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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在这个时间点的隗溯,早已在精神力狂躁的边缘,不知何时就会丧失理智,没人会想要拼个鱼死网破。 霍衔月跟随在记忆画面中的黑发哨兵身上,担忧地看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内心深处,他隐隐有种预感,他不会喜欢这份真相,又或者是接下来所见的东西的。 隗溯离开了白塔,一路向东而去,并没有前往北极观测站所在的方向。 或许从先前的对话推测,对方是想要先去确认“某样东西”的安全,再前往目的地。 霍衔月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黑发哨兵的身份证明,早已换上了经过伪装的假身份,在那上面印着他所完全陌生的名字。 就算是上辈子的自己,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再探查到黑发哨兵此时的行踪。 更不可能猜得到,在穿过首都中央区的严密检验后,对方又换了几个假名,通过无法被查明的渠道,租下了濒临被拆除的楼房中的一整层仓库。 而从那层望去,远处,正是联邦科学院和住宿的区域,被严格的武装守卫着。 虽然普通人的警卫,在S级哨兵的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霍衔月猜不透,对方怎么会在如此不安全的地方,藏下重要的东西。 可接下来,黑发哨兵在空旷的楼层中住了下来,除了精神力躁动发作的时候,封锁起整片空间,一个人硬抗过去,将仓库弄得天翻地覆,其他的时候,都只是盯着远处巡逻队的灯光,默默发呆。 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藏得了观测站的重要物品? 霍衔月渐渐地,从过往蛛丝马迹的线索中,猜出了“那样东西”的真相。 想必在隗溯离开北极观测站后,不久,观测站便被污染潮所袭击包围,以至于外人无法再进入,也无法分辨究竟什么被取走了。 而在那之前,隗溯早已从观测站中,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只不过,那样东西未必能够帮他实现最初的愿望。 “那样东西”很大可能,是这些年以来,这座表面号称是观测站的实验场中,军部对遗迹能量的研究数据。 虽然外行是难以解读那些资料的,但如果隗溯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有所准备,对白塔的制度心生怀疑,并且在一次次任务中留心学习,那即便他看得懂,也并不奇怪。 这些研究资料,由隗溯看来,所导出的结果,必定不尽如人意。 而不论对方是最终带走了那些资料,销毁了那些东西,又或只是记在精神图景之中,并没有真正带走,对白塔而言,都是无法知晓的信息。 霍衔月垂眸,看着记忆的画面中,那片空空荡荡的仓库,不明白隗溯所想要从中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愿望。 忽然,一片雪亮的灯光,从灰蒙蒙的落地窗外闪过。 是夜半的巡逻队,从科学院外的街道,偶然间照射来的强光灯。 霍衔月感受到,昏暗的楼层中,隗溯从露营睡袋中起身,不远处的压缩饼干箱和淋浴装置,在半明半暗的强光灯闪烁中,显得阴沉而怪异。 他心间忐忑不定,仿佛有某道声音,在告诉着他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隗溯的视角,停留在落地窗前,发呆了很久很久。 就在霍衔月以为,黑发哨兵终于准备回睡袋继续休息的时候,视野一瞬间陷入漆黑。 晃动的模糊黑影,是快速移动中的建筑物,一闪而过的街灯,很快便被甩在了身后。 安静无声如黑猫一般,瞬息之间,视野停留在了一堵灰色的墙面上。 霍衔月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害怕看到那面墙后的景象。 明明这只是记忆画面而已,却仍重重地击打在心间,让他忍不住闭上双眼,不愿再看下去。 极轻的落地声,伴随着窗口细微的风声,在寒气漫入室内前,窗户又被轻轻关闭。 他知道那面墙背后是什么模样,就像他清楚,只要翻过窗台,就能看到那间熟悉的主卧和略显空荡的大床。 蜷缩在一侧,睡得并不安稳的青年,穿着棉质的睡衣套装,腰间的薄被却只盖着一小半,露出苍白的脖颈。 霍衔月清楚地记得,上一世自己在回到首都别墅后,不曾遇见过任何奇怪的事情。 房间没有被翻乱,起床的时候,一切都一如往常。 就算是在最深藏的梦境之中,他也不敢想到,对方还会回到这个地方。 隗溯为什么会回来?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任何事情? 霍衔月的精神体握住记忆碎片,向着半空中的金色声音呼喊: 【他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记忆,但他却不在这里……】 空旷的主卧之中,呼吸声都过分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点衣料摩擦声,从背后响起,视野慢慢滑落,直到隐入窗边的阴影下,一动不动了。 黑发哨兵背靠着墙角,抱着膝盖,藏匿在漆黑之中,安心地闭上双眼。 霍衔月意识到了,隗溯本体的精神,或许很有可能,也和如今的自己一样,被困在这段记忆之中。 