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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守门家丁的通传,江行策姗姗来迟,站在台阶之上,望着台下的丞相,客气又疏离地微微颔首。 丞相一心念着女儿,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异样,自顾自地说道:“我很快便要离京了,你得快些向我女儿提亲。侯府被前任斥阳侯败光了,如今交到你身上的只是个空壳子,我知道你不容易,聘礼不用太多,婚宴也不用大办,只要你向我发誓,一辈子对我女儿好,永远不动她的正妻之位就行。” 江行策默默看着他。 目光像是在看花,又像是在看草。 总之十分平静,事不关己一般,完全不像是在看帮助自己成为斥阳侯的恩人。 等丞相絮絮叨叨地说完,江行策这才迷茫地皱起眉,露出不解的表情来。 他略一沉吟,用漠然的语气问道:“丞相说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你的女儿?”
第67章 我就吃一口 丞相怔在原地。 浑浊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台阶上的江行策,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人一般,止不住地打颤:“你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问丞相是什么意思呢,”江行策表情未变,坦率而自然:“丞相的女儿是千金大小姐,养在深闺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我又不认识她。我们之间既无婚约,也无青梅竹马之情,我为何要娶她?” 他端的是一副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模样。 寒意从头涌向脚底,丞相冷得浑身都在打颤。他双眼赤红地瞪着江行策,怒极反笑:“你不认识她?是谁跟死狗一样躺在我家门口,求我女儿给碗饭吃?是谁花半个月时间画一幅画,只为讨我女儿欢心?又是谁跪在我面前,说对我女儿一见钟情,情根深种?” 江行策垂了垂眸,似是回想起那些令他屈辱的记忆,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但面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直直看着丞相,问:“您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当然没有。 女儿毕竟是闺阁千金,即便与江行策两情相悦,但还未成婚就与外男频繁相见,对她的名声不好。所以江行策每次到丞相府之前,丞相都会屏退下人。 何况他不可能让女儿嫁给一事无成的人,他打算等江行策在上京有了一席之地后,再把这门婚事宣扬出去。 没料到江行策一朝得势,便迫不及待与他撇清关系。 丞相后退几步,满眼都是信错人的绝望。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 科考的前三甲面圣,皇帝最开始意图钦点的状元并不是江行策。 萧岁舟问三人,是选择忠君还是忠国,另外两人答忠国便是忠君,惹了小皇帝不快。 只有江行策,眼巴巴地跪在萧岁舟的面前,模样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我愿忠君,谨遵陛下旨意,任陛下差遣。” 就是这句话,让第三名的江行策,一跃成为状元郎。 当时丞相觉得,他和自己一样,是顶顶好的大忠臣。 但现在回过味儿来,丞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只不过是江行策天性如此,谄媚逢迎,阿谀奉承,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一旦让他爬上去了,他立马就踹掉帮他忙的竿子,再去寻新的大腿。 想清楚了这些事情,丞相再看江行策的脸,只觉得格外的陌生。 “好!好得很!”丞相气得发抖,颤巍巍地伸手,指着江行策的鼻子骂:“别以为自己成了斥阳侯,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做丞相这么些年,门生无数,总有办法收拾你!” 江行策冷笑,眼底流淌出不屑的神色。 故作无奈地耸耸肩膀,表现得委屈至极:“丞相莫不是年纪大了,把你真正的乘龙快婿记岔了?我行得端坐得直,敢在这里发誓,我与你女儿的确从来没有私情。何况……” 说到这里,他倏然停顿了片刻,眼底溢出几分柔软:“何况我已有心悦之人,还请丞相不要胡言乱语攀扯关系,我不想让他误会。” 多说无益,他就是咬死了不肯认账。 丞相离开侯府时,显然气急了。走得歪歪扭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角落里,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女看完全程,沮丧地捏紧了拳头,将指节攥得发白。不甘心地盯着江行策的背影,眼底似燃烧着熊熊火光。 —— 傍晚,摄政王府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是乔装打扮成普通父女的明远王爷和重华郡主。 