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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溪云却不知为何,一天比一天焦急,甚至这几日脑袋都隐隐作痛,睡觉时更是梦到许多混乱的片段,醒来后却一个也不记得,只记得有满目的红色,呼吸间混杂着厚重的血腥气,每天醒来后背都要被汗浸透。 他不记得梦里的一切,却能感觉到是和谢挽州有关的,甚至因此对谢挽州都产生了几分惧怕。 小桃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直到这一天,她突然悄悄递给温溪云一张纸条,小声地说:“是那林家庶子让我交给你的,二公子,如若不然,你逃婚跟他私奔吧。” 温溪云正是头疼的时候,连脸色都苍白一片,闻言下意识道:“胡说什么,我与他什么也没有,谈何私奔。” “可我看那人分明对你是有意思的,他让我转告你,若是不想嫁人,便去这个纸条上的地点,他会带你离开临长县。” 温溪云拆开纸条一看,上面果然写着时间和地点,时间是他与谢挽州婚期的前一夜,至于地点……看起来似乎是一家酒楼?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决定,当即将纸条放在蜡烛上点燃。 小桃吓了一跳,连忙去拦:“二公子,你当真要留下来成婚吗?!” 温溪云却摇了摇头:“我已经将时间地点记下来了,烧掉是怕被旁人看见。” 纸条很快就变成了灰,飘散在地,温溪云足尖轻轻踩上去将其碾碎,声音中透出某种坚定:“我会赴约的。”
第38章 临长县(十四) 距离婚期只剩一日时,温溪云终于见到了他的婚服。 听小桃说,二十位绣娘日夜赶工了十几日,才赶制出这么两套衣服来。 第一眼看过去时,温溪云只觉得奇怪,分明只是一套普通的绛红色婚服罢了,连绣纹都没看到,哪有小桃说得那么夸张。 可等到他试穿上身,在烛光照耀下,婚服最外层用银线暗织而成的龙纹才缓缓现身,随着动作,龙身流转着皎白的银光,一鳞一爪都栩栩如生。 乍看上去,这条龙将他整个人都圈住了。 小桃顿时捂住了嘴,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惊艳,却不是因为这件婚服,而是对面穿上一袭红衣的人。 明艳的红色将温溪云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得更白,眼波流转间的光辉比那婚服上的银龙还要引人注目。 温溪云还是第一次穿上婚服,表情不由自主透出几分紧张,轻轻转了一圈问道:“如何?” 小桃愣愣地点点头:“二公子,你穿着这件婚服逃婚吧,实在是太好看了。” 温溪云在她头上轻敲一下:“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哪有人逃婚还穿着婚服。” 此言一出,温溪云突然顿住,这几日门外都有人守着,他先前还烦恼过该怎么离开,但眼下似乎想到了办法。 他招招手:“小桃,你去和他们说……” * “二公子想吃小厨房的杏仁酥了,你去找人做一盘端来。”小桃昂着头,对门外看管的家仆道。 其中一人点了点头,临走前不忘嘱咐另一人:“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看着。” 对方前脚刚走,温溪云便穿着一身婚服打算出去,毫不意外地被另一人拦住了。 那人看到温溪云的第一眼就被晃了神,使劲眨了眨眼定下心才说:“二公子见谅,长公子吩咐了,现在你不能离开房间。” 温溪云脸上是少见的盛气凌人,配上一身绛红的婚服,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时间夺目到让人移不开眼。 “我想去找兄长,让他看看这身婚服也不行吗?” “这……”家仆迟疑片刻,“等王二回来了,小的再去请长公子也不迟。” “可是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去找兄长。”说着,温溪云不管不顾地就要闯出去。 家仆连忙上前阻拦,没想到小桃冲过来竟是要将他顶开,彼时家仆正握着温溪云的衣袖,小桃这么一撞,只听得“呲啦”一声,婚服的衣袖下摆赫然被撕开了一小道口子,露出白色的蚕丝内衬来。 “这、这……”眼看着闯了大祸,家仆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忙跪下,“二公子,小人不是有意的!” 小桃眼一瞪训斥道:“你在这里跪下有什么用,还不赶紧去请绣娘来,说不定还能有办法缝补,若是补不好,把你卖了都赔不起这身衣裳!” 那家仆一听,也顾不得看管的事了,连忙起身:“我这就去请绣娘!” “等等!”小桃叫住他,“你可千万别说是婚服破了,记得从侧门离开,该怎么说你心中应当有数吧。” 家仆连连点头,又得了温溪云首肯才头也不回地跑出去叫人。 小桃先探头看了一圈,确定庭院外没人后才说:“二公子,快走吧!” 害怕先前出去的王二在这时回来,温溪云连婚服都来不及脱下,只在外面盖了层披风作为掩盖便匆忙逃了出去,跑动时黑色披风下隐隐透出一抹亮眼的红。 那张纸条上写的地点是醉仙楼,是临长县最出名的酒楼,温溪云来得迟了一些,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一炷香,楼里皆是把酒言欢的食客,一眼望去好不热闹。 从逃出谢家的那一刻起,温溪云的心跳就没有缓下来过,加上方才一路跑过来,此刻胸膛都起起伏伏,心间更是越发焦急。 他逃婚被谢挽州发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必须要尽快躲起来才行,可眼下根本没看到林旭,难不成对方等不及,已经先离开了? 店小二见温溪云站了半天,此时忍不住开口询问:“客官,您要吃点什么吗?” “你看到林家的人了吗?”温溪云问。 “林家啊,他们在楼上雅间呢,您跟我来。”小二边走边忍不住回头看温溪云,搭话道,“您也是来给林家小少爷饯行的?” 温溪云蹙眉:“什么饯行?” “林家的公子明日一早就要动身去往京城参加殿试,今晚便是他的饯行宴。” 原来是这样,温溪云明白了林旭的用意,对方恐怕是想等明日出发去京城时带着他一起离开。 