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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什么路数?”赵铁柱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 阎政屿声音很轻:“回去再详细和你说,你左我右,找个由头,给人摁住,动作要快,别给他反应时间。” “老乡们都散一散啊,别围着看了。”赵铁柱立刻会意,一边疏散人群,一边自然的靠近槐树下的王承宗。 王承宗见赵铁柱朝自己走来,眼神开始变得慌乱,下意识的想要往人群里缩。 就在这时,已经悄无声息绕到侧后方的阎政屿突然加快脚步,在王承宗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们抓我干什么?”王承宗惊慌失措的挣扎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是你……?!” 一道凄厉的变了调的女声撕裂了空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恨意。 王玲玲的母亲钱丽娟双眼赤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下子蹿了出来,上下其手,对着王承宗连挠带打。 “天杀的畜牲!你还我玲玲,你还我女儿啊!!!” 钱丽娟瘦削的身躯却在陡然之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的十根手指如同铁钩一般,在王承宗的脸上和脖子上疯狂的抓挠,转瞬之间就留下了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而王玲玲的父亲王继业,更是直接抄起一根柴火棍就冲了上来,对着王承宗一阵劈头盖脸。 “嫂子,你冷静一下,别打了。” “他叔,打架是不对的,更何况我们还没有确定是王承宗干的,千万别误伤了。” 阎政屿和赵铁柱嘴上说着劝导的话,可却一人一边死死地架住了王承宗,使得他根本没有办法躲闪,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体,不断的发出痛苦的闷哼和求饶的哀鸣。 直到钱丽娟力气耗尽,哭声变得嘶哑无力,阎政屿这才拉开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把钱丽娟交给一旁同样泪流满面,但尚存一丝理智的王继业,阎政屿便带着王承宗离开了庙儿沟村,回到了滨河派出所。 “小阎,柱子,你们回来啦?”王建明乐呵呵的打了个招呼:“李所交代了,你们回来了后先去找他一趟。” “谢了,王叔,”阎政屿顺势将王承宗交到了王建民的手里:“先找个地方让他冷静冷静。” 所长办公室,李国栋冲着桌子上的证物扬了扬下巴:“诺,你们要的东西。” 透明的证物袋里,那枚尘封已久的蝴蝶发卡静静躺着。 赵铁柱脸上立刻堆起笑容,他凑上前:“还得是咱李所,动作就是快。” “行了,少在那嬉皮笑脸的,”李国栋笑骂着,虚点了一下:“东西拿了就赶紧滚蛋,正经活干完了再说废话。”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立刻挺直了腰板,故作严肃的敬了个礼。 一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赵铁柱便迫不及待地催促阎政屿:“小阎,快瞧瞧,能不能有啥新的发现?” “当年我瞅了它多少回,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没看出个花儿来。” 阎政屿没说话,只是熟练地戴上了手套,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这枚蝴蝶发卡,仔仔细细的端详了起来。 片刻之后,他指向发卡的尾端,那里有几道半圆弧形的细痕:“柱子哥,你看这里。” 赵铁柱仔细看了看,眉头皱起,带着一丝失望:“这个啊,当时我们也注意到了,应该是划痕。” “不,”阎政屿抬起头,语气坚定:“这是指纹。”
第10章 赵铁柱闻言吃了一惊,立马抓过手套戴上,几乎是抢一般的将蝴蝶发卡捧到了自己手里。 他瞪圆了眼睛,鼻尖几乎快要贴到发卡上,死死盯住那几道细微的弧痕:“这……这是指纹?!” 阎政屿点了点头,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是。” 他理解赵铁柱的震惊,这个年代的指纹鉴定技术尚不成熟,没有先进的对比仪器,更多依赖鉴定员的肉眼和经验,指纹鉴定作为一种刑侦的侦破手段,却并没有推广开来。 更何况,案发时间是1986年,那时候对于指纹的认知更为有限,那时的指纹技术也很浅显,再加上一般情况下的指纹是印上去的,属于平面的印痕。 而这几道痕迹,却是凹陷在金属表面,因此误以为这些印子是划痕,也情有可原。 但阎政屿了解过张农的过往,他当时被停课反省,就是在做实验的过程中违规操作,弄撒了具有腐蚀性的化学药品。 “柱子哥,你想想,”阎政屿看着这枚蝴蝶发卡,一字一顿的分析:“如果当时张农把腐蚀性的药剂洒在了这枚发卡上,担心把发卡毁坏,着急之下,用手去触碰了……” 阎政屿的一番话还没说完,赵铁柱已经恍然大悟,他猛地一拍大腿:“化学腐蚀!” “这东西把指纹给刻上去了!” 这个发现让赵铁柱瞬间血气上涌,他抓着发卡就要往外冲:“这还等什么?现在就提审张农,看他这次还怎么狡辩!” “暂时还不行,”阎政屿摇了摇头,一把拉住赵铁柱的手臂:“我们不是专业的指纹鉴定员,得将这几道痕迹和张农的指纹匹配上才行,否则他不会承认的。” 赵铁柱顿时有些为难:“这……我们上哪儿去找专业的鉴定员?咱们所里可没这个配置啊。” 阎政屿眉眼微弯,笑得有些狡黠:“不是还有李所?” 于是离开没一会儿的二人,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了李国栋的办公室。 李国栋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摘下老花镜说道:“怎么,又遇到麻烦了?我这把老骨头,迟早被你们折腾散架。” 赵铁柱立马换上了谄媚的笑容,他凑上去站到李国栋的身后,双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用力捏了起来:“万能的李所,善良的李所,这个忙,我们还真就只能找你帮,除了您,谁还能这么厉害?” 李国栋看着他这副耍宝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认命般的点了点头:“说吧,这次又要我干什么?” 