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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 恨意、悔意、执念,加上当年“被分手”的打击和错过最后一面的遗憾…… 说不定真能将一个人逼向崩溃。 但是,如果虞守真的精神状况不稳定,那么他那些仿佛话里有话的“试探”,又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王哥的电话几乎打爆明浔手机。 “明浔!定了!时守投资的新电影《燃尽》,男二号,指定要你!”王哥的声音亢奋得变了调,“下午三点,时守总部!赶紧收拾收拾,这次真他妈要翻身了!!” 明浔握着手机,皱起眉。 虞守的动作太快了,雷厉风行,不容拒绝,简直像在说:游戏已经开始了,而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挂掉电话,明浔先去搜索了解《燃尽》这个电影项目,关联词条还带出了同名原著小说。 作者竟然是……这个世界原本的男主,萧景然? 在系统告诉他的原本的剧情线中,萧景然应该进入娱乐圈成为演员,并靠着过硬的演技和实力击溃虞守等一众反派,最终问鼎娱乐圈才是。 虽然蝴蝶效应导致了一系列的偏差,但男主的职业跨度,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这些问题暂时都得不到解答,明浔转而去了解《燃尽》。 这是一个关于绝症病人的故事。 男一号叶燃是个典型的三十岁华国青年,上有老下有小,被房贷车贷育儿三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离婚、失业、被诊断出绝症……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倒霉到极点,人都快死了,他反而松了口气,放下一切,开始认真享受人生。结局更是锦上添花,所谓 “绝症”,不过是一场误诊。 男二号是叶燃的发小陈雾,他是个家境优渥、一路顺风顺水的富二代。在叶燃以为自己 “人生只剩最后一段”的绝望时刻,是陈雾陪他完成了一个又一个愿望,帮他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然而当叶燃拿着最新的诊断报告,欣喜若狂地跑去寻找陈雾的时候,等待着他的,却是病床上那被化疗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骨架。 原来真正得了绝症的人是陈雾。 他一直瞒着所有人,用自己最后的时间,陪好友走完了那段最难熬的路,也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下午两点半,明浔抵达时守资本总部大楼,前台核实身份后,总裁秘书阮念薇亲自将他引向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电梯无声而迅疾地上升,数字不断跳动。 “叮”一声,顶层到了。 电梯门滑开,和楼下的气派辉煌不同,映入眼帘的只是一条异常安静、光线柔和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色木门。 阮念薇为他开门,自己同时后退:“明先生请进,虞总在里面等你。” 明浔刚踏进去一步,脚步立时顿住。 这里……根本不是办公室。 这是一个和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住过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病房。 纯白的墙壁,浅蓝的窗帘,单人病床,床边立着的输液架……都和“易筝鸣”生命最后时光待过的那个房间,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房间一角多了一张黑色办公桌,上面放着一台电脑。虞守就坐在那张桌子后面。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一身简约的烟灰色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袖子随意挽到手肘。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虞守声音平淡,像在招呼一个普通的访客,“坐。稍等。” 他指了指病床对面的椅子。 明浔尽量平静地走过去,打定主意什么也不多看、什么也不多问。 过了一会儿,虞守合上签好的文件,偏过头,目光平静地审视着他:“剧本看了吗?” “……看了。” “觉得陈雾这个角色怎么样?” 明浔看着虞守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试着揣测他的意图:“……很复杂。身患绝症,却努力在挚友面前表现得坚强,甚至不惜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只为了帮对方实现一个个梦想。” 虞守轻轻抬了下眉。 “哦?”他语气里仍听不出情绪,“你认为,他的隐瞒,是为了对方好吗?” “是。”明浔垂下眼,“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是注定的。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挚友看着自己一点点衰败死去,承受漫长的痛苦,不如隐瞒真相,至少……那样还能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虞守突兀地笑了一声。 “快乐的时光?”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意味不明,“明先生,你似乎很懂这种……‘为你好’的牺牲和安排?” 这话里的锋芒几乎已经不加掩饰,明浔抬起眼。 