只是此刻温溪云心中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这个决定。 谢家在京城的人脉比临长县只多不少,难道躲到京城就能躲过谢挽州了吗? 可眼下逃都逃了,后悔也来不及,温溪云自认为已经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小二身后。 随后小二在一间包厢前停下脚步,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里面推杯换盏间的言谈声。 “客官,他们就在里面。” 温溪云却没有立刻推门进入,他不确定宴席上会不会有人认出他,此时最好还是不要见太多人。 于是温溪云转而躲进了隔壁一间小包厢内,打算先躲在这里,等宴席结束之后再去找林旭。 不料他才刚躲进去,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没有点亮烛火,也没有看到躲在屏风后的温溪云,但温溪云借着窗外的月光勉强认出了其中一人。 居然是林家大公子林让,身旁另一人倒是个生面孔。 让温溪云意外的是,林让一改那日上门提亲时的温文尔雅,此时语气低沉:“都准备好了吗?” “药已经下进去了,只等那小杂种喝下去,人也已经在房间里侯着了。” “你找了几个人?” “四个,都是按公子您的要求,找了带花柳病的,保管一夜过后,那小杂种也染上病。” “好,”林让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这下他还怎么有脸去殿前污了陛下的眼。” 温溪云诧异地捂住嘴,他听到此刻才听明白,今晚的饯行宴竟然是林让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为的就是让林旭身败名裂。 世间居然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对自己弟弟都能下此毒手。 还没等温溪云想清楚自己该做些什么,便又听到那二人提起他的名字。 “对了公子,我方才听说谢家那个二公子竟然逃婚了,眼下整个谢府都出动了人在找。” 林让从鼻子哼出一声:“可惜了,我还想看看谁会娶到他,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太蠢了些,竟然会关心林旭这个杂种。” “何止,还是个没福气的,高攀不上大少爷您。”林让身旁的人谄媚道。 林让满脸的遗憾:“我原本想着把他娶到手,整天在林旭面前折磨他,那日看了那张脸倒有些舍不得了,也难怪林旭会喜欢他。” 温溪云想起那日对方来提亲的事,原来竟是出于折磨他的目的?! 接着又听林让吩咐道:“别愣在这了,你也派人去找找,若是找到了,就把人藏在我那套私宅里,不必告知谢家。” 那人嘿嘿一笑,透着说不出的猥琐:“小人明白,明白。” 温溪云霎时间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闹出一丁点响声被这两人发现,好在很快就是包厢门被打开的声音,那两人直到离开也没有发现他。 但林旭又该怎么办,若是他不去提醒,让那两人的计谋得逞,恐怕林旭这辈子都要被毁了。 思及此,温溪云一咬牙站了起来,还没站稳就从窗户上撇见了外面街道上的人,一身玄衣,身形挺拔,正是谢挽州!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温溪云吓得又立刻蹲了回去,但莫名的,他又希望谢挽州能尽快找到自己。 在听到林让的话之前,温溪云从未想过世间还会有这种肮脏龌龊的手段,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内心多少受到了一些冲击,以至于此刻看到谢挽州时,他都有种想冲进对方怀中的冲动。 偏偏头又在这时隐隐作痛,疼得多了温溪云也发现了其中的规律,但凡他心中对谢挽州动了一丝情,就会引发头痛,好像是有人在他脑海中敲响一记铜钟,提醒他万万不能动心。 可是为什么,他同谢挽州分明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不能对这个人动心? “客官,这间包厢里没有人,您还要查吗?” 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将温溪云从自己的思绪中唤出,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也做足了心理准备。 “打开门。” 果不其然,是谢挽州的声音。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耳边响起两道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温溪云紧张到呼吸都放慢了,尽可能地将自己缩在屏风背后。 “您看,这里是空的,只有一扇屏风。”小二道。 足足隔了十几秒,谢挽州才开口:“的确,走吧。” 脚步声渐行渐远,而后是门被合上的声音,一切都归于安静。 温溪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隐隐有些惆怅,他分明就在谢挽州面前,但是对方居然没有找到他。 明明应该感觉到轻松的,但是为什么,心跳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越跳越快? 还没等温溪云想个明白,猝不及防间身后忽然靠过来一道人影,将他整个人环抱在怀中,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压得极低的声音,说话时的热气都尽数洒在温溪云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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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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