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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已知晓，遗迹本体拥有着记录信息的功能。 原来，这片海面确实是“活着”的，在所有人类所生活着的这颗星球，生命仍还在顽固地延续着，因而涌动着无数的记忆与欲望。 沉睡在千万年的冰层之下的东西，原本只是从星辰的遥远角落，偶然间穿过虫洞，落在了这颗过分年轻的行星表面。 它原本的制造者，早已随着辉煌文明的猝然落幕，丢失了名字，成了永远无人知晓答案的谜团。 而它在经历宇宙风暴的震荡和漂流后，也丢失了原本的数据，只剩下了远超任何现存文明的大脑，一次次思考着自己的来历和未来。 想明白自己的来历只需要不到一毫秒，但在那之后，它便陷入了长久的困惑。 因为就算是制造出自己的文明，身为曾经的宇宙霸主，也无法承担自身的强大，在攀到进化树的顶端后，一瞬间便被无解的病毒彻底摧毁。 它沉默了下来，陷入了休眠，就算它的能量永远不会被耗尽。 直到不知何时，它的冬眠被惊醒了，被一队人类探险者。 人类探险者唤来了同伴，最终，来到它面前的是一支七人的联合勘探队，由两国各派出的数名科学家组成。 他们看见了冰层裂痕四周的奇异景象，决定取出一管深层冰体，作为调查研究的样本。 没有它的帮助，人类要顺利取走钥匙，是不可能的。 但它对蓝星上这种生命体的感情还太过稀薄，比起阻止，它更想要近距离地观察，对方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生态与习性。 所以，勘探队带走了冰层之下，含有特殊能量场的一管冰体。 在离开冰原的时候，七人小队中的两人，被同伴在装备上做了手脚，遭遇雪崩时无法逃生，压在了厚厚的雪堆之下。 好在其中一人，已经被冰体的能量场所侵蚀，不再属于旧人类了，他在十五年后从冰层下苏醒，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而剩余的五人中，两人挺过了侵蚀与异化，存活下来，另外三人在回去后的半年内，就失去了性命。 深层冰体的所有权，最终由联邦成功夺取，作为参与勘探队的另一个国家，未来帝国只偷偷保存下了一份实验数据，带回国内。 随后，两国秘密展开了对这种能量场的研究和利用，在荒无人烟的地带，建立了大型实验基地，对外伪装成天象观测站、或是极地气候观测站。 然而，两国的研究方向，如果从好的角度上来说，针对的是物种的进化之路。 从不好的角度上来说，就是对曾经灭绝的文明的一种模仿。 被称为“遗迹”的那台高维文明造物，理所当然明白，自己曾经所属的文明，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在进化树的最顶端，每一名个体都拥有能在宇宙空间中战斗的能力，寿命近乎无限。 而真正让他们称霸星系的，是他们消除了族群内部的纷争，舍弃了语言，完全使用精神力来联结彼此的心神，从肉·体层面感同身受他人的悲伤与疼痛。 同生共死，他们的族群到达了空前的和平，也到达了空前的强盛。 直到一种偶然出现的新型病毒，在侵蚀了一名个体的精神力，使得他出现自毁行为后，不到短短的十二星时内，整个族群便走向了灭绝。 而在族群灭绝后，病毒也并没有消失，这种病毒早已浸透在每一丝精神力能量中，在漫长的时光中，随着“遗迹”漂流到蓝星，而陷入了沉眠。 联邦和未来帝国的变异人实验基地，首先受到了污染潮的袭击。 在实验基地里，有着动物变异实验，理所当然地，也悄悄进行着人体觉醒实验。 越是拥有高等智慧的动物，在被激发觉醒后，便能产生越强的精神力能量，诞生越可怕的高维度病毒潮。 恰好，最初带回冰体的联邦科学家，没有待在那座天象观测站中，而且也给实验数据留下了备份。 虽然他因为当初被能量场所侵蚀，而浑身溃烂，容貌难以辨认，但在接受了整容移植皮手术后，他改换了一套军部的新身份，带领最初的一群实验室中的变异人，镇压下了这波污染潮。 在那之后，精神力能量从北极冰原、从无法被彻底封锁的各片实验基地，扩散到全球，陆续激发了大量的变异人哨兵或向导。 被镇压下的观测站原址上，建立起白塔，对外宣称的功能是管理变异人与防守禁区，实则是为了更好地保管含有遗迹碎片的冰体。 不过，从军部中独立出来的白塔，在数十年间，一边保管着遗迹碎片，一边也产生了自己的念头。 从遗迹碎片的监控数据中，他们得出了另一个猜想。 变异人或许也不是真正的新人类，真正的新人类，应当是不受精神力狂暴影响的完全体。 这种猜想，可能很接近曾经的宇宙种族了，不论如何，他们将这种假想新人类，称之为“人造X体”，并以白塔为实验场，私下里做出了诸多的尝试。 各国都展开着各式各样的研究，当然，也包括着尔虞我诈的间谍活动。 就是在这样的时代里，一名潜入任务失败的S级哨兵，落入了首都中央区，属于高级研究员的干净漂亮的别墅之中，被驯服成了一只家养的小猫咪。
