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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萧景祁敛下想把他的脸当成面团捏的冲动,面色如常道:“我是看你爹娘快把饭做好了。” 这回答倒是无甚毛病。 吃饭之前是该洗手。 蔺寒舒指指院子右侧。 萧景祁去洗完手回来,正碰上蔺父蔺母搬来小桌子,摆上可口的饭菜。 经过之前那番相处,两人在面对萧景祁时已经不再如临大敌了,蔺母像往日里那样,给蔺父夹了块红烧肉,又给蔺寒舒夹了一块。 轮到萧景祁,她稍稍犹豫片刻,这时蔺寒舒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到了,眼疾手快地夹了块红烧肉到对方碗里。 收回筷子后,殷勤道:“殿下快尝尝,我家厨娘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 在他的注视下,萧景祁小小咬了一口。 蔺府哑巴厨娘的手艺堪称一绝,比摄政王府那几个厨子强许多。 肉烧得恰到好处,多一分过柴,少一分则腻。 这让食欲不振的萧景祁有了几分胃口,陆陆续续尝了些其他的菜。 头一次见他吃饭吃得如此主动,蔺寒舒很是欣慰。一边往嘴里刨着饭,一边询问坐在桌子对面的夫妇二人:“爹,娘,你们知道阑州医术最好的大夫住在哪么?” 蔺父放下筷子,满脸都是激动:“这我还真知道,城北有位凌大夫,据传他的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曾经有个人都快断气儿了,送到他家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人竟被他救活了!” “有这么神奇?”蔺寒舒显然不太相信,但还是扭头对身边的萧景祁道:“吃完饭后,我带殿下去找他瞧瞧。” “这怕是不行,”蔺父补充道:“那位凌大夫说过,他此生只医普通百姓,不治官员,不治皇亲国戚。” 闻言,蔺寒舒嚼嚼嘴里的小酥肉,吐字含糊不清:“这有什么呢,照样可以去找他。” 夫妇俩不解地看他,他理直气壮地回道:“那凌大夫又没有见过殿下,你们不说我不说殿下也不说,谁知道殿下是皇亲国戚呢?” “……” 有理有据。 令人信服。 蔺父捋了把胡须,赞同地点点头:“也是,虽然这样做有失道德,但殿下的身体要紧。凌大夫住在杨柳巷第二户,他白日要去城外的村子出诊,你们晚些时候再去他家,别跑空了。” 蔺母的目光在萧景祁与蔺寒舒身上来回游移,半晌,忽而掩唇轻笑:“说起来,今日是晴水节呢。阿舒可以带殿下在阑州城里逛逛,入夜之后再去凌大夫家也不迟。”
第22章 晴水节 晴水节? 无论在上京还是在湘州,萧景祁从未听过这个节日。 他看向蔺寒舒。 蔺寒舒仔细理了理脑子里的记忆,解释道:“晴水节是阑州城特有的节日,相传古时候,有一位仙女降临阑州,在河中洗澡的时候,遇上了偷衣服的贼。” 这故事有些耳熟。 萧景祁蹙眉:“所以后来仙女嫁给了那偷衣贼,男耕女织十分恩爱?” “不是。” 蔺寒舒摇头,幽幽地开口说道。 “仙女凝水作鞭,把那偷衣贼抽死了,从此阑州城的河水就有了灵力。每年的今日,百姓们将自己的愿望写在河灯上,放到河里,若河灯能从上游顺利飘到下游,中途保持烛火不灭,许下的愿望就能够实现。” 萧景祁想起来了。 进入主城时,确实经过一条河。 他道:“那河蜿蜒曲折,水势汹涌,河灯那么轻,想要沿路不翻,比登天还要难。” “对呀,每年都有数千盏河灯从上游出发,最终能到达下游的,只有寥寥几盏。” 蔺寒舒说着,愈发对晴水节心生向往,觉得桌上的饭菜都不香了。 他放下碗筷,希冀地看着萧景祁:“殿下吃好了么?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做河灯吧。” 萧景祁没有拒绝,径直站起来。 “我就知道殿下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蔺寒舒欢呼一声,抱住他的胳膊往外走,不忘顺嘴来一句恭维。 天还没黑,放河灯的地方只稀稀拉拉几个人。 那些人嘴里嘀咕着什么,或许是因为之前无论走到哪,都能听见别人蛐蛐萧景祁,蔺寒舒已经做好了进行三百回合骂战的准备。 但走近之后,才发现是他狭隘了,那些人只是在讨论如何将河灯做得牢固些而已。 蔺寒舒竖起小耳朵,认认真真地聆听他们的经验。 时不时附和几声:“说得真好啊,照你们这法子做出来的河灯,肯定能成功飘到下游。” 又扭头看萧景祁,问:“我学会了,殿下会了么?” 萧景祁并不表态。 结果就是,说自己学会的蔺寒舒,花费了整整半个时辰,做出个骨架歪歪扭扭,五片花瓣大小不一,丑得像是被谁狠狠碾过几脚的河灯。 而没吭声的萧景祁,做出来的河灯精美匀称,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 人比人,气死人。 蔺寒舒感到挫败,将自己的河灯拿起来左看右看,想改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看着他苦大仇深的模样,萧景祁道:“我从前做过这个,所以很熟练,你不用跟我比。” 闻言,蔺寒舒露出一副乖乖听故事的表情。 萧景祁垂眸,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湘州也有放河灯的节日,只不过作用不同,河灯是用来让死去的亲人托梦的。可惜我的灯总在半路就沉了,想见的亲人也从未入过梦。”