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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过今晚要不要陪江知秋坦白这件事,但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回家。 林蕙兰和周承晚上吃饭的时候问过周衡,听他说要在服务区吃饭就没给他留饭,周衡到家的时候两人都在二楼看电视,茶几上放着今天的产检报告。周衡倒水的时候瞄了茶几一眼,拣起报告看了眼,看到有两个胎芽时微微一愣。 林蕙兰转头看他对着报告半天没吱声,于是笑着问他,“看懂了吗?” “双胞胎?” “你竟然还看懂了。” 周衡有些无语,“……上面这不写着胚芽1和胚芽2吗?你儿子又不蠢。” 他沉默的原因是上辈子林蕙兰和周承没告诉他二胎是双胞胎。 · 江渡直到将车停在院子里才看到后面周衡没带走的报告单和药,解开安全带往后伸手,抽出报告单,看见上面的名字时一愣。 陈雪兰早就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他们还在车上,走过来问,“你们父子俩怎么还不下车?” 江渡没说话,陈雪兰又问,“谁的药?” 江知秋轻轻吸了口气,偏头看着她,轻声回答,“妈妈,我的。” 陈雪兰一愣,江渡看完报告之后把单子递给她,她看到重度抑郁这四个字时手抖了一下。这些天江知秋一直闷闷不乐,又经常掉眼泪,她和江渡看在眼里,虽然都觉得奇怪,却谁也没往抑郁这方面想。 因为江知秋之前从来没表现出任何抑郁的倾向。 江知秋低着头,许久听到陈雪兰微微发着抖的声音,“怎么生病了呀,宝贝儿?”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歇会写营养液加更,可能会晚点更了。
第29章 江渡和陈雪兰夫妻俩一直觉得养江知秋是一件特别幸福和有成就感的事。 他们看着他从只能在他们怀里咿咿呀呀到开始能在地上爬,再到被爸爸妈妈扶着学走路,一步一步,从小小婴儿跌跌撞撞走成现在的少年,他成长中跨出的每一步都有爸爸妈妈的参与。他从小就优秀,模样出众,成绩好,喜欢唱歌就坚持了十几年,每次学校举办的汇演参演名单上都有他的名字。 但有时候也调皮。 陈雪兰记得在他二月底病倒的前两天,她在楼上房间和楼下的江渡说话,他故意在隔壁边弹边唱《窗外》的那两句“今夜我又来到你的窗外,窗帘上你的影子多么可爱”,弄得第二天他俩出门还被林蕙兰打趣他俩老夫老妻了还当着孩子面这么甜蜜恩爱。 陈雪兰盯着报告上的“重度抑郁”四个字看了好几遍。 抑郁症,这个名词在温泉镇这个落后的小地方非常罕见,就连陈雪兰和江渡对它都有些陌生。 他们身边没人有抑郁症,温泉镇十几年如一日平静,他们的生活细水长流,江知秋优秀、在学校受欢迎,一个月前还在和他们调皮,他们谁也没想过这个病会出现在江知秋身上,只以为他这段时间的低落只是受了之前那场病的影响。 江家两层楼都通亮。 和报告单以及抗抑郁的药摆在一起的,还有江知秋这两天用的教辅书,上面一片刺目的红,江渡和陈雪兰从江知秋上学后就没在他书上看见过这么大一团的红墨水。 “难怪你最近总是不开心,难怪你最近总是不爱说话,难怪你总是哭。”陈雪兰抱着江知秋,自责摸着他的脑袋,声音依旧在轻轻发着抖,心疼得直掉眼泪,“原来是生病了。我和爸爸竟然都以为你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对不起,宝贝儿。” 陈雪兰小心翼翼问他,“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生病吗?” 江知秋张了张嘴,眼泪又忍不住涌出来,但千言万语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我做了个梦。” 现在快凌晨,林蕙兰是孕妇,等周衡到家之后周承就陪她睡下了,周衡也没在客厅留多久,起身的时候顺手捞起啾啾,一起带回了房间。 这么晚啾啾也困了,被放到床上后伸了个懒腰,又盘成了贝果。周衡在衣柜翻到最后两根烟,叩打火机的时候啾啾甩了下耳尖,他看它一眼,把它捞起来站好,惹得它生气喵喵叫之后才打开窗看向灯火通明的隔壁。 啾啾喵完又睡下了,房间重新安静下去,周衡拿着手机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敲着手机的金属壳,良久没等到消息。 · 江知秋从来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骗他们,所以虽然因为梦到的内容严重抑郁这件事听起来很荒谬,但陈雪兰和江渡还是认真听完了。 “对不起。我好像变笨了,妈妈。我忘了很多东西,我学不进去。怎么办,妈妈?”江知秋看着陈雪兰小声说,泪珠止不住。 陈雪兰想起上个月刚开学的时候江知秋对她说他不想去学校却被她拒绝这件事,流着泪说,“没关系,宝贝儿,没关系。” 一旁沉默的江渡研究了报告单好几遍,又查了好久资料,这个时候终于放下手机和报告单,开口时嗓音微哑,他清了下喉咙,“你只是生病了儿子,哪儿变笨了?” “你只是被影响了。”江渡说,“等治好了,你就还是那个聪明的江知秋,年级第一还是你的。” 江知秋看着他眨了下眼,几串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但爸爸想告诉你的是,成绩不重要,不管你是个笨蛋,还是个聪明蛋,对我和你妈妈来说你都是我们的儿子,你这个人才重要,你的健康最重要。”