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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子里平静的水被江知秋接过去的时候一直在晃动,周衡帮他托着杯底,半喂半看着他喝了小半杯才放到床头,江知秋还没止住身体崩溃后的反应。 幸好他这次跟回来了。周衡心说,不然只有江知秋和奶奶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个DV没坏,但他现在不打算再提,正想着该说点什么转移江知秋的注意力,忽然听到窗外传来几声蛙叫,他转头看了眼,没多久余光忽然瞥到江知秋也看着窗外,他顿了下转回来看着江知秋。 感觉到他的注视,江知秋偏过目光,两个人无声对视了一会儿,最后是周衡先开口,“我都快忘了,原来老家的青蛙这个时候就开始叫了。” 他们出生在小地方,但后来都住在城市的市区,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也很久没听到过这种纯粹自然的白噪音。 “今天外面还挺黑的。”周衡又说,“以前小时候每次回你老家我还都挺害怕。” 江知秋慢了半拍,嗓音有些哑,“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小时候我俩太皮了。”周衡没忍住笑了声,目光却始终落在江知秋脸上,时刻关注着他的表情,只要他表现出不对他随时都会停下,“你还记得吗?咱们俩在后山有个秘密基地,我们可爱去那里玩了。” 江知秋望着他,显然还没想起来,但被转移了点注意力,反应逐渐没那么大。 “就是一个用石板垒起来四四方方的洞口,是有次咱俩躲雨的时候发现的。”周衡说,“去了好几次才被大人发现,我俩那个秘密基地就是个古生基,差点因此挨了顿打。” “奶奶怕越不让我们去我们越要去,就说那里面住着专吃小孩的熊嘎婆,晚上还会出来站在屋外看,哪个小孩不睡觉就把他的脚趾头当胡豆嚼了,吓得我当年好几次不敢来你们这里,简直是哥的童年阴影。” 其实当年真正害怕的是江知秋,被奶奶说的故事吓得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回来,大人们听说原因后哭笑不得,哄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终于敢回来,但再也不敢去他们的秘密基地。 周衡说完后江知秋盯着他看了许久,眼睑通红,又有眼泪顺着已经快干涸的泪痕流下来,他说,“你骗人。” “怎么这会儿想起来了。”周衡不满啧一声,抬手勾走他下巴的泪,温声细语和他说话,“哥都不好骗了。” “……我也有想往上爬。”江知秋眨了下眼睛,眼睑和脸颊都微微发着热,他深呼吸了两下才低声说,“但我动不了。” 周衡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他重生后每次学习脑袋都很笨拙迟钝,明明是最简单、最基础的题他却总会出错,他不是以前那个次次都能拿第一、聪明的江知秋,也担心成绩出来后父母会对他失望,他现在产生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崩溃和抑郁的情绪从始至终都束缚着他,让他无法动弹。 这几天这些情绪都压在他心上,直到今晚偶然看到这个视频,陈雪兰的那番话跨越了时空的限制让他溃防。 周衡看着他流泪的眼睛。 重生以来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明确听到江知秋的求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夹子看到好多夸夸,谢谢宝宝们![哈哈大笑]码字非常有动力[求你了]等我调整一下写加更[求你了]
第28章 清晨天刚蒙蒙亮,山里起了雾,这个时候却已经有人进了山。山里只有被踩出来的小路,两边低矮的植物都挂着露水,人路过身上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后山有一片竹林,一路上鸟叫声清脆空灵,头顶时不时划过一阵鸟类振翅的动静。 周衡拎着锄头背着背篓走在前面开路,江知秋半个小时前被他和邓奉华从被窝里抓起来进山挖竹笋,扶着邓奉华慢吞吞跟在他身后。他昨晚哭过,眼睛微微有些肿,刚才邓奉华问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江知秋深吸了口气,山里清晨的空气微凉,却尤其沁人心脾,深呼吸后肺腑里的杂质仿佛都被过滤出来。 山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进山的时间早。江知秋他们只是来挖着玩,进山进得晚,走的这边没有人走过留下的新鲜痕迹,那些人走得另一边,没见到过人。 这片竹子多,春笋也多,这边还没被人挖过。邓奉华有经验,在旁边指导略微有些笨手笨脚的周衡挖了几颗嫩竹笋,江知秋觉得有些疲累,找了个地方蹲下来看他们挖,没多久屁股被顶住,扭头一看,他蹲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个笋尖出来。 春季,万物生长的季节,这座山还没有几年后被开发的模样,新生的气息在这里尤为明显。 江知秋将位置让给笋尖,伸出手,恰好接住了一滴头顶掉下来的露珠。 微凉。 江知秋蜷起手指,仰头看着头顶翠绿的竹叶。 周衡恰好看到他的动作,跟着看向他面前的那棵绿竹,又听到邓奉华和他说话,转回去和她说话。 三人下山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这个时候还有人扛着锄头进山,遇到他们还闲聊了几句。 周衡站在山腰看了山上的地势,忽然想起江知秋他们家在这附近有几块地,转头问邓奉华,邓奉华给他指了方向,“秋儿爷爷走了之后这里就没种了,现在全是杂草。