锁,一口咬定张农一直都待在家里,哪都没去过。 从张家出来,阎政屿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想起了医院里和他同病房的病友老李,很多关于张农的信息都是他从老李那里得到的。 所以赵铁柱再次蹬起了他的二八大杠,载着阎政屿去了化肥厂。 库房门口,老李正蹲坐在水泥台阶上,他的腰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只能守着岗位,他嘴里叼着个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着。 看到阎政屿的一瞬间,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目光闪躲,转身就要走。 “李叔,”阎政屿一声喊住了老李仓促的脚步:“您这是要去哪?” 老李僵在原地,一把将旱烟头摁灭在了墙上,烟灰簌簌的往下落。 他的双手不自在的在裤缝上不断的摩擦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这个……” 阎政屿步履平稳的走近,他嘴角牵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李叔已经知道我们的来意了。” 都怪他这张破嘴! 老李懊恼的抬手,直接给了自己一记嘴巴子,黝黑的脸上,皱纹都挤到了一处。 自打他媳妇娘家的侄儿知道他在医院里和这个年轻的公安扯了那么多,他媳妇就已经好几天不让他进门了。 他媳妇儿说了,她娘家就只有张农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侄儿,万一要是出了事,她要和他离婚! 老李把心一横,脖颈一梗,浑不吝的瞥过眼睛:“我啥都不知道,你们也都别问我了,你们公安要是真有那证据,就直接把农娃子抓去判了吧!” 阎政屿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对赵铁柱说道:“柱子哥,咱们走吧。” 根本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站在化肥厂的大门口,赵铁柱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茫然,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烟,赵铁柱转过头,声音有些发哑:“小阎啊,你说……这个案子,咱还能办的下去吗?” 他们没有最直接的证据,所有与之相关的人,又都被张农提前打了招呼,全部咬死了不松口。 难道要把同款蝴蝶发卡所有的购买者全部都摸排一遍? 不光说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半,当初买发卡的人,究竟有谁都不清楚。 就算知道有哪些人,这人海茫茫的,又到哪儿去找? 阎政屿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目光平静的看向身旁的赵铁柱。 “庙儿沟村,还去吗?” 赵铁柱捏了捏拳头,给出坚定的回答:“去!当然去!” “就算他张农把所有的路都给堵死了,我也要再亲手给它撬出一条缝来!”
第9章 当年调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赵铁柱有一段时间几乎住在了庙儿沟村,他对这个地方颇为熟悉。 他带着阎政屿绕过几处泥瓦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村里有名的百事通崔秀芳,据说啊,谁家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两人到的时候,崔秀芳正在自家的院坝里头晒干菜。 “崔大姐,忙着呢?”赵铁柱熟络地打了一声招呼。 崔秀芳抬头看到是赵铁柱,愣了一瞬间后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活计,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哎呦,是赵公安!可有些日子没见你来了。” 她话音未落,目光便好奇的转向一旁沉静的阎政屿:“这位同志是……?” “这是我们所里新来的阎同志,叫小阎就行了。”赵铁柱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崔秀芳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围着阎政屿转了一圈,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阎同志瞧着真精神,今年几岁了?有没有对象?” 她热络的拍着大腿:“喜欢啥样的姑娘跟姐说,姐给你介绍一个,姐认识的姑娘个个都水灵的很……” 面对崔秀芳过分热情的撮合,阎政屿略显局促的后退了半步,他不太适应这种毫无边界感的关心。 他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疏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现在工作尚不稳定,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赵铁柱见状赶忙打断:“崔大姐,我们今天来是办正事的。” 崔秀芳这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目光,她利落的搬来两个板凳,让二人坐下。 院坝里虽然是夯土地面,但却被打扫的很干净,下午的阳光没那么晒,洒在人的身上很舒服。 崔秀芳拿出两个半透明的塑料杯,沏了浓茶递过来:“有啥事,坐下慢慢说。” 她自己则是抱着一大包葵花籽在那磕。 赵铁柱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半前,王玲玲的那个案子。” “记得,咋能不记得,”崔秀芳呸呸两声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出去,满脸的遗憾:“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哟,说话细声细气的,见人就笑,还是高中生呢,真是可惜了……” 在这个人人都要拼一个儿子的村子里,王玲玲家却只有她一个闺女。 和周遭不同的是,她的父母从未因为她是个女儿身,而对她有所苛待,反而是视若珍宝,处处疼爱。 