江渡抬手帮他擦去眼泪,温柔说,“上学不是唯一的那条路,你的人生有很多条路。现在学不进去,我们就不学了。你要是想上学,我们可以等治好了再上。什么时候上学都不晚,谁规定了一定要在这个年龄才能读书?又是谁规定了你一定要聪明才能满足我们的期待?” “你还和爸爸学了唱歌,唱得这么好听,长得又帅,不上学还能去唱歌,对不对宝贝儿?就算不唱歌也没关系,只要你健康快乐就好。” “有我们在呢,我们会陪你治病,爸爸妈妈都在。” 周衡今晚注定无从得知江知秋是否有和父母坦白,但隔壁的灯亮了许久,今晚分开的时候江知秋也没排斥他的动作,周衡抽完了一根烟,迟迟没动另一根,他心里不算太烦躁。 直到隔壁的灯灭了,周衡又过了几分钟才离开窗前,直起身的时候身体微微发僵。 一夜无梦。 林蕙兰现在不负责做饭,周衡不乐意吃他爸做的糊味粥,随便收拾了一下出去买早餐,路过江知秋他们家的院子时看到大门紧闭,等他回来的时候陈雪兰才出现在院子里。陈雪兰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底有些青黑。 周衡刻意放慢脚步,陈雪兰看到他从外面经过,叫了他一声,他顺势过去,“雪姨。” 他往屋里看了眼,“秋儿现在起了吗?” “还在睡。”陈雪兰说,“秋儿昨晚睡得晚,我们没叫他。” “我和你江叔都知道秋儿的病了,”陈雪兰声音有些沙哑,“衡儿,谢谢你昨天陪秋儿去蓉城看医生。” 周衡一顿,笑了下,“没事,我跟秋儿谁跟谁。” “医生有没有还和你说过什么?”陈雪兰又说,昨天她和江渡没跟着去蓉城,他们昨晚想问问周衡,但林蕙兰才刚怀孕,他们不好去打扰,直到现在才有机会问周衡。 “我有录音,我发给你。”周衡早料到他们会问,把提前录好的他和医生的对话发给陈雪兰。 他考虑得这么周全,陈雪兰感激对他笑了笑,“谢谢衡儿。” “应该的,雪姨。”周衡说,“那我先回去了?等秋儿待会起了我再过来找他。” “行。你去吧。” 周衡走之后江渡才从屋里出来,他看起来也没怎么睡好,眼底一片阴影。 夫妻俩对抑郁症了解得都不够多,即使查了一晚资料心里也还是隐隐觉得不踏实,江渡打算等蓉城那边的心理机构上班后打电话咨询咨询江知秋现在这种情况,但现在才早上七点,时间过得很慢。 作者有话要说: 这次加更写得少,下次一定多写点[猫爪]
第30章 周衡在院子外犹豫了两分钟。他其实想找江渡和陈雪兰聊聊现在的江知秋,他比他们更了解现在这个状态的江知秋和抑郁症,但陈雪兰现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犹豫过后他还是先回家去了。周衡把早饭放到楼下桌上,带了点上楼回房间,顺便叫他爸妈下去吃饭。 外面传来林蕙兰和周承出来的动静,周衡咬着个肉包打开电脑,继续弄昨晚没弄完的东西。 江渡和陈雪兰听完周衡发过来的录音后,陈雪兰想起一件事,“秋儿他们这个月的月考成绩是不是今天出来?” “应该是今天。”江渡说,江知秋他们放假前才刚月考完,以温中阅卷的速度现在应该已经出来了。昨晚江知秋没明说,但他和陈雪兰都能猜得出来他这次没考好,江渡想想又说,“张老师今天上午应该会在镇上,待会我去找他聊聊。” “好。”陈雪兰压低声音说,“秋儿上次给我说想让医院和学校安排一次急救演习,医院那边一直没什么消息。刚才我看群里说昨天收了个温中溺水的,我再想办法试试。” “行。” 夫妻俩说完都沉默下去,都没心思去侍弄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总感觉秋儿不是做梦这么简单。”陈雪兰许久才说,“我心里有点不踏实。” “没事。”江渡搂着她的肩安慰,“有我在呢,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们母子俩顶着。”过了会儿,他又说,“我打算直接带秋儿的病历去趟蓉城。” 单凭周衡发给他们的录音和只通过电话,见不到面的交流方式让江渡心里没什么底,还是把病历带过去让医生看过之后面对面的交流更让他放心一些。 江知秋睡了一上午。 早上九点的时候江渡上楼去看过一次,看他抱着枕头蜷在床上,手臂垂在床沿,小鸡仔吊在床边,江渡正要把他的手放进被子,忽然想起什么,把他两只衣袖撸到肩上,看到他两条手臂皮肤都是平整光滑的才松了口气,拉下衣袖时碰到他手腕上的橡皮筋。 橡皮筋浅浅勒在肉里,江渡端详了两秒,没琢磨出有什么用,取下橡皮筋放到床头柜后才将他的手放进被子。 江知秋一直没醒,江渡在他床边坐了十几分钟才出去,没多久出门去找张正。 他出去了两个小时回来,过了不久他和陈雪兰才听到下楼的声音,江知秋身上挂着小鸡仔下来,江渡搂着他说,“终于睡醒了?” 江知秋叫他,“爸爸。” “诶。”江渡说,“饿了没?” 江知秋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点头。 江渡带他去吃饭。 下午四点张正才查人,学校那边已经陆陆续续有住校生回来了。午饭后周衡拔下U盘托着啾啾开门出来,刚好看到费阳和伍乐两个人拎着两大袋零食在江知秋的院子外探头探脑,“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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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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