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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其中一人突然开始捂着腹部,面色痛苦挣扎,有人一晃眼,看见了他腹部的制服下,隐约快速蠕·动的凸·起。 一种极为诱人的芳香气息,开始弥漫在那片车厢之中,宛如一万朵馥郁的鲜花被揉碎成汁液,滴滴答答地从车顶淋遍了整辆护甲车。 霍衔月从另一辆车中,听见了随着风声飘来的尖叫和呼救,隔着浓雾,两辆护甲车显得如同飘摇在海浪之上的孤岛。 而不久之后,彻底寂静下来的通话频道中,再没了另一辆车厢的消息。 车头方向上的显示屏中,电脑合成的男子头像,用机械音开口道: 【他们已经死亡,看来接下来的路途,必须要更加谨慎了。】 霍衔月从狭小的防弹玻璃窗,向后看去,隐约能看见灰蒙蒙的雾气中,一点小小的黑影,越发远去。 或许是他的错觉,那辆被落在后方的护甲车四周,仿佛盛开了一团团巨大的花朵,柔软地舒展着叶片。 他不愿去猜想,花瓣是由什么构成的。 接下来的一路上,整个车厢内的人,都显得有些神情不属,不像是被那场事故吓坏了,而似是在殷切地等待着什么好事。 霍衔月猜想,是夹杂在风中的某种古老吟唱,让这些人慢慢失掉了理智。 隗溯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指,用力扣紧,带着无声的紧绷和惶惑不安。 没人知道究竟过去了多久,车上的时钟受到某些影响,跳动得有些不规律,如果按照时钟的记录,护甲车至少已经行驶了十个小时。 气温越来越低,至少说明方向是正确的。 每隔一小时左右,显示屏旁的僵硬机械音,就会播报一次周遭可以测量出的各项数值,以及车辆中储备的物资情况。 物资储备仍然还充足,但霍衔月知道,他们撑不了那么久了。 极轻的悠扬乐曲声,带着老旧扬声器特有的电流卡顿,从出了错的电子显示屏背后,飘荡而出。 因为信号的错乱,不知怎的,显示屏上一半仍是那张僵硬的合成头像,混乱的残破画面中,另一半是某张十五年前的流行唱片封面。 荧光红的浓艳色调,涂抹在灰败的显示屏底色上,机械音卡顿了几秒,最终,发出了一种近似于梦游的愉快音色: 【很遗憾,护甲车已经无法再维持运行了,这趟任务,若是从军部的角度上来说,不得不宣告……失败。】 霍衔月蜷缩在空旷车厢的最后方角落,视线穿过形态各异的阴影,盯着那张闪着雪花的屏幕,低声道: “你早就猜到会变成这样的结局了,是吗?” 机械音没有任何的犹豫,用信号中断前的最后十几秒钟,发出声响道: 【我从未期待过这样的结果。取走碎片的是你们,从这一点看来,最终该由你来负起责任,将遗迹夺回,因此——】 在一声刺耳的嗡鸣声后,电子屏上的光亮,彻底熄灭。 车厢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外面隐约的狂风呼号声,扑打在灰暗的防弹玻璃窗上。 而沿着车座,细小的白色菌丝如同冰晶,一朵朵从尸体的指尖,华美而庄重地将那整具身体包裹起来,甚至扩大了数倍的体积。 空气中闪着亮晶晶的雪点,乍一看去,如同冰雪洞窟般,而谁也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如何透过密闭的护甲车结构,钻进车厢空间和人类身体之中的。 霍衔月侧耳听了一会儿,再听不见更多的动静声,就连发动机或轻微的电流信号声,都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转过头,对隗溯开口道: “我们走吧,接下来就只能徒步前进了。”
第64章 狂风中摇曳的护甲车外壁,冰晶般精巧的菌丝,从细密的护甲边缘缝隙中,强撑开一道道孔洞,钻入车厢。 而从驾驶司机,到穿着防护服的改造人战士,都在脸上保持着幸福微笑的状态下,被孢子从体内破壳而出,直至开满了白色的冰雪花朵。 隗溯呆滞地坐在最后排的座位上,双眼圆睁,渐渐地才恢复了焦点,看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虽然他的听觉一直没有被屏蔽,能够听见每一次的机械声播报,以及护甲车内外的细微动静。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思维变得凝滞而混沌起来,仿佛隔着厚厚的棉花,倾听着外部世界的各种声响。 眼前明晃晃的纯白景色,令人越发恐惧和不安,可隗溯却本能地察觉到了,是青年夺去了他的视觉。 这便抹去了所有的疑虑与害怕。 “他们,已经死了……吗,”隗溯的声音有些艰难而沙哑,“这些植物究竟是什么?” 霍衔月已经站起了身来,用力推着一侧的车门,迟疑了会,回答道: “我也不清楚,或许如此。” 或许死了,也可能没有完全失去活性。 两人合力破开了车门,护甲车的发动机已经完全报废了,至于车内储备的物资武器等,有一部分没有被菌丝侵蚀,可谁也不能知晓,那里面究竟有没有混着粉尘状的孢子。 从结果上来说,他们虽一直穿着防护服,可直至现在,仍然还活着的原因,肯定不是由于他们变异人的体质。 军部不可能连如此单纯的问题,都没有考虑周到。 至于其他的可能性,或许,也就只有青年的精神力之中,融合了遗迹碎片的部分效果,才足以抵挡外部的侵蚀。 