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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岸上,薛照捂着被鱼扇了一巴掌的脸,像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居然敢这样对我,我今日非要吃上红烧鱼不可!” 扑通一声,他跳下湖,水花溅了杨副将一身。 眼见蔺寒舒受到鼓舞也要跟着跳,杨副将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就差把自己一颗心剖出来给他看,由衷地劝道:“他们俩已经够乱了,王妃您就不要再添乱了。” 蔺寒舒果然没跳。 不是因为他听劝,而是湖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条鱼活了太久,生出几分灵性,轻而易举将凌溯和薛照耍得团团转。 两人在水里游来游去,连它的尾巴都够不着。 湖水太凉,两人的力气很快消磨殆尽。正要上岸,凌溯忽然发出惊呼:“糟糕,我的脚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薛照受惊,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是水鬼吗?” “世上哪有真正的水鬼,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凌溯白了他一眼,仔细感受着脚腕上传来的紧密触感,道:“好像是水草。” 抽不动身,他就得一直在水里泡着。 薛照看他脸都泡白了,便放下芥蒂,扎了个猛子,潜入水中帮他解水草。 蔺寒舒默默在岸上看着,只见薛照潜下去的水面,从一片平静再到水浪翻滚,明显是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对杨副将提出可怕的假设:“那呆子该不会下去以后被水草缠住了吧?” “……” 杨副将一慌。 毫不犹豫跳进水中。 年龄大阅历深的优势在这时体现出来,他潜入水中把被水草缠住的薛照解救出来,又把凌溯的腿从水草里拔出来,甚至在上岸的时候,顺手帮蔺寒舒捞了一条鱼。 虽然不是那条耀武扬威的金翅鲤,只是一条巴掌大的普通小鲤鱼,但蔺寒舒很满足,感激地看着对方,夸赞道:“副将你简直就是神!” 年纪大自然也有坏处。 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的薛照和凌溯什么事也没有,反倒是杨副将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连忙扶住身旁的树干,闭上眼睛缓了缓,然后欲哭无泪地看着蔺寒舒:“王妃,下次这种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得到了想要的鱼,蔺寒舒自然连连点头,不忘绘声绘色地给人画饼:“副将的大恩大德,我都记在心里呢,你所做的一切好事,我会找机会告诉殿下,让他重重赏你。” 杨副将被哄得一愣一愣,当即要跪,蔺寒舒及时扶住他,继续道:“你对我有恩,对殿下有恩,以后见到我们,不用再行跪礼了。” 杨副将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另一种意思。 向来只有侯爵才拥有见皇室之人不跪的权利。 难道等萧景祁上位后,要封他做侯爷? 他浮想联翩,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光宗耀祖,锦衣还乡的美好场面,旋即流下感动的眼泪,改口道:“王妃,下次若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参加!” …… 一行人回到供香客休息的禅房后院,远远就瞧见萧景祁站在院门前等人。 薛照凌溯及杨副将自然不可能有此等殊荣,他只是来接蔺寒舒的。 等他们走近,萧景祁看看完好无损的蔺寒舒,再看看落汤鸡般的三人,不禁蹙眉:“你们做什么去了?” 蔺寒舒偷偷将那条巴掌大的鲤鱼往身后藏了藏,为了不让对方发现端倪,随口胡诌道:“我把他们推到水里玩了。” 杨副将刚好打了个喷嚏,而薛照凌溯齐齐用见鬼的眼神看着蔺寒舒,像是不明白为什么他撒谎都不用打腹稿。 沉寂片刻之后,萧景祁抿了抿唇,朝蔺寒舒招招手:“你要当白山寺恶霸?”
第180章 恶霸萧景祁 蔺寒舒上前一步,笃定地点了点头,回答:“没错,我就是恶霸。” 在后山时,他用石头把鱼敲晕了。 但这会儿鱼醒了,在他手里不停挣扎,鱼鳞很滑,加上他背手的动作,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抓紧。 为了掩盖这一切,蔺寒舒肩膀直抖,装作柔柔弱弱,被风吹得站不稳。 萧景祁岂是那么容易糊弄过去的人。 他分明听见鱼尾打在蔺寒舒手腕上的声响,总觉得对方的手该被拍红了。 眉眼微凝,萧景祁晃了晃手里的食盒,主动替对方找了个台阶下:“冷么?先去屋里添件衣服吧。我在这儿等你,待会儿去祭拜母妃。” “好!”蔺寒舒撒脚丫子跑路。 萧景祁看着他跑回屋里,猛地将门关上。 视线被隔绝之后,他才不紧不慢收回目光,打量着自己的三位属下。 不知为什么。 总觉得摄政王府一眼就能望到头了。 他放下食盒,疲惫地揉揉太阳穴,道:“你们也回去吧,把湿衣服换了,别冻着。” 三人大为感动:“多谢殿下关怀。” 