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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当初不来迎亲,只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允许。”蔺寒舒将洗好的菜丢进竹篮,语气隐隐透着心疼:“他对我很好,昨日遇到刺客时,他为了保护我,动用内力引得旧毒复发,难受了许久。” 夫妇俩闻言对视。 蔺父唉声叹气:“如此说来殿下是大好人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话果然有道理,往后我再也不道听途说了。” “没错,”蔺母赞同地点点头:“摄政王殿下不光性情与传闻毫无关联,长得也……” 谈起萧景祁的脸,蔺寒舒打了鸡血般抢答道:“那些乱传谣言的人真是可恶!他明明生得绝艳出尘,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可那些人却说他青面獠牙,面目可憎,还在画册里把他画成口歪眼斜的模样,简直其心可诛!” 听着他愤愤不平的言辞,蔺父蔺母眨眨眼睛,随后面露疑惑道:“儿啊,你之所以这般维护摄政王殿下,其实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脸吧?”
第20章 家人 蔺寒舒拿菜的手一顿,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义正辞严地反驳道:“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可夫妇俩早就看穿了他。 “你小子别装了,”蔺父挤眉弄眼:“谈起殿下的脸,你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蔺母笑眯眯的,双手捧着脸回想:“别说,殿下生得还真是好看啊,不怪儿子在意,我见了也喜欢得紧。” 蔺父立马作委屈状,眼巴巴地凑到她跟前,伸手去拉她的衣袖:“娘子,难道我生得就不好看了吗?” 老夫老妻了,两人却像刚恋爱的小情侣一般打情骂俏。蔺母倚进他的怀里,轻声哄道:“好看好看,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看的。” “噫……” 蔺寒舒捂住眼睛,从指缝中偷偷地瞧他们。 萧景祁静静在门口,看着这家人其乐融融的场面。 眉眼低垂,几缕碎发拂过脸侧,玄色衣衫于风中飘摇,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身欲走,院子里的蔺寒舒忽然发现了他,高兴地朝他招招手:“殿下,你忙完刺史府的事情了么!” 步伐微顿,萧景祁走进蔺府大门,轻轻应了声:“嗯。” 夫妇俩见了他,再不像之前那般玩闹,而是拘谨地推推蔺寒舒,连称呼都换了:“王妃带殿下去屋里休息吧,我们会尽快把饭菜准备好的。” 蔺寒舒闻言,用衣袖擦擦手上的水渍,萧景祁却在这时走到他的身边,拿起他洗了一半的青菜:“我帮你们。” 短短四个字,让蔺父蔺母露出见鬼的表情。 这位传说中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的摄政王殿下,未免也太好相处了一些。 两人仿佛活在梦里,看着萧景祁洗菜择菜,动作熟稔,仿佛做过许多次般。 可以他的身份,吃个饭都要人贴身伺候,又怎会亲自做这种小事? 看出他们的疑惑,萧景祁淡淡解释道:“从前在湘州时,我身边无可用之人,洗衣做饭这种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 蔺父露出了然的表情。 早就听说过,当初先皇将萧景祁赶到湘州封地的时候,只给了他一百士兵。 这一百里的半数人,死在了半路遭遇的刺杀当中。 千里迢迢赶到湘州后,又有一半人因受不了虫蚁毒瘴,相继发病身亡。 萧景祁从小养尊处优,能在那样寒苦的地方活下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更别提他雷厉风行,能靠着寥寥二十几个兵,斩尽贪官杀尽匪徒,扭转湘州的命运,让那里变成富庶之地,可见他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蔺父不再拘谨,心中除了敬佩,隐隐还有几分心疼。于他而言,这位摄政王,也只是个比他儿子大几岁的孩子罢了。 “唉,”蔺父长长地叹了口气,“殿下这些年真是苦,好在已经苦尽甘来了。” “哪里苦尽甘来了,”蔺寒舒插嘴道:“殿下的身体一直不见好,京中那些人动不动就说他的坏话,小皇帝还将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都替殿下感到委屈。” 蔺母当即拍胸脯保证:“即日起,整个阑州城内,无人敢说殿下的任何不是!” 蔺父同样保证:“不止阑州城,只要我们努力宣扬,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殿下是个温良和善的人!” 萧景祁的目光依次从三人的脸上扫过,从他们的眼底里看见了怜惜。 很奇怪。 从未有人觉得他可怜,觉得他需要被保护。 而今一下多了三个。 就好像…… 就好像他融入了这个家,成为了他们的家人一样。 萧景祁怔怔地收回视线,实在不知该作何反应,便用手捂住唇,低低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可不得了,蔺母立即夺过他另一只手里的菜,关切地提议:“殿下定是在阑州的路上受凉了,快去屋里,喝口热茶暖暖。” “阿舒你也去,”蔺父撞撞儿子的肩膀:“这儿的事情我们两个来就行了,用不着你们俩帮忙。” 萧景祁还想说什么,被蔺寒舒紧紧抱住胳膊,强行往主屋里带:“走吧殿下,咱们去歇一会儿。” 蔺府外面很破,屋子里更是凄惨。 