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其实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不知为什么,蔺寒舒愣是觉得内心深处隐隐发软,觉得他好可怜好惨。 “殿下,”他轻轻拨弄着河灯的花瓣,炯炯有神道:“这回你跟我一起放灯,保证不会再沉了!” 萧景祁抿抿唇,不明白蔺寒舒哪来的信心,是用那天煞灾星的体质在作保么? 他终究没说什么,接过蔺寒舒递过来的笔,简单粗暴地写下自己想要的东西—— 皇位。 至于远在千里的萧岁舟会不会打喷嚏,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天色渐晚。 河边的人越来越多。 岸上人挤着人,河里灯挤着灯。 即便蔺寒舒的河灯丑得别具一格,但他仍旧担心放到河里会不显眼。 他绞尽脑汁,最后想出了个好办法,往他和萧景祁的灯油里掺酒,这样烧出的火焰就是蓝色的。 如此一来,两人的灯在河中格外显眼,看着火光在水面轻轻摇曳,他拉着萧景祁上了沿岸行驶的船。 船上男男女女好不热闹。 蔺寒舒被身后的人一屁股挤进萧景祁怀里。 额头撞到下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刚想回头骂那个不长眼的人,忽然听见头顶传来萧景祁的声音:“沉了。” 谁的河灯沉了? 蔺寒舒慌慌张张地往水面上看去,原本两盏燃着蓝色火焰的河灯,如今还剩那盏丑的,孤零零在河中飘摇。 是萧景祁的灯沉了。 虽然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灯无法到达终点,但这未免沉得也太快了。 他扯起嘴角,笑容仿佛自嘲一般,低声喃喃:“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其实这都是迷信,”蔺寒舒安慰道:“世上根本就没有神仙,河水不可能拥有灵力,河灯也不可能实现人的愿望,大家只是放着玩玩而已,殿下你不要太难过。” 船缓缓行驶,看着前进的河灯变得越来越少。 有的沉进水底,有的卡在转弯处无法动弹。 蔺寒舒的河灯倒是十分的顽强,好几次摇摇欲坠,烛火被微风吹得岌岌可危,却又幸运地挺了过来。 到达最后一个弯,还剩七盏河灯。 通过这处之后,终点就在眼前。 偏偏在这里,蔺寒舒的灯被一截浮在水面上的枯树枝拦住去路。 嘴上说放着玩玩而已,可他自己的灯被卡住,他脸上的表情简直比丢了钱还要难过。 “我的灯……”他扑进萧景祁怀里,咬牙切齿地干嚎:“明明就差那么一点!该死的老天爷为何不让我如愿!” 萧景祁本想把蔺寒舒刚刚安慰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忽然看见什么,紧接着用手指擒住对方的下巴,让蔺寒舒重新望向河面。 一阵风吹来,他的河灯打了个旋儿,硬是顶着那截枯树枝开始了缓慢移动。 惊喜来得太突然,蔺寒舒一瞬不瞬地瞧着河灯,紧张地双手合十,连呼吸都忘了。 在这道认真的注视下,河灯不负众望,一点一点,飘向了终点。 火光绰绰。 那道幽幽蓝色映在蔺寒舒漂亮的眼瞳里。 他抓住萧景祁的衣袖,激动地呼喊:“我的河灯没有沉,我的愿望要实现了!”
第23章 看人挺准的 萧景祁挑眉,戏谑道:“我记得刚才有人说过,这只是迷信而已。河水没有灵力,河灯也不可能实现人的愿望。” 好好的,拆他台做什么。 蔺寒舒装作失忆,抬头看看天又低头看看地,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谁说的?反正不是我说的。” 船只靠在岸边,他迅速跑下去,小心翼翼将自己的河灯从水里捞起来。 吹熄烛火,他看着不紧不慢来到身后的萧景祁,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小声地问道:“殿下要不要猜猜,我许下的愿望是什么?” 萧景祁歪头看他:“希望你自己长命百岁?” “不是。” “希望你爹和你娘身体康健心想事成?” “不是。” “那是希望你们一家三口无病无灾万事顺遂?” “不是。” 寻常人的愿望,不就只有这几个么? 萧景祁想不通。 看向蔺寒舒,等待对方说出答案。 蔺寒舒笑着提示道:“我的愿望,是替殿下你许的。” 没想过竟是这样,萧景祁愈发好奇了,修长手指去夺蔺寒舒的河灯。 后者还想让萧景祁再猜一会儿,自然不肯乖乖就范,把河灯交出去。 匆忙举起胳膊,躲避萧景祁伸过来的手。 可惜身高的差异,让他根本无处可藏,萧景祁轻轻松松将河灯夺了过去,顺带掐了一把蔺寒舒的脸。 他不满地嘟囔:“殿下怎么这般没耐心,再多猜一会儿不行么?” 萧景祁并不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河灯。 黑色的两个字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眼帘—— 皇位。 心头一震,萧景祁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怔地移开视线,看向蔺寒舒的脸。 与此同时,蔺寒舒也笑吟吟地看向他,一字一句,带着十足的诚心道:“怎么样?我的字写得还不错吧,祝殿下早日达成所愿!” 周遭吵闹。 有人跳进河里捞自己落水的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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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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