家里虽然不是特别的宽裕,但还是咬牙供她上了学,王玲玲成了村子里少数能够念到高中的女娃娃。 而且王玲玲也很争气,她天生就是个读书的料,成绩在学校里始终名列前茅,就连老师都说,只要她踏进考场,那录取通知书准是她的。 可命运偏偏在高三那年转了个弯。 十八岁,含苞初绽的年纪,她悄无声息的倒在了村西头那片荒凉的河滩上。 “那年是村长家娶媳妇,娶的是柳湾村老张家的女娃,老张家出了个大学生,可是不得了嘞,”崔秀芳回忆着,伸出五个手指头,动作十分夸张:“村长光彩礼都给了5000块钱,就指望老张家那农娃子,大学毕业了以后能帮衬着一把。” “农娃子上的可是江城大学,顶顶好的大学,”崔秀芳还比了个大拇指,但紧接着,她又叹了一口气:“本来玲玲那女娃儿也能考上的,好造孽哟……” 阎政屿开口点出了整件事情最不合理的地方:“张农的姐姐出嫁,张农就没来观礼?” 张农的父亲排行老二,嫁人的女孩是他大伯家的姑娘,算得上是张农的堂姐。 张农的父母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汉,一年到头基本没得闲的时候,张农算得上是由这个堂姐亲手带大的,姐弟二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好。 “没有啊,”崔秀芳摇了摇头:“我们当时也纳闷呢,但是张老二说农娃子在学校念书,请不了假咧。” 赵铁柱狠狠皱了皱眉头,那段时间张农根本就没有上学,而是被停课回家了! 张农当年肯定是来了庙儿沟村的,只不过可能因为他犯下了案子,没有进到婚礼现场。 可这村子就这么大,村长家娶媳妇来的人也不少,难道就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过张农? 赵铁柱正想着要不要把全村人都叫到一块问一问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几个人簇拥着一对夫妻,跌跌撞撞地直奔而来,赵铁柱定睛一看,这二人正是王玲玲的父母。 明明才四十岁出头的年纪,可这两人却比赵铁柱三年半之前所见之时,苍老了十几岁不止,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 王玲玲的母亲钱丽娟一眼就认出了赵铁柱,她猛地扑上前,枯瘦的双手死死的抓住了赵铁柱的裤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扬起泪水纵横的脸:“赵公安,你们找到凶手了,对不对?” “我求求你们,给我的玲玲一个公道啊!” 赵铁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随即便又感受到了裤腿上传来的力道和钱丽娟绝望的颤抖,顿时觉得心头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赶紧弯腰,双手用力的想要把钱丽娟给搀扶起来:“嫂子,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咱慢慢说,你快起来!” 可钱丽娟却仿佛是抓住了生命中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攥着不松手。 泪水糊了她满脸,钱丽娟声音嘶哑的几乎破碎:“三年多了……我的玲玲冤啊!赵公安,你告诉我是不是找到那个天杀的了?!是不是??!!” 一旁王玲玲的父亲,王继业,这位曾经顶立门户的汉子,此刻只是佝偻着背,浑浊的双眼空洞的望着赵铁柱。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这种无声的悲恸,比嚎啕大哭更令人心酸。 阎政屿也急忙上前帮忙,他触碰到钱丽娟嶙峋的手臂时,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下面压抑了三年多,几乎要将她燃尽的痛苦与期盼。 他看着这对苍老的父母,穿越以来那种时空所带来的疏离感,被一种沉甸甸的现实所取代。 “叔,婶儿,你们放心,”阎政屿抿了抿唇,沉声保证:“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阎政屿和赵铁柱进村的时候,身上穿了橄榄绿的制服,被路过的村民给瞅见了,再加上这院子里这么大的动静,一传十,十传百,不过片刻的时间,崔秀芳家里不算宽敞的院坝,已经被闻讯赶来的村民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挤在门口,扒着矮墙,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涌动。 “公安又来查,难道是找到真凶了?” “不是说……是外面流窜的坏人干的吗?” “都三年了,还能查到些啥?” 各种猜测,疑惑,在人群中蔓延。 阎政屿的目光习惯性的扫过院外围观的人群,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视线死死的锁定在人群后方,一个靠在老槐树下,看似只是普通看热闹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男人的头顶,阎政屿所熟悉的刺目的血红色字体再次浮现。 【王承宗】 【男】 【39岁】 【1391天前,协助张农抛尸,并处理作案工具。】 这是一个帮凶! 常年刑警生涯练就了阎政屿的定力,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很快就把目光从王承宗的身上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回过头来,阎政屿低声对身旁的赵铁柱说:“柱子哥,注意老槐树底下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赵铁柱也是老警察,闻言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这是有情况。 但他并没有立即转头,而是借着侧身和钱丽娟对话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迅速锁定了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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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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