桌子椅子一看就知道用了许多年,表面凹凸不平,被摩擦出深深浅浅的毛刺。 萧景祁好不容易挑了个稍微平整些的椅子,没来得及坐,那椅子忽然断了条腿,随后噼里啪啦地散架,成为一堆木板。 “……” 蔺寒舒扫过那椅子,随后装作无事发生,去给他倒茶:“我家不太富裕,家具用得太久,的确比较容易损坏,还请殿下您见谅。” 滚烫的茶水入杯,杯子像是不堪重负一般,随着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 些许茶水顺着桌子滴下,落到蔺寒舒的鞋上,烫得他发出惊呼,一蹦三尺高。 “……” 气氛一度尴尬。 蔺寒舒连忙搁下茶壶,没想到桌子会突然一歪,翻得四脚朝天。 “……” 完犊子。 本想好好招待萧景祁,结果搞得一团乱,主屋和废墟没什么区别。 现在萧景祁心里,一定觉得蔺家不重视他,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他吧。 蔺寒舒顿时撇着嘴,眼尾红红。 “怎么,”萧景祁看着他的模样,显然误解了什么:“脚被烫得很严重么?把鞋子脱了给我瞧瞧。” “没有。”蔺寒舒摇头,唉声叹气道:“只是觉得,让殿下待在这个破破烂烂的地方,实在是折辱殿下。” 这话说得没错。 要是换作旁人敢用这些破烂招待萧景祁,就算不被剁成肉泥喂野狗,也要被吊在树上,一边抽一边转。 但看着蔺寒舒像霜打的茄子般,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知为何,萧景祁心情极好,勾起唇角,轻声回:“不会。” 听出那道声音里含着的浅淡笑意,蔺寒舒错愕地抬头,直直看向对方的脸。 他从来没有见过萧景祁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像清风拂过湖面,似皎皎明月盈满人间,温柔得仿佛能溢出水来。 “你家很好。” 他说。 “你的家人也很好。”
第21章 上药 瞳孔微微震颤,清透得像水洗过的琉璃双眸,映出萧景祁的温和面容。 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蔺寒舒不确定地追问道:“殿下真觉得这里很好?真的不嫌弃我家吗?” “嗯,不骗你。”萧景祁朝他招招手:“过来让我看看,你的脚怎么样了。” “我没事……” 蔺寒舒一边回答,一边朝他走。 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劲,自己的脚好像真的有事。 刚刚只顾着失落和欣赏萧景祁的盛世容颜,轻微的疼痛在这时才慢慢地显现出来,然后越来越刺痛。 他慌张地啊了一声,一时没有站稳,手忙脚乱地朝前倾倒而去。 身前的萧景祁及时将他揽进怀里,这才避免了他摔得五体投地的悲剧。 萧景祁扶着他在一旁的椅子坐下,脱掉他的鞋袜,见他脚面果然红了一片。 幸好烫得不严重,只是轻微破了点皮,抹点伤药很快就能痊愈。 “坐着别动,”萧景祁对他说道:“马车里有药,我去拿过来。” 蔺寒舒乖巧点头,等人一出去,连忙蹦蹦跳跳地忙碌,先把桌子扶好,再用扫帚将碎瓷片和烂椅子扫到一起。 原本还想把这堆破烂拿出去扔了,可惜萧景祁回来得实在太快,他只能坐回椅子上,乖巧地眨眨眼。 萧景祁没说什么,蹲下去给他上药。 将他受伤的那只脚置在膝盖上,手指蘸了点药膏,覆到被烫红的地方。 指腹与肌肤相碰的那瞬,生出过电般的异样触感,吓得蔺寒舒缩了缩脚。 萧景祁分明记得这药并不会刺激伤口,但还是抬眼问:“很疼么?” 蔺寒舒摇摇头。 不是疼。 而是另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既然他不疼,萧景祁复低下头去,继续上药。 然后梅开二度,他一碰到蔺寒舒,蔺寒舒就躲。 上个药而已,又不是要砍了他的腿。躲来躲去,最后疼的还是他自己。 萧景祁径直用空着的那只手握住他的脚踝,将其固定住,不再给他逃的机会,再慢慢用指腹描摹过那片红肿的肌肤,均匀地涂上药膏。 这回蔺寒舒就算想躲也躲不了,整只脚僵硬无比,连足尖都绷紧到微微泛白。 明明萧景祁的动作细致而温柔,轻得如同在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可对蔺寒舒来说,这却像是最严苛难挨的刑罚,让他度秒如年。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总算上完了药。 萧景祁帮他穿好鞋袜,听见他拼命咽唾沫的声音。 抬头一看,蔺寒舒整张脸连带着耳朵尖尖,全部都烧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那咬唇皱眉,眼底蓄着一层薄雾的神情,活像是被恶人轻薄了。 萧景祁觉得有趣,伸手去捏他的脸:“不是整日嚷嚷着要帮我杀蛊虫么?怎么只是碰碰,你就羞成这样?” “殿下,”蔺寒舒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欲言又止许久,最后干巴巴地挤出来一句:“你刚刚才摸过我的脚,现在又来摸我的脸!” “……” 也不算摸过脚吧。 这只手分明只是用来固定他的脚踝而已。 旖旎的氛围霎时被破坏得一干二净,萧景祁起身,眯着眼睛问:“洗手的地方在哪?” 岂料蔺寒舒脑回路有些奇奇怪怪,当即瞪大眼睛问:“殿下这么急着去净手,是觉得我的脚很脏吗?” 他这会儿又羞又怒,隐隐还透着几分被嫌弃的委屈,嘴巴撇得能挂油瓶。 看萧景祁的目光,活像是在看穿上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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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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