虞守已经站了起来,缓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我很好奇,”虞守俯身,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你是基于什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揣测?亲身经验?” “我……只是根据剧本和人设分析的。”明浔微微偏开视线,“很多文艺作品里,不都这么写吗?绝症患者为了不拖累爱人……” “作品是作品,现实是现实。”虞守直接打断他,“现实往往是,被推开的那个人,未必领情。他可能宁愿陪着所爱的人走到最后,哪怕痛苦,也想握住每一分每一秒。擅自替他做决定,剥夺他知情和选择的权利……明先生,你觉得这真的叫‘好’吗?” “我可能确实不够了解。明浔顿了顿,抬起眼,“虞总……您是不是有别的看法?或许可以和我说说?” 虞守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难以分辨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我?”虞守扯出一个冷笑,“我会恨他。” 明浔的呼吸一滞。 “恨他自以为是,恨他残忍,恨他连一个告别的机会都不肯给我。”虞守一字一句,“但更恨的是……” “就算这样,我还是会发了疯一样地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管他逃到了天堂、地狱,还是别的世界,我也要把他找回来,锁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抱歉……”明浔几乎要撑不住伪装,只能低下头,“是我太想当然了。” 虞守又盯着他看了几秒,声音轻了些:“不必抱歉。” 明浔这才再次看向他。 “试镜可以不用去了。”虞守已经转身走回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吩咐道,“陆晟,准备合同。陈雾这个角色,是他的了。” 放下电话,语气已然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剧本的细节,到时候导演和编剧会和你沟通。下周进组,酒店剧组会安排。” “我……”明浔张了张嘴,心里还有一堆问题想问,但最终只干巴巴地,“谢谢虞总。” 虞守又说了声“不必道谢”,便重新投入工作中。 “对了。”在纸上心不在焉地写了几句,虞守冷不防地再次开口。 明浔:“嗯?” “明晚七点,‘云栖’。私人饭局。记得来。还有,穿正式点。”虞守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金的卡片,递过去,“刷我的卡。” “……是。” 明浔伸手去接,对方却不松手。 “一点推辞都没有,”虞守看着他,似笑而非,“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傍金主了?这种话明浔当然听得懂。他扬起笑,轻松应对:“总不能穿得太寒酸,丢虞总您的脸。” “不丢脸。”虞守盯着他的脸,手依然不松。 明浔:“……” 什么意思?臭小子,见色起意了? 虞守目光直白地在他脸上一寸寸逡巡,到他的脖颈,再到领口间露出的那一小节锁骨。 微微顿了一下。 虞守深信不疑,记忆里“哥哥”的面容肯定是被覆盖了,“哥哥”绝不是墓碑上那温吞的、毫无攻击性的样子。 然而记忆里,“哥哥”的身体…… 那种超自然的神奇力量,虽然足够强大,但似乎考虑并不周全。 一天一夜的厮缠,十一年昼夜不休的回忆,足以让这具身体的每一寸细节,全都深深刻入他的骨髓里。 他足足盯了明浔的脖颈喉结十几秒。 直到手上对峙的力道都松了,他如梦初醒,看向已然后退的青年,眼神询问。 “要不然……我自己刷信用卡买吧,也是一样的。”明浔说。 “你欠公司近百万,征信一塌糊涂,”虞守语气平淡,“哪张信用卡还能刷?” 明浔:“……” 资本的力量就是如此强大,事无巨细的背调,甚至能让虞守比他自己更了解自己。 “我陪你一起。”虞守起身上前,将黑卡放到他衬衫口袋里,“这张卡应该足够支撑你的日常开销。” 出发去购物的车上只有他们两人。 “……虞总你平时出行,不带司机吗?”明浔有些惊诧地问。 “私事,”虞守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不喜欢有外人。” 城郊的“蓉华百货”已经被提前清场。 踏进玻璃大门的刹那,明浔不由呼吸一滞。 商场里的布局、立柱、甚至扶梯的位置……都与记忆里那座蓉城的旧百货大楼一模一样。只是装潢更奢,品牌更高,像一场被精心装饰过的旧梦。 虞守走在他身侧:“怎么不走了?” “……没什么,”明浔垂下眼,“第一次逛没人的商场,不太习惯。” 虞守含糊地说了句“是吗”,领他上楼。 直到男装区那片充斥绿植的休息区撞进眼里。相同的环形木椅,相同的摆放角度。 明浔彻底怔在原地。 那是虞守的十八岁生日夜,他们被困商场时,相偎过整晚的“小岛”。 “怎么了?喜欢这里?”虞守的声音突然响起,是低沉磁性的男人嗓音。 明浔回神,摇摇头:“……只是觉得,商场这样空着,很浪费。” 虞守静静看了他几秒,才开口:“这里建好时,本也没打算对外开放。但商场和房子一样,长久空置,会旧,会坏,会死。所以只能对外营业。它不像人,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也不能孤零零地等。” 明浔呼吸加快。 虞守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颤动的眼睫上:“我拍下这块地,照着记忆里一模一样的样子,重建了这栋楼——本来是要送给一个人的。可惜,他从来没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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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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