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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浔喉咙发紧,理智告诉他应该插科打诨岔走这个话题,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思绪像蝴蝶一样振翅飞走,他恍惚间又看到那个幼稚却倔强的少年,振振有词地向他许诺: “我会长成你的依靠。会赚很多钱,给你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给你……比现在好得多的生活。” 甚至—— “你喜欢夜宿百货大楼,我就把百货大楼买给你。” 明浔被逗得乐不可支,谁要一栋商场啊,傻子。 而那少年仍旧一脸认真:“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牢靠的未来。真的。你相信我……” “……那个人,”明浔终于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应该对虞总很重要吧?” 虞守淡淡移开视线,没接话。 沉默在空旷的楼层里疯狂蔓延,空气比明浔开口前更凝滞数倍。 或许,这是一个解释的好机会? 一个冲动的念头甚至在沉默中窜出来。 虞守似乎还怀念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恨他,或许……他们还能回到从前那样? ……怎么可能。 只是转瞬,明浔就把这个念头否决了。 且不说分手与“死亡”的双重伤害难以磨灭,十一年的岁月未免也太过漫长。 十一年,如此漫长的岁月,让亲生父母的面容都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了,何况一个少年时期短暂相处过的恋人。 如今的虞守自然可以平静地怀念一个曾伤害他、却也激励他向上的人,好比人们步入职场变成无聊的大人,开始怀念紧张却充实的高中时期,但若要问他愿不愿意再体验一次,答案只会是摇头。 怎么想,都是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彻底掩埋,迎接一个崭新的开始更好。 这一次他有充足的时间,他也有耐心,大可以用最温和的方式,一点点地,让“明浔”慢慢地取代“易筝鸣”。 长久的寂静中,忽然,虞守抬起手,轻轻拂过他肩头一片看不见的灰尘。 “去选衣服吧。” “……嗯。”明浔接过这个台阶,顺势转身。 明浔换好一身剪裁合度的西装走出来时,周围的灯光都似乎亮了几分。 “那个,虞总,明晚的聚会……”他有些拘谨地走向虞守,“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不用。”虞守说。 “那我该以什么身份……跟着你?”明浔又问,“或者,能不能提前把宾客名单给我?我回去好做些准备。” “你想要什么身份,就是什么身份。” “虞总……”明浔皱眉,“这话是?” “你想跟我说的就是这些?”虞守不答反问。 “……嗯,”明浔半真半假地应,“毕竟我很少出席这种饭局,所以想提前了解一下会到场的宾客。” “明晚,你不需要演给任何人看。”虞守意味不明地顿了顿,“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
第87章 名字 晚上七点, “云栖”庭院里的光比上次更暗几分。 廊下只零星悬着几盏纸灯笼,昏黄的光晕勉描出院角的轮廓。 明浔刚穿过月洞门,脚步就顿住了。 那些本该凋尽的山茶, 竟又开满了。 殷红的花盏在夜色里灼灼烧着, 仿佛不肯熄灭的火。 “怪了, 花还能往回开?” 明浔满心疑问, 可惜四下无人,没人能为他解答。 他走近细看,枝头花朵累累, 地上却干干净净。竟连一朵落花也没有。 “今天这‘外应’倒是不错。”他笑了笑,没伸手去折枝头的花。 虽然有花堪折直须折,但他更喜欢花充满生命力在枝头怒放的样子。 厅门轻响, 一位侍者无声走近:“明先生,虞总在里面等您。” 饭厅里人影绰绰, 谈笑低语。 明浔一眼就看见了虞守。 几乎是开始观察的瞬间,虞守便抬眼看了过来。 随后, 旁边几人顺着虞守的视线回头。 虞守的目光仍放在来人身上:“明浔,过来。坐这儿。”他下巴轻抬, 指向自己右侧的空位。 “虞总, 这位是……?”一个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笑着问,眼神在明浔脸上暧昧地打转, “长得真标致。” 虞守只淡淡地说:“明浔。” “明先生是吧?”另一个微胖的男人举起酒杯,“来来来,第一次见,喝一杯。” 明浔看着递到面前那杯满得快溢出来的烈酒,眉头微微皱起。 “他喝不了。”虞守忽然抬手截过了那杯酒,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我替他。” 说完,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他仰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虞总这是……”油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给他一杯苏打水,”虞守侧过脸吩咐侍者,“温的就好。” 席间几人交换着眼神,气氛微妙起来。谁都知道虞守向来界限分明,何曾这样公开护过一个人? 明浔捧着那杯沁凉的苏打水,垂着眼没说话,有些恍惚。 他记忆里那个半杯啤酒就脸红、还要靠在他肩头嘟囔的少年,什么时候……成了能面不改色替他挡酒的人? 整顿饭,虞守像一道沉默的墙。