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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喝醉了酒,误把自己当诗仙,绞尽脑汁憋出几句狗屁不通的诗句。 与街边的叫卖声,孩童的打闹声,枝头鸟雀的啼鸣声,尽数掺杂在一起。 可萧景祁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漆黑双瞳里独独映出蔺寒舒的脸。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这盏奇形怪状的河灯,他硬生生把这灯看顺眼了,朝着蔺寒舒勾起嘴角,露出温和的笑:“那便借你吉言。” 晴水节已毕,人潮散尽。 两人一前一后往杨柳巷的方向走。 蔺寒舒财大气粗地把沿路的甜点小食全都买了一遍。 手里拿着,怀里抱着,嘴里塞着,实在拿不下的,就让萧景祁帮忙。 见他一口一个糖渍杨梅,嘴巴始终没停过,萧景祁好心地问道:“照这个吃法,你的牙不会疼么?” “只有小孩子吃糖才会牙疼呢,”蔺寒舒不以为意,撑得腮帮子鼓鼓:“怎么,殿下该不会觉得我太能吃,害怕王府养不起我吧?” “那倒不会,”萧景祁笃定道:“你尽管敞开了吃,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有他这话,蔺寒舒使劲吃吃吃,嘴巴嚼嚼嚼,到达杨柳巷的时候,撑得肚子饱饱。 找到蔺父所说的巷子里第二户人家,大门虽紧闭,院子里却燃着灯笼,些许光亮从门缝里透出来,看来那位姓凌的神医已经回家了。 “有人吗?”蔺寒舒抬手敲门,大声喊道:“我们是来看诊的。” 话音刚落,院子中便传出脚步声。不一会儿,房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看清看门之人,蔺寒舒倏然露出震惊的表情。 他以为,所谓的神医应该是位白发飘飘,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一身草药味儿的八十岁老年人才对。 但门里那位,却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五官端正,容貌上乘,一身普通布衣也掩盖不了他出色的气质。 不像神医,倒像是哪家的翩翩公子,看起来就不太会治病的样子,只能把人医死。 莫非这是神医的家人? 蔺寒舒刚要开口问,门被嘭地一声关上,而后响起那年轻人平静如水的声音:“我只治普通百姓,不治达官贵人,不治皇亲国戚,你们走吧。” 没想到,他还真是那位传说中的神医。 蔺寒舒锲而不舍,继续敲敲房门:“你都没有开口问,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普通百姓?” 今日两人穿得并不招摇。 蔺寒舒一身平平无奇的青色纱衣,在衣摆处用丝线绣了几棵苍翠青竹,头发也仅仅是用相同颜色的丝带束起。 萧景祁就更低调了,着一身玄衣,这种料子只会在日光下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颜色,在夜里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色而已,毫无出彩的地方。 门被拍得哐哐响,小神医像是被吵得烦了,黑着脸重新打开门,怒气冲冲地指着萧景祁,质问道:“这脸这气势,说他是普通百姓,你自己相信么?” 闻言,蔺寒舒抬眸看向身旁的萧景祁。 即便四下黑漆漆的,只勉强看得清个轮廓,萧景祁依然如一尊神像矗立在此处,清冷高贵不可亵渎。 的确不像普通百姓。 就算是穿个麻袋,也掩不去他经年累月身处高位,自带的强大压迫感。 无论谁站在他面前,都会为这股气质所折服,不由自主地在他面前软了腿。 蔺寒舒吸溜吸溜,越看越喜欢,沉浸式欣赏,一时忘了正经事。 直到那小神医又要关门,木门发出吱呀声,蔺寒舒才急急忙忙伸手堵住,让对方的动作被迫终止:“那你觉得他看起来像什么人?” 小神医翻了个白眼,神情颇为无语,目光只在萧景祁身上有片刻的停顿:“就算你说他是摄政王我都信。” 蔺寒舒诶嘿一声。 没想到这小神医看人还挺准的,居然连这都能猜到。 他眨巴眨巴眼睛,雀跃地问对方:“那你觉得,我看起来像什么人?” “你?” 小神医撇了撇嘴,目光自下而上地打量蔺寒舒。 半晌,慢吞吞地挤出尖酸刻薄的一句:“至于你么,看起来就像他豢养的男宠。”
第24章 小嘴抹了毒 “……” 岂有此理! 蔺寒舒当即抱紧萧景祁的胳膊,无尾熊般挂在他身上,嘟囔道:“夫君你听听,他说得是什么话!” 那位小神医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连忙要关门。 这一回,门被萧景祁伸手拦住。 小神医的视线,从他的手缓缓向上移。 院子里微弱的灯光映在萧景祁的半张脸上,另外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 他面无表情,似常年冰封的雪山,光是看一眼,就像是有寒气侵入骨髓,五脏六腑被寒意裹挟。 小神医后退两步,然后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颤颤巍巍地问道:“怎么,不给你们治病,你们就要杀人灭口么!” “不,”萧景祁不咸不淡地开口:“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何不治达官贵人和皇亲国戚?” 这个问题,令小神医咬紧牙关,眼眸中流淌出恨意,仿佛回忆到了某些不好的画面。 “我爷爷是宫里的太医,医术高超,什么疑难杂症都能轻松解决。多年前,他受召为先皇的宠妃诊治,断言那宠妃就是在装病。可先皇不愿相信,非说我爷爷是庸医,当场拔剑砍下他的脑袋。” 