阎政屿上前一步,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李国栋脸上的戏谑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断的凝重。 他又问了一些更多的细节:“行,我知道了,如果真是指纹,那这就是突破僵局的关键。” 李国栋伸手抓起办公桌上那部老旧的黑色座机电话听筒,一边拨号,一边对两人摆了摆手:“行了,这事交给我,你们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二人退出办公室,轻轻地关上了门。 电话响了一会,对面传来了一声沉稳的男音:“喂?” “老哥哥,是我,滨河李国栋,这有个案子需要技术支持,”李国栋立刻坐直了身子,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电话的边缘,语气郑重:“对,指纹鉴定,情况比较特殊,需要专家……” 虽说物证这边有了进展,但鉴定专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阎政屿和赵铁柱决定不浪费时间,立刻提审刚刚从庙儿沟村带回来的王承宗。 王承宗是一个地道的庄稼汉,心理素质很差,面对审问,很快就全部都撂了。 “我没有杀人啊,公安同志,人真不是我杀的,”王承宗提起这件事情,沟壑纵横的脸上还有些委屈:“我当时……就是去山上放牛,回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大家伙都去村长家吃席,我怕赶不上热乎的,就走了小路。” 王承宗的眼神开始飘忽,仿佛回到了三年半前那个昏暗的傍晚,他的喉咙艰难的滚动了一下:“谁知道走到河滩那个地方,我刚好瞧见张家那农娃子,把玲玲丫头按在地里,办……办那个事。” 他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带着一丝本能的羞骚:“你说这大小伙子大姑娘的,就在这外头也不害臊。”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打算装作没看见,赶紧走……”王承宗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裤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可玲玲那丫头看到我了。” “她还在喊救命!” 王承宗清晰的记得,王玲玲的脑袋被按在泥里,她侧着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她嘴里冒着血沫子,一个劲儿的喊他。 “二叔,救救我,救救我……” 回忆到这里,王承宗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那双眼睛里的绝望,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如同梦魇一般侵扰着他。 “那丫头就那样盯着我,给我魂儿都吓软了,”王承宗身体前倾,拼命的解释:“可……农娃子,张农,他喊住了我。” 王承宗猛地吞了吞口水,喉结剧烈的滚动:“他跟我说,只要我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他就能托关系给我家小子在城里介绍一个正式工,吃商品粮……” “所以……”阎政屿盯着王承宗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瞧见了张农侵犯王玲玲的现场,你原本有机会救下她的,可你还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了那。” 在王承宗答应张农的那一刻,王玲玲又该有多绝望…… “砰!” 赵铁柱猛地一拳砸在审讯桌上,他额角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嘎吱作响:“就为了那么一个工作指标,你究竟还是不是人?!” 他把王玲玲尸体的照片举到王承宗的面前,几乎要贴在他的鼻尖上:“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死的!看看她死后的样子!” 照片上的女孩衣不蔽体,年轻的躯体上面布满触目惊心的淤伤,和挣扎的痕迹,尤其是脖子上的那一圈,尸体在河里面被泡发胀了以后,越发显得狰狞可怖。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双致死都未曾闭合的眼睛。 眼眶深陷,眼球因为泡水而微微突出,却仿佛凝聚了生前最后一刻所有的恐惧,痛苦和不甘。 那痛苦又执着的眼神,带着漫天的怨恨,穿透相纸,穿透时空的距离,在此时此刻,直视着王承宗。 无声,却仿佛在发出最凄厉的质问: 为什么见死不救?! 为什么助纣为虐?! 为什么?! “啊——!” 王承宗被吓得惊叫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整个人疯狂的向后蜷缩,被铐住的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挥舞格挡:“拿开!拿开!我看不了,我不看!你们快拿走!” 可阎政屿还在继续逼问他:“后面公安去调查,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王玲玲可是你的亲侄女!” 泪水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王承宗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崩溃地嚎啕大哭起来:“我糊涂,我该死,我不是人……” “可我要是说了,我儿子的前途就完了啊……”王承宗抬起头,粗糙的脸上泪水横流:“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儿子!是老王家唯一的根儿啊!” 白炽灯惨白的灯光照在王承宗扭曲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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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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