结果萧景祁紧接着就是一句凉幽幽的:“冻坏了也不会有人心疼你们。” “!!!” 摄政王才是真恶霸! —— 蔺寒舒把鱼丢进窗外浇花用的水桶里。 忙着出去,胡乱从床边抓了一件外衫就往外跑。 边跑边穿,这才发现衣摆长了好多,直直拖到地上,显然这件是萧景祁的衣服。 看着比自己手臂还长了一截的,能穿去唱戏的袖子,蔺寒舒停下脚步,下意识低头嗅嗅,隐约能够闻到淡淡的紫薇香。 是因为萧景祁之前穿着这件衣裳,又佩着他送的香囊。 正要回屋换一件,院门处的萧景祁叫住他:“还愣在那儿做什么?快过来。” 蔺寒舒恍然想起,今夜事情好多,除了祭拜母妃之外,还要除蛊,以及他要偷偷去做一道鱼羹。 时间不等人。 不能浪费在换衣服上。 他打消了回屋的主意,小跑到萧景祁的身边,主动将手伸过去,想要他牵。 萧景祁并未在第一时间将手覆上去,而是低下头,瞧着他那只手。 鱼力气真大。 愣是把手背和手腕拍红了一片。 假装没看出什么,萧景祁的大手轻易将蔺寒舒整只手包裹在其中,状似不经意,将红肿的地方揉开。 来到花树前,他才慢悠悠松开手,把食盒放到树根前。 里面有那只提前准备好的卤猪蹄,还有一杯清茶。 萧景祁拿出瓷杯,将茶水浇在树根上。 他不说话,周围也没有任何声音,寂静当中,蔺寒舒捂着自己被风吹红的小脸,问道:“殿下不和母妃说说话吗?” 每年萧景祁来祭拜,都是沉默地在花树下待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侧头定定看着蔺寒舒,反问道:“你是不是想和母妃说说话?” 问题被抛回来,蔺寒舒没有选择和他一样逃避,而是自来熟地在花树前坐下,想了想,径直开口:“都怪殿下,没有提前告诉我,母妃爱吃卤猪蹄。要是早知道这件事,我一定亲自去林子里猎一只野猪,再下厨熬一锅美味卤水,做出世上最好吃的卤猪蹄,带到这儿来。” 听着他的话,萧景祁眉眼沉凝。 他去林子里? 究竟是他猎野猪,还是野猪猎他? 树枝晃了晃,蔺寒舒像是得到回应一般,问道:“母妃您可以给我一根树枝吗?等以后殿下欺负我的时候,我就用树枝抽殿下。” 那根树枝摇晃得更厉害,蔺寒舒踮脚要折,被萧景祁伸手拦下来。 后者抿唇:“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 “有没有欺负过,殿下你自己心里清楚。”蔺寒舒飞快做了个鬼脸,挣脱开他的禁锢,继续折树枝。 然后就发现,自己似乎矮了那么一小截。 这就尴尬了。 他看向萧景祁,秒变脸,笑得乖巧:“殿下对我最好了,从来不欺负我,所以殿下可以帮我把这根树枝折下来吗?” 萧景祁微笑不言。 于是蔺寒舒拿出求人的态度来,在他下巴处亲了亲。 下一瞬双脚悬空,萧景祁将他抱起来,扛到肩上。 他终于够到了花枝,小心翼翼地折断。 萧景祁放下他,旋即朝他伸出一只手。 一时半会儿没有搞懂这是何意,蔺寒舒试探性地将花枝递过去。 萧景祁摇了摇头:“不是这个,是……” 话还没说完,蔺寒舒已经将花枝收回去,转而弯下腰,将自己的下巴搁到那只手上。 他眨眨眼,就这么睁着一双在夜色中仍旧璀璨明亮的漂亮眼瞳,乖觉到无以复加。 萧景祁愣了愣。 拇指从他唇角抚过,眼底情绪翻涌,最后自喉间发出一声轻笑。 逗小猫似的,挠挠蔺寒舒的下巴,温声道:“我是让你把手给我,该回去了。” 原来是这样。 蔺寒舒耳尖一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迅速抬起脑袋,一手抱着花枝,把另一只手放进萧景祁的掌心。 携手回屋,他特地找出一个琉璃瓶,往里面加了水,把花枝插进去,放到桌上。 现在是戌时末。 还有三个时辰,就是新的一日了。 虽然还早,但按萧景祁的习惯,肯定要催促他除蛊。 蔺寒舒满脑子都是鱼羹的事情,看似在欣赏花枝,思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在思考,该找个什么样的理由,才能够正大光明地从屋里溜出去。 终于打定主意,他扭头看向萧景祁:“殿下,我……” “你要不要出去逛逛?”萧景祁打断他,“我约了僧人,要和他谈些事情。” 嗯? 真是下雨了有人递伞,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蔺寒舒迫不及待往外跑,不忘朝他说道:“半个时辰应该够除蛊了,我子时初回来。” 萧景祁目送他出门,藏身到窗后,看着他偷偷绕进花园,去抓水桶里的鱼。 这鱼是真有劲。 蹦起来,溅了蔺寒舒一脸的水。 萧景祁悄悄看着,考虑找碎石子帮他把鱼打晕。 但蔺寒舒动作更快,打翻水桶,鱼在地上翻滚,他举起空水桶就砸过去。
第181章 难喝 鱼头被敲出一块凹陷。 鲤鱼挣扎两下,便彻底不再动弹。 蔺寒舒蹲在墙角,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并没有发现窗后的萧景祁。 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他得意地舔舔嘴角,拎起鱼,三下两下消失在了转角处。 萧景祁默默看着卡在木桶缝隙处,沾了血的鱼鳞。 好半晌,唇角勾勒出细微的弧度。 像是…… 被蔺寒舒萌到了。 —— 不能用寺庙的铁锅做肉,蔺寒舒把凌溯从山下带来的小药炉当锅使。 寺庙无油,他就用鱼肚内的鱼油代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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