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周衡说。 下山后吃过早饭,周衡主动去洗碗,然后找到邓奉华说他和江知秋要走。 “现在就走啦?”邓奉华十分惊讶,“你们不是后天下午才回学校吗?后天上午回去也来得及。” “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回去。是不是,秋儿?”周衡说。 昨晚他和江知秋聊过后就定好了。 江知秋终于从麻木和抑郁中挣扎出来主动求救,周衡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虽然了解抑郁症,但到底不是专业医生,江知秋现在需要专业的治疗。县城里的心理科水平不行,他打算今天带江知秋去蓉城找心理医生,已经挂上号了。 周衡依旧在庆幸他跟了回来,没错过江知秋这次的求救。 见周衡看过来,江知秋低声说,“我下次再回来看你,奶奶。” 邓奉华拗不过他们,只好给他们找熟人的车送他们温泉镇。 江渡这个时候在家,他们回来的事没提前给他说,他看到两人还有些惊讶,“回来了?你俩怎么回来的?” “江叔,我和秋儿想去一趟蓉城。”周衡目送江知秋上楼后才告诉江渡这件事。 江渡知道周衡本来昨天就打算去蓉城找教辅资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主意跟江知秋回了老家,听他这么说只是问了两句就同意了,“一路小心,安全回来。” 江知秋拿了身份证下来,周衡立马对江渡飞了下手指,“收到,我保证把秋儿安全带回来。” “行了你小子。”江渡乐着说,给他们转钱,“都要安全回来,赶不回来就在蓉城住一晚,钱不够给我打电话。” “行。”周衡说,今天周承陪林蕙兰去城里产检,家里现在没人,他回去拿了身份证。 去县城的大巴是流水班,半个小时一趟,但县城去蓉城的车只有三个班次。他们俩掐着点回的温泉镇,拿上身份证后坐车去县城,刚好买到最近一个班次,上车后不久就有乘务员来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马上发车。 周衡抬头扫了眼车头前的电子显示屏。 电子屏上用显眼的红字显示着现在的时间:2016年4月3日上午10:29:02,星期六。 车身开始摇晃着往后退,周衡偏头看向身边的江知秋,江知秋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们到蓉城的时候晚,一共去了两天,四号傍晚回的温泉镇。医生的诊断结果和江知秋以前的结果一样,重度抑郁,给江知秋开了药,周衡收起诊断单,看向身边江知秋。 这趟车要晚上才到温泉镇,车上乘客稀稀拉拉,回程路上车前面的显示屏放着一部2009年拍的爱情电影,声音很低,车身摇摇晃晃十分催眠,江知秋盯着显示屏,过了会慢慢闭上了眼,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他的抑郁已经很严重了,而且出现了躯体化,他的学习能力下降也是受了这个影响。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他现在已经产生了幻听?”周衡耳边响起医生的话,去医院的路上他让江知秋把重生的事换种说法告诉医生,医生大概了解情况,“他的父母呢?父母的陪伴很重要。” 江知秋上辈子就有幻听的症状,但这辈子他还没听江知秋提起过。周衡盯着江知秋的侧脸出神,忽然听到手机震动,回过神,是他找的那两个人发来的消息。 他这两天忙着带江知秋去看病,差点忘了今天下午这两个人去河边演了场,对方发给他一个ok的手势。 周衡敲键盘回他们,忽然感觉到被注视,抬头撞见江知秋的目光,他不动声色点了发送才收起手机,“不睡了?” 江知秋摇了下头。 “回去之后,”车内很安静,周衡压低声音说,“把你生病的事告诉爸妈吧。” 江知秋现在学习能力大幅度下降,尽管无论江知秋如何江渡和陈雪兰都不会指责他,但江知秋现在控制不了自己的思想。与其这样,不如跟江渡和陈雪兰摊牌,这样江知秋的心理压力会小一些。 后续如果情况差到要休学也还是得让江渡和陈雪兰知情。 江知秋没说话,又闭上了眼。 一路再无话。 江渡知道他们今晚回来,路上问了好几次他们到温泉镇还要多久,等他们从大巴车下来的时候他的车正停在下车点等他们。 江渡看到周衡拎着医院的包装袋有些惊讶,问他们,“去医院了?你俩怎么了?” 周衡看了眼江知秋,江知秋已经上了车,于是他含糊了过去,上车之后又听到江渡问,“吃饭了吗?” “在服务区吃过了。”周衡说。 现在快到晚上十一点,江渡先送周衡回去。 周衡下车后绕到江知秋这边敲了下车窗,车窗降下去,江知秋抬眼看着他,但他什么都没说,轻轻揉了下他的头发。 等周衡进去之后江渡才问,“你俩打什么哑谜呢?” 江知秋说,“没有。” 江渡看着后视镜倒车,笑着说,“我看到你带回来的那个DV了。以前一直见着面还不觉得,现在一看以前的视频,你还别说,你妈妈这十几年变化还真大。” 上午走的时候江知秋把DV带回了温泉镇,随手放在客厅。江渡还在继续感慨回味,“我还记得你妈妈第一次自称妈妈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才偷偷告诉我说她觉得好奇怪,她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女孩呢,竟然也是妈妈了,哈哈,没想到现在都十六年过去了。可惜当时没买这个DV,没录下来。” 周衡看着门外的车离开后才进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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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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