说到这里,他攥紧手指,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明明再过几日,他就能致仕,回阑州养老的。” 他与爹娘满心欢喜,等回来的却是一具无头尸体。 不止如此,宠妃因为被戳穿装病而恼羞成怒,派刺客来阑州赶尽杀绝。 他藏在水缸里,侥幸逃过一劫,却亲眼看着爹娘死在刺客的刀下。 那些年他如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直到宠妃与先皇相继去世后,才敢出现在阳光下。 回想起那些事情,小神医几乎要将掌心掐出血来,死死拦在门口,不让两人进去:“我是不会给你们治病的,请回吧!” 萧景祁收回手,似乎想起什么:“你姓凌,你爷爷是曾经的院判凌太医吧。” 小神医面露惊愕,刚想问萧景祁为何认识自己的爷爷,见萧景祁对蔺寒舒说道:“不必浪费时间了,凌太医瞧过我的毒,他说治不了。连他都束手无策,想必他孙子也没什么办法。” 好不容易抓住的曙光,就这样落空了。 蔺寒舒轻轻叹了口气,轻声安慰萧景祁:“没事,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一日会找到能治好你的大夫。” 不忘回头,把身上最后的银钱扔进小神医怀里:“你爷爷实属遭受无妄之灾,你爹娘更是无辜至极。这些钱你拿去吧,算是感念你经过这些磨难,还愿意当个济世救人的好大夫。” 小神医:“……” 捧着沉甸甸的钱袋,他死死皱紧眉头,神色不明地看向两人离去的背影。 在人即将经过拐角时,他突然出声:“你们刚刚那句是激将法么?凭什么觉得我爷爷治不了的毒,我就治不了?” 随即气急败坏地说道:“进来!我倒要看看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厉害的毒!” 蔺寒舒回头,盯着敞开的院门。 “怎么,”萧景祁勾着唇角问:“你认为他真能把我体内的毒治好?”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要尝试尝试。” 蔺寒舒将他往院子里拉,萧景祁跟着他走了几步,忽然发出疑问:“你说谁是死马?” “……” 萧景祁的关注点怎么跟他一样,奇奇怪怪的。 “我没说话,”蔺寒舒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刚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殿下一定是听错了吧。” 进了院子,他仔细地打量四周,檐下全是晒干的药草,屋中的架子上塞满医书,桌上的小药箱里,各种诊具一应俱全,看起来还挺靠谱。 小神医轻撩下袍,与萧景祁面对面坐下,开始把脉。 王府的府医是把一下脉,叹一口气。 这位小神医则完全相反,把一下脉,就冷笑一下。 从他的表情中瞧见希望,蔺寒舒问道:“看你这副模样,难道这毒可以治?” 小神医答非所问:“这毒在他身体里盘踞了许多年,早已游遍全身血脉。如沉疴痼疾,难以根除,怪不得我爷爷会说他治不了。” “所以,”蔺寒舒不死心地追问:“你能治吗?” “能啊。” 小神医回道,却在蔺寒舒眼里出现光芒时,幽幽地开口,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可我为什么要治?我一早就说过,不治达官贵人和皇亲国戚。莫非你们耳朵有问题,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 这小嘴跟抹了毒似的,听得蔺寒舒想抽他两巴掌。 很显然,萧景祁也有这种想法,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对方的脖颈上,有点想掐。 “你不肯治,为何要叫我们进来?”蔺寒舒怒道:“专门消遣我们呢?” 小神医扫他一眼,理直气壮地回:“我可只说要看看他身上有什么厉害的毒,没说要治,是你们自己想太多了。” 说罢,他起身赶人:“你们走吧,我要休息了。” 萧景祁笑了笑。 笑声压得很低,听得小神医霎时毛骨悚然。正想问他在笑什么,四面八方的侍卫涌进来,瞬间将整间屋子团团包围。 刀剑齐齐对准小神医,他从未见过如此阵仗,小脸一白,结结巴巴地问:“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萧景祁堪称温和地看着他,目光如死水,无波无澜,“想请你去上京做一做客。” 上京…… 这两人身份果然不简单。 小神医后退两步,脊背抵上身后的书架,实在退无可退,只能拼命梗着脖子,惊慌失措地喊道:“我不会为你们破坏自己定下来的规矩,我哪也不会去!你们休想得逞!” 深吸一口气,他随手拿起一旁包扎伤口用的长布条,猛地抛到房梁上,打了个死结,视死如归:“若你们非要逼我,我便死在这里!我救治过的那些百姓得知你们害死我,定会为我讨个公道!” 眼见他说着说着,真要把脑袋往绳结上搁,蔺寒舒连忙出声阻止。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在屋里荡秋千!”
第25章 阴阳蛊 什么荡秋千! 小神医脸都绿了,身体僵在那里,继续上吊不是,下来也不是。 还是萧景祁好心提出两全其美的办法:“若你真有本事能治好我的毒,我可以为你爷爷和爹娘申冤。” “申冤?”小神医不明白他的意思,嗤笑道:“仇人都已经不在了,我要去哪申冤?” 萧景祁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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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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