一旦有人举杯示意,他便直接接过;有人想打探明浔来历,话题总被他三两句带回正事。他不解释,也不刻意,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人动不得,多说两句话都不行。 明浔几乎没动筷子。直到一块剔好刺的鱼肉被再自然不过地夹进他碗里。 他一怔,抬头正对上虞守平静的目光。 “今天的菜都是海城风味,”有人顺势笑着开口,“明先生是本地人?吃得还习惯吗?” 这次虞守没拦着,只同样看向他,像在等一个答案。 明浔弯起眼,笑得滴水不漏:“我这个人不挑。只要做得好吃,哪儿的口味都行。” 话落,一道窈窕的身影走了过来。 “虞总,好久不见。”严骄穿了身酒红色丝绒长裙,衬得肤白如雪。 “严小姐。”虞守并为起身,微微颔首示意。 严骄被引到明浔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停在明浔脸上:“……这位是?” 没人敢越俎代庖,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虞守。 虞守不紧不慢地开口:“明浔,明先生。和你一样,也是演员。” “演员吗?”严骄挑了挑眉,“明先生确实生了一副好相貌。这眉眼,这轮廓……”她顿了顿,目光几乎不再掩饰,在明浔脸上流连,“……看着真眼熟。” 明浔心下一紧,他当时反复看过“易筝鸣”的照片,清楚自己和对方有三分相似,加上自己被虞守带来聚会的事,严骄会产生某种联想并不为奇。 反正他本就打着“给自己当替身的主意”,虽说与严骄的重逢有些突然,他面上仍旧平静:“可能我们在哪个活动上见过吧。” “不过……”严骄顶着周围一堆抓心挠肝好奇的目光,毫不避讳地再一次问,“明先生,方便问问你是哪里人吗?” “本地人。” “父母呢?” 明浔垂下眼睫:“都不在了。” 严骄沉默了几秒:“抱歉。” “没关系。”明浔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完美,却又暗藏着疏冷的距离感,十几岁的严梦楠或许看不懂,但已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严骄却是一怔。 她晃了晃神,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荒诞。 虞守,这个十一年来心如止水、近乎禁欲的男人,身边突然出现一个和易筝鸣如此相似的青年。而虞守对他的态度,又明显不同寻常。 替身?没人会这么觉得。 虞守心里有个早逝的白月光,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不乏有心人通过当年的同学师长打探到有关“易筝鸣”的消息,刻意的模仿,甚至极端的整容……但那些东施效颦的家伙,哪一个不是狠狠栽了个大跟头、灰头土脸地彻底销声匿迹? 虞守绝不可能容忍替代品玷污自己的爱人。 可若非如此……人死怎么可能复生? 别说虞守了,当年那两万元的恩情,都让她至今无法忘怀。 面对满桌珍馐,严骄完全食不下咽。 反倒是明浔主动开口向她问话:“严小姐,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严骄喉头微哽,“没事。不好意思。” 虞守给明浔夹了一筷子菜,接上这个话题:“这么关心严小姐?” “没有。”明浔笑笑,“只是春寒料峭,诸位都是一身正装,就严小姐穿得最单薄,想着她可能会觉得冷。” 严骄来得晚,饭局已经过了大半,大多数人已经放下了筷子,正把酒言欢,攀谈不断。 虞守扫一眼,又问明浔:“吃饱了吗?” “嗯,差不多了。” “那我们先走。” ……作东道主第一个离席?这失礼的提议让明浔微愕,但见虞守一脸认真,聊天的众人也纷纷噤声,没人敢有异议。 虞守干脆利落地起身,顺手替明浔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又看向对面的严骄:“严小姐一起?” 穿过长廊,后院里夜风拂过,月光清清冷冷地洒了一地。 后门外,严骄正走向保姆车。副驾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那张脸……赫然是再熟悉不过的,袁霄? 明浔脚步一顿,难以抑制地露出讶色。 “那是严骄的助理。”虞守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助理?”明浔侧过头。 “嗯,”虞守立在廊下的阴影里,只有眼睛映着一点微光,“他跟了严小姐很多年。从大学到现在,从龙套到女主角——寸步不离。”他顿了顿,“严小姐对他,也是一样。不离不弃。” 明浔垂下眼:“……很难得。” “今晚感觉如何?”虞守忽然转移了话题,问。 “菜很好,谢谢虞总。”明浔答得谨慎,“只是……我好像没帮上什么忙。” “帮忙?”虞守低低笑了一声,“我需要你帮什么忙?” 明浔抿唇不语。 “过来。” 明浔走近,停在他身前一步。 “再近点。” 明浔又挪了半步。 夜风微凉,吹散了室内的闷热和酒气。城市的灯火被隔绝在高墙之外,一轮明月高悬。 虞守忽然推开一扇玻璃落地门走进去,从矮柜上拿起一瓶威士忌。 明浔看着他利落开瓶的动作。记忆里那个沾酒就脸红的少年,早已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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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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