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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我没找到你,很失望?”
第39章 临长县(十五)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温溪云腿一软,整个人向后仰去,完全陷进了谢挽州怀中,全靠身后的人支撑着才没有摔倒。 “兄、兄长……” 谢挽州垂眸看向温溪云,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为什么逃婚?” 他单手圈住温溪云的腰,把人往自己怀中贴得更紧,另一只手缓缓贴在温溪云的喉间,指尖触及到的皮肤温热又细腻,起初只是虚虚贴着,而后一点点收紧,直到完全半握住温溪云的脖子。 怀中人在轻颤,颈间小口吞咽的动作被他清楚感知到。 “很害怕?”谢挽州轻声问。 温溪云小幅度点了点头,谢挽州明明没有用力,但他已经有了一种呼吸不上来的窒息感,和他梦中的感觉极为相似,一时间惶恐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颈间的手又顺势往上,轻轻在他脸上摩挲,带着安抚,就像是在告诉他不用恐惧。 温溪云才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身后的人贴在他耳边沉声又问道:“既然知道怕,为什么要逃婚?” 话音刚落,谢挽州一改方才的温柔抚摸,猛地抬起温溪云的下巴:“还是说,你当真不想嫁给我?” “不是的……”温溪云摇摇头,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起伏伏,“逃婚是因为、是因为我太害怕了……” “害怕?”谢挽州冷笑,“怕颠覆人伦还是怕被世人指指点点,我已经告诉过你,我们并无关系,你究竟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我做了很多噩梦……”温溪云无助地说,“每次醒来我都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谢挽州质问道,“就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梦,你便要离开我?” 谢挽州将温溪云转过来,寒如霜雪的目光直直看向他:“不如说说看,你都梦到了些什么?” 温溪云拼命摇头,眼中已然蓄起一团泪:“我、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谢挽州一个字都不信,表情冰冷更甚。 “究竟是记不清,还是你在撒谎?” 温溪云还是摇头:“我不想说…兄长、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你不说我如何知道是真是假,”谢挽州沉声道,“倒不如说出来,说不定那不是噩梦,是真实发生过——”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温溪云猛然打断:“…我梦到你杀了好多人——!” 和话语一同涌出的还有温溪云的眼泪,豆大一滴,直直落在谢挽州手上,明明只是温热的,却让谢挽州像被烫到般收回了手。 温溪云再也忍不住了,一头埋进谢挽州怀中抱住他的腰,哭到肩膀都在发抖:“我还梦到你的剑杀了我,好疼好疼,我好害怕……” 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梦,从一开始的模糊不清到逐渐清晰,最后满目血红。 温溪云不知道谢挽州哪里来的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到这种莫名其妙又血/腥无比的梦,只能努力让自己忘记。 他以为他已经忘了的,可是没有,甚至梦里被剑划开的疼痛感醒来时还留在身体上,动一动都疼得他呼吸不上来。 温溪云哭着道歉:“对不起…我知道那是假的,不应该相信……可一直有人告诉我,不能靠近你,不能和你在一起……”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与不安:“兄长……我应该怎么做?” 谢挽州看着温溪云的眼泪,不知为何心脏蓦然一抽,陌生的酸胀感在心间蔓延,过了好一会才缓缓道:“这里只是一个幻境。” “有人将我们拉入了幻境中,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温溪云的眼泪还挂在脸上,闻言看着谢挽州愣愣地问:“那如果我们明日真的成亲了,出了幻境也会是假的吗?” “嗯。”可如今看来,连这个假成婚都没办法实现。 得到谢挽州肯定的答复,温溪云终于放下这几日一直悬着的心。 既然此处是幻境,那他那些噩梦肯定也是假的,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但温溪云不明白:“那个拉我们进来的人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屋子突然传来几道婉转的莺声燕语,嘻笑间隐约能听到“林大公子”几个字,不一会就变成了别样的声音。 温溪云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那是什么,脸颊顿时绯红一片,抬眸看了谢挽州一眼又很快低头。 谢挽州眉头拧在一起,他已经猜到了些许真相,秘境里的林让和秘境外的分明不是同一个人,于是他掌心一翻,手中陡然出现一把白色的长剑。 温溪云却在看到这把剑时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心脏猛然一缩,死亡时的疼痛感历历在目。 怎么会?!这把剑和他梦中那把剑一模一样。 假的……他立刻用谢挽州的话在心中宽慰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几乎在谢挽州提剑同一瞬间,一团浓厚的黑气刹那间从半空中直直冲着他们而来。 