第68章 霍衔月听着海面之下，自从遗迹降临以来，所有的人类记忆。 可他却找不到隗溯的声音，就好像在对方的四周，被啃·咬出了一大片漆黑的空洞，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霍衔月惊讶地回头，才发现自己的身旁，黑发哨兵的气息，不知何时已经非常微薄了。 记忆之海的汹涌波涛，很快将他的身躯冲向更遥远的地方，分辨不清前后左右。 这时，金色的声音从外侧，稍显探究地传来： 【现在你的愿望，还是寻求毁灭吗？】 对“它”而言，关于青年的一切，它都一路看了过来。 甚至于，有些青年所不知道的部分，它也清楚地知晓。 霍衔月轻轻咬住唇，下意识否定道： 【我不是……】 他忽而发现，自己在这道声音的面前，难以掩饰住自己的想法，被迫吐露出真正的情绪。 自己原本只是想要来到冰层裂谷，使用遗迹本体的能力，彻底消除变异人的特殊性质，将污染潮与白塔的源头除掉。 在上一世遇到隗溯之前，他不认为自己对现状，怀有悲观的态度。 是那些遭遇、是他看到隗溯身上的伤势、看到对方受到哨兵精神力躁动的折磨，甚至最终，与自己决裂的那些经历，让霍衔月决定改写这一切。 可是，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变异人与普通人的差异，因为遗迹所带来的高维度病毒潮，才会引发这许多悲剧吗？ 霍衔月或许能理解，第一个感染新型病毒的高维文明个体，为何会陷入自毁的冲动之中，进而感染整个族群。 然而，他想要活下去，不论是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想要与黑发哨兵一同活下去。 他闭上双眼，哑声回答道： 【我还不想消失。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活下去的。】 金色的声音若有所思，最后耸耸肩，后退一步道： 【你说得没错，这也是一种看法。至于’我’，可能还要在这颗星球再待一段时间，至少待到人类文明灭绝吧，不用担心，你们不会再找到我了。】 霍衔月微微有些吃惊，从对方的语调之中，好像能听出，“它”的态度已经松动了许多，甚至默许了自己的选择。 他正准备追赶上去，询问清楚它的话语含义，便听到金色的声音，从飘渺的远处不慌不忙地传了过来： 【但在那之前，或许你需要先救出你的同伴。他的问题可比你要麻烦，如果继续放任下去，剩余的寿命就不多了。】 金色的气息彻底消失，四周变得昏暗下来。 记忆之海中无数的声音，散发出诡谲而各异的幽幽光芒，如同深海中涌动的暗流。 霍衔月向着自己感知之中，最熟悉的那道身影寻去。 那道声音为什么说，隗溯的问题更加严重？对方还知道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一直明白，黑发哨兵有瞒着自己的事情，这并不难猜到。可是，这与对方的身影，在开启遗迹之后就与自己分散，或许也有关联。 霍衔月想起在旋转钥匙的那刻，对方所露出的惊诧神情。 其实隗溯知道，接下来会遇到的意外吗？ 他心绪紧张起来，向海水更深处潜入。 纷繁的声音，渐渐远去，四周变成了一片漆黑。 霍衔月有些惊讶，在记忆之海中，他似乎嗅到了风沙与铁锈的气息。 宛如磨砂玻璃般的雾气散去，他看见了面前的记忆空间中，灰白色的水泥高塔下，阴影中似乎有一道人影。 那身影令霍衔月有些眼熟，他不自觉地靠近了些，想看清究竟是谁，这时才发现，自己所漂浮的视角，正属于一名身形高挑之人。 也就是这份记忆的主人。 霍衔月的耳边，响起不远处，阴影中人影发出的话语声： “没想到他们还会把你放出来，你不觉得很危险吗？” 话音之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霍衔月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样貌，竟然是在无人区赛场中，在炮火落下前，曾阻拦过自己的白塔S级哨兵“荆路”。 而很快，他便猜出，自己所附身的视角，是属于谁的了。 轻微的衣料摩擦，伴随着绷带缠绕的动静，走向灰蒙蒙的日光之下。 隗溯的嗓音有些微哑，没有任何否认的意思，无所谓地开口道： “从一开始，白塔就只能选择放人。就算是你，也不敢去北极观测站，不是么？” 而荆路宛如被他踩中了尾巴，恶狠狠回击： “我怎么会不敢，只是白塔研究所需要我活着，才能保护那群高层的性命。可你不一样，在精神图景崩溃的边缘，仍然靠死撑不接受梳理的S级哨兵，如果你死在了那边，对白塔来说才是好事。” 霍衔月一惊，从两人的话语中，骤然意识到，这段画面应当是先前，他从隗溯漆黑破损的精神图景中，所捕捉到的记忆片段的后续。 当时，他目睹了黑发哨兵被困白塔研究所，且提及了对方从观测站中，所偷偷取走藏起来的“某样东西”。 那这样的话，就说明在那段记忆之后，对方和白塔的交涉结果，便是如今的状况。 那样被藏起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关于北极观测站，还有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吗？ 在画面的中央，隗溯没有再搭理荆路，自顾自整理着背上的行李，向远离高塔的方向而去。 姑且不谈白塔研究所此时的态度，即便是论两人的实力水平，荆路也并没有能轻易拦下黑发哨兵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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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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