隗溯踹开挡在门口的铁板,一大片绵密的菌丝被扯开,车外的狂风灌了进来。 两人穿着的防护服还是完好的,可如今它唯一的功能,也只剩下了保暖而已。 隗溯回头,隔着厚厚的手套,用力握紧青年的手,露出了一抹笑来。 霍衔月的胸口仿佛被闷闷地揪紧了,慌乱而手足无措。 走出破损的车门,地面的冻土带着粗糙的雪粒,用厚厚的靴底踩上去,有种深陷其间的奇异触感。 气温极低,但他们几乎不需要任何的导航或是地图,就能分辨出终点所在的方向来,因为精神力漩涡的存在感,过分强烈地笼罩在这片土地的前方。 在分不清白天黑夜的昏黄浓雾之中,每踏出一步,身后的道路就会被吞没于雾气。 霍衔月接住身形微微不稳的哨兵,慢慢滑落在地,抱紧了那具身体。 他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雪狼,穿透层层的雾气,绕着两人的四周横冲猛撞,试图支起精神力的屏障。 有什么办法,可以更多地将自己体内的碎片能量,分享给黑发哨兵? 他并不能确信,精神力结合或是其他的办法,便一定能解决如今的困境。 但自己是绝不会让这个人在眼前,如此轻易离去的。 隔着防护面罩,霍衔月注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点点解开头套边缘的锁扣。 冰冷的空气带着雪花,落在两人的眉间,凝结成洁白的堆雪。 任何液体在这样的温度下,都会立刻结成冰,而无法流淌。 霍衔月双手按住哨兵挡风的衣领。在昏沉的意识深处,黑发哨兵仿佛仍带着绝对的信任,努力睁大双眼,想要更多地停留。 如果能够做到的话,他愿意成为一个整体,将一切的隔阂消除,如同共生的怪物。 霍衔月迷茫地抬起头,轻轻贴近那微凉的面颊,耳边全是风雪和古怪的吟唱声,他吻上黑发哨兵微张的唇。 如果没有办法划破自己的手臂,让隗溯喝下自己的血的话,其他的东西,他还是能想办法的。
第65章 漫长的坡路上,风雪弥漫。 只有一团朦胧的光亮,从纯白的精神体雪狼的四周,照出前方的模样。 隗溯睁开双眼,又一次从昏沉的梦境中苏醒,意识到自己正在什么地方。 身为变异人的强悍体质,让他不会在严酷的环境中,失去行动能力,而以往的白塔任务中,更难度过的危险,也不在话下。 可在这片雪原之上,他失去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次数也变得越发频繁。 每次苏醒,自己的状态似乎都有点奇怪,而且,青年所做的那些事,也让他不自禁有些微妙的不好意思。 本该担任保护者的哨兵,在这片诡异丛生的险地,却甚至没有办法保持意识的清醒。 霍衔月退开一点距离,坐在黑发哨兵的腿·间,认真专注地传音道: 【这一次感觉怎样,还有幻觉吗?】 隗溯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青年微红的唇瓣上,脸颊有些发烫,浑身僵硬道: 【我没事。比起上次,这次只是脑袋有些昏沉而已。】 自从护甲车报废,他们带走了一部分物资,虽然明知道其中的隐患,但身为变异人,在极端环境下的生存能力,能让他们坚持更多的时间。 在赶了大半天的路之后,渐渐地,似乎他们适应了这片雪原之上难分昼夜的天气,以及不会散去的浓雾与风雪。 每隔一段时间,由于这片空间中狂暴的能量影响,隗溯都会陷入一种毫无征兆的昏睡。 睡梦中,是一片深紫罗兰色的死寂海面,而从无法看透的海底深处,有某种蛊惑人心的吟唱声,引诱着每一个靠近的生灵。 隗溯从未见过这样的风景,可在梦里,他却对此感到无比的熟悉。 就好像自己的一部分,也和那海面深处的某种东西,同出一源那般。 隗溯猛摇了摇脑袋,试着把那些混乱的画面与现实分清楚,穿好防护服,起身道: 【我又看到那片海洋了,虽然明知道那是不存在的幻觉,可有的时候,我又觉得从海底发出的那种声响,和这片雪原中的风声很像。】 霍衔月拍去领口的雪珠,思索着道: 【如果这些幻象,果真与这片雪原有关的话,那么紫罗兰色的海洋,只可能是受到了遗迹的干扰,才出现在你的梦中的。】 即便是融合了一部分遗迹碎片的他,也不能完全理解清楚,这片冰原之下的东西,究竟是来自何方、又怎么会来到此处的。 是否所有被此地吞噬的闯入者,都见到了那些幻象,还是因为,隗溯受自己的影响过多了? 他低头整理好行囊,穿着防护服,望向前方,照亮了一小片前路的雪狼。 不论如何,只有真正寻找到遗迹所在的方位,才能弄明白这一切。 接下来的路途,不再遇到更多的异象,而隗溯的梦境幻觉,也令人开始习惯起来。 只是天色越来越暗,令霍衔月怀疑,太阳终于完全落下了最后一丝光芒。 伴随着气温的降低,视野之中,几乎只能看见面前很小一片冰面,不论是依靠强光灯、还是精神力的感知,都无法对抗那异样能量风暴的干扰。 而一旦习惯了呼啸的风声,四周就成了彻底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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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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