谢挽州反手一挡,那黑气便散成一团雾气,而后一道人影渐渐在那黑雾中现形。 温溪云面露诧异,因为黑雾中的人不是旁人,正是约他前来的林旭! “你还是来了,”林旭死死盯着温溪云,嘴角是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同之前温溪云看到的他截然不同。 温溪云被那道目光看得脊背发凉,悄悄往谢挽州身后躲了躲。 “果然是你,”谢挽州毫不意外,“临长县的一切都是你所为。” 不仅如此,眼前之人在幻境外还幻化成了林让的模样,连他最初都被骗过去了。 “是我又如何?”林旭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那也是他们该死!” 谢挽州目光沉下去,眼前的人杀死林让,又顶替了他的身份,用幻境让临长县的百姓进入沉睡,再不知不觉杀死那些人,这些种种绝对不是一个凡人可以做到的。 他可以笃定,雷音珠在对方手上,至于林旭做出这些事的原因,他并不关心。 林旭却黑了脸,隔壁的动静越来越大,他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下去,脸上露出一抹恨意,抬手便是一掌,浓厚的黑气穿透墙壁,紧接着隔壁的房间就安静下来,再无一丝声音。 与其说这里是秘境,倒不如说是他的过往。 一出生便是私生子,直到母亲去世,林家才不情不愿认回他这个庶子,但即便回了林家,他的日子也依旧不好过,挨饿受冻是常有的事,连府中的杂役都能肆意欺辱污蔑他。 外人都对林家大公子夸赞有加,说林让为人宽厚亲和,是个翩翩君子。 起初刚回到林家时,林让也的确帮过他这个庶弟几回,因此林旭最初也是这么认为的,真的以为他这个大哥是林家唯一的好人。 所以在他进京参加殿试前一晚,林让说要替他办一场饯行宴时,他欣然同意,也毫无防备地喝下了对方递来的酒。 再醒来时,一切都毁了。 整个临长县都对他被陷害之事津津乐道,有好事者还画了图册,没几日便传遍了大街小巷,甚至传到了京城,圣上大怒,剥夺了他殿试的资格,终身不得参加科举。 没有了贡士身份,林家将他扫地出门,几乎整个临长县,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宛如过街老鼠,人人都能啐他一口,但他分明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因为信任林让才喝下了那杯酒。 许是他命不该绝,在街头临死之时,突然天降异物在他怀中。 他直觉怀中的珠子不是凡物,摸索了三日才误打误撞发现该如何使用。 一个能够将人的意识拉入幻境的宝物,若是在幻境中实现那人的愿望,对方便再也出不去了,而他则会通过珠子,得到一条人命所带来的力量。 林旭杀死的第一人是踢骂过他的包子铺老板,对方的愿望是有数不清的钱能赌下去,最后死在了赌桌之上。 而后他利用珠子一一杀了许多曾经欺辱过他的人,得到的力量也越来越多。 至于林让——林旭没有用幻境的力量,而是亲自动手杀了对方,又易容成对方的模样潜入林府,用林让的脸亲手杀了林家夫妇,林夫人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儿子竟然会杀了他。 临长县本没有什么诅咒,只是他享受这种让所有人都惶恐不安的感觉,让这种不知道何时噩运就会降临下来的惶恐感终日陪伴着那群人。 食物也只是他为了不让那些人都死于饥荒所施舍出来的。 毕竟就这么饿死的话,太浪费那些人命了。 他要一点点、慢慢的、踩着临长县的每一条人命修炼至飞升,绝不手软。
第40章 临长县(十六) 坦白说,见到这三人的第一眼,林旭其实是兴奋不已的,他杀了那么多人,还没有杀过修士,更何况如今他已经卡在元婴境界很久了,若是杀死一个修士,得到的力量一定能助他破境。 这三人中,毫无疑问最弱的便是温溪云,理所应当的成了他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只可惜温溪云什么都不要,满脑子都是他那个死人脸师兄。 他从未见过像温溪云这般的人,那张脸有多好看,人就有多蠢笨,连自己的心上人都认不出来,倒是白白亲了他一口。 愚蠢,却实在漂亮。 后来见面,林旭看向温溪云时总忍不住把目光凝聚在对方的唇上,仿佛脸上还能感受到那股温软的触感,鼻尖还残留着温溪云身上的香味。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他要在秘境中杀了温溪云,从对方身上夺取力量。 被谢挽州怀疑在林旭的意料之内,所以他事先做好了准备,只等魔气爆炸,林让这个身份便会死在屋内,届时他又可以借由旁的身体复活。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温溪云竟然会不顾危险冲过来救他。 一个弱到连自身都保护不了的人,竟然在最紧要的关头选择救他这么一个凡人。 可笑,当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 温溪云这种多余的善心只会毁了他的计划,甚至动摇他心中已经做好的决定。 他不能再等下去,那日幻境中无故出现的人不仅打伤了他,甚至还伺机从他手中夺走灵珠。 于是林旭不再犹豫,当即催动心口的灵珠,不惜用真身为代价拉温溪云入秘境,没想到却让谢挽州也跟着进来了。 不同于梦境所制造出来的幻境,真身进入的秘境连他自己也会受到影响从而失忆,直到撞破头那一次才恰好恢复记忆。 那些他以为早已遗忘的过去又被迫重演了一遍,只是这一次不同的是,身边多了一个人,会在他被刁难时替他出头,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送来关心,这些都是他从未感受过的经历。 然而林旭心中的恨意却越发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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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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