在上辈子,这个时间节点的隗溯,离开白塔之后,没有去往北极观测站,而是来到了首都中央区,悄无声息地藏在自己四周。 而后,又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才会导致了哨兵精神体的畸变。 霍衔月在这片记忆空间中,努力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线索,想挖出黑发哨兵本体究竟在哪里。 忽而,他感到身体仿佛变得沉重了一瞬,周身寒冷的空气,将他冻得微微颤了下。 转过头看去,昏暗的房间角落,被这边的动静所惊动,错愕地抬头望向青年的黑发哨兵,似乎还想不通,为何自己这么容易便会被发现。 霍衔月在空荡的大床上,慢慢靠坐起身来,迷茫地看着变换了视角的这间主卧。 他刚刚还在搜寻着隗溯的记忆碎片,为何,忽然便成了对方记忆中的“自己”? 那么很有可能,隗溯真正的本体,也被困在了曾经记忆中的哨兵身上…… 寂静的主卧之中,躲在黑暗里的黑发哨兵,率先反应了过来,伸手握住窗框、扭过头想要原路逃跑。 霍衔月握紧了身上的薄被,慌乱之中,没能来得及扯开布料的纠缠,焦急着走下床沿时,膝盖沉沉地摔在了冰冷的实木地板上。 疼痛感的刺·激,令他眼眶不自觉变得红了,情绪一股脑冲上头,声音有些哽咽: “……你要去哪里!” 阴影之中,黑发哨兵的动作僵硬了住,窗户的最后一丝缝隙被掩上,他回过头,步履艰难地朝着青年的方向而去。
第69章 青年靠坐在床沿,伸手捂住被磕疼了的膝盖,眼角似乎还有泪花。 隗溯的步伐十分缓慢,分明是短短的一段距离,却好像走了太久,几乎令人看不见尽头。 可即便是现在,若他执意要离去,仍是没有人能够阻拦。 终于,隗溯走到了青年的面前,伸出手去,停在了半空,却不敢于触碰青年的肩膀。 自己有什么立场,再回到这里? 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觉得曾经的那些过往,值得被原谅。 隗溯的神情冷寂下去,声音有些艰涩,轻声道: “我不是……” 可他的话音未落,悬在半空的手腕,便被人牢牢地一把握紧,连带着用力拽了下来。 隗溯慌乱之中,虽然惊诧,却仍顺着那力气,被推·倒在了木质地板之上,不敢做出激·烈的反抗。 霍衔月紧紧扣着黑发哨兵的手腕,眼眶中的红痕未褪,双眼却在漆黑之中格外的亮,没有多少犹豫的念头。 现在他抓住了对方,便也就自然而然认识到了,真正的隗溯本体,正藏身在记忆之海过去的那些发光的碎片中。 对方精神图景的空洞,若是无法被修复好,那对方便也就无法从过去的记忆中,挣扎摆脱出来。 可是,究竟要如何,才能填·满那些空缺,将隗溯带出来? 霍衔月紧盯着神色躲闪的哨兵,明明这具过去的身体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这片记忆空间之中,要是弄丢了对方的踪影,那再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将人抓回来,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虽然……对方仍然有自投罗网的可能性。 霍衔月微微拧眉,模样逐渐冷静了下来,只是手上仍死扣住那截手腕,忽而,开口道: “既然你明知道我们已经结束了,还在深夜回到这个地方,这其中的含义,已经很明白了吧?” 隗溯微弱的挣扎骤然停了,脑海中无数的过往片段,瞬息而过,终于慢半拍地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的脸颊涌起一阵热·度,又很快化为惨白。 自己明明分手了,还悄悄钻进中央区的地界,头脑里到底怀着什么念想,这是一目了然的事。 可更让他感到难堪与痛苦的,是说出这句话的那个人,曾是他弄丢了的恋人。 隗溯闭上眼,扭过头,缓缓承认道: “我是,还怀着心思。” 霍衔月的指尖,能感受到哨兵剧·烈跳动着的脉搏,宛如要将血液都燃烧殆尽,仍无法平复心脏的那份热度。 他用力地握住那抹炽热,垂眸看向身·下之人,终于,平淡道: “既然是这样,那你应当明白,该做什么吧?” 早已决裂的恋人重逢,若不是为了重归于好,那就只有解决身·体的欲·望这一种理由。 不论怎么看,隗溯似乎都没有解释从前那些事的意思,否则,也不会夜半悄悄地出现。 隗溯的面色苍白,耳畔汹涌的血液流动声,仿佛让他有些听不清青年的话音了。 可对方的那句话,还是最终穿过蒙着雾气的磨砂玻璃,落入了他的耳中: “把衣服脱掉,你自己弄。” 隗溯仰躺在干净整洁的木质地面之上,似是被那句话贯·穿了心脏,动弹不得了。 只有另一只手,擅自轻轻颤动了下,最终,放在了领口。 夜色落下,白日升起。 在这片记忆空间之中,对时间与地点的模拟,都应当和记忆主人的理解一致。所以,只要他们不离开中央区,去到隗溯不曾去过的地方,都不会令对方看出任何古怪。 霍衔月想从这份记忆的内部,寻找出隗溯被困在此地的症结。 清晨朦胧的日光,从飘飘荡荡的白色内层窗帘外,蒙住了整片卧室。 因为一些说不清的缘由,而精疲力竭陷入沉睡的哨兵,被柔和的晨光所惊动,呆滞地睁开了双眼。 身上仅有半条被子,正盖在腰间,什么都遮挡不住。 他支撑起身寻去,自己的衣服正整整齐齐地叠在小沙发上,主卧中却早已空了,只剩下了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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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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