蔺寒舒正忙着啃肘子,看见他们,十分意外:“小重华,看来你很想和皇婶捉蝴蝶呀。” 重华郡主可听不得这话,当即小嘴一撇就要哭。 明远王爷连忙上前,把她护在身后,低三下四地道歉:“我自小武不成文不就,偌大的王府全靠陛下的施舍才撑到如今。他让我和女儿为他做事,我不得不从。事已至此,无论你们有什么怨气,都冲着我来吧,请不要伤害我女儿。” 蔺寒舒咽下嘴里的吃食,扭头问萧景祁:“殿下什么时候说过要追究他的过错吗?” 后者往前者碗里夹了一块小酥肉,回答得无波无澜,毫不留情:“他这辈子就这样了,我都懒得管他。跟蠢人相处久了,也会变蠢的。” “这样么,可我也没说过要追究啊,”蔺寒舒抬眼望向门口的父女俩:“那你们为何要摆出这副委屈可怜,任人宰割的模样来?要是让别人见了,还以为殿下和我是上京恶霸呢。” 明远王爷一噎:“那日你离开宴会时,喊重华来摄政王府捉蝴蝶,不就是让我带她来受罚的意思吗?” “王爷你在背地里竟然是这样想我的,”蔺寒舒无辜地咬着筷子:“我让她来捉蝴蝶,就真的只是捉蝴蝶,根本没有其他的意思。” 萧景祁在一旁帮腔:“阿舒心善,最喜欢小孩子,他见如意生得冰雪可爱,想陪她玩耍捉蝴蝶,有什么问题?” “如意?”蔺寒舒捕捉到他话里重要的信息:“小重华,原来你的名字叫萧如意呀。”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明远王爷连话都插不进去。 倒是他身后的重华郡主怯生生地伸出一个脑袋,点点头,证明自己的确叫萧如意。 蔺寒舒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如意,你用膳没有呀?要不要来吃点?” 说着,还特意把桌上的糕点递给她看:“这里有很好吃的马蹄糕,过来尝尝吧。” 重华郡主咽了咽唾沫。 诚如明远王爷所说,明远王府全靠萧岁舟的赏赐撑着。 对方高兴了多给点,重华郡主就能吃好喝好住好穿好。 对方不爽了不给钱,重华郡主就和父亲喝西北风。 而这段时间以来,萧岁舟天天垮着个死人脸,就没有哪日是高兴的。 也因此,重华郡主和父亲已经沦落到了喝白粥吃腌咸菜的地步。 看到香香甜甜的糕点,她眼睛都亮了,连害怕都顾不上,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不多吃,我就吃一口。”
第68章 一家三口 等蔺寒舒把盘子递给她,她一口就吃掉一整个糕点,囫囵咽下去后,咂巴咂巴嘴,眨着那双葡萄似的大眼睛,满眼期盼地问道:“我能再吃一个吗?” “当然可以。”蔺寒舒把她抱上桌,指着满桌的菜:“你想吃什么都行。” 重华郡主咽咽口水,已经彻底将害怕抛到九霄云外,感动地看向蔺寒舒:“皇婶,你真是个大好人。” 说完,不忘扭头去讨好桌上另外一个人。 但在她开口之前,蔺寒舒把她的小脑袋掰正回来,神秘兮兮地说道:“离你摄政王皇叔远点哦,他不喜欢小孩子。” 重华郡主惊讶地捂住嘴,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回去,压低声音问:“有多不喜欢?” 蔺寒舒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道:“他会吃小孩。” “啊!” 听到这话,重华郡主不免又惊又怕,紧挨着蔺寒舒,满脸警惕地看向萧景祁的方向。 萧景祁抬了抬眼,放下手里的筷子,刹那间,脸上流露出温和的笑意:“你皇婶骗你的,我不吃小孩。” 不得不说,萧景祁这张脸迷惑性还是很强的。 沉着脸的时候像是毁天灭地终极大反派。 笑起来的时候却似有冰雪消融,万物争春,温暖又和煦。 重华郡主内心的恐惧瞬间就被冲淡了,试探性地往萧景祁的身边挪挪,不确定地问道:“真的吗,皇叔?” 萧景祁笑:“我骗你做什么呢,当然是真的。” 可等重华郡主刚松口气,他就接着说道:“我不吃小孩,我喜欢揍小孩,打断他们浑身的骨头,看他们像毛毛虫一样在地上乱爬。” “啊啊啊!” 重华郡主再次发出惊呼,惊慌失措地往蔺寒舒身后躲,吓得小脸惨白:“皇婶救命!皇叔是大坏蛋!” 亲眼看着三人闹作一团,明远王爷心惊肉跳,实在搞不明白这夫夫俩究竟要做什么。 一起吃完饭还不满足,蔺寒舒真的要带重华郡主去紫薇林里捉蝴蝶。 他抱起小姑娘,看向仍旧端坐的萧景祁,催促道:“走啊殿下,咱们一起去。” 萧景祁显然不想动,但架不住他一声又一声的殿下,终究是站起身来。 然后朝蔺寒舒伸手,作势要把重华郡主接过来:“让我来抱吧。” 小姑娘还记得刚刚他说他要打小孩,当即死死搂紧蔺寒舒的胳膊不肯撒手。 “放心吧如意,刚刚是逗你玩的,他不会伤害你。”蔺寒舒单手抱着她,拍拍她的脑袋以作安抚。 闻言,重华郡主怯怯地看向萧景祁,犹豫许久,终于愿意撒开蔺寒舒。 下一瞬,她离开蔺寒舒温暖的怀抱,落入萧景祁怀里。 从主院到紫薇林的路途,萧景祁没有打她,也没有吃她。 重华郡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见满院紫薇花开得正好,她兴奋地跑过去。 挑中了一枝含苞待放的紫薇花,她踮着脚去折,可惜身高不太够。 还好蔺寒舒帮了她一把,将她举高,她才得以将喜欢的那枝折下来。 捧着紫薇花,重华郡主咯咯地笑着,已经完全忘记了来王府之前是多么的心事重重,惊疑不定。 见她放松得差不多,蔺寒舒蹲在她身边,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如意,血芍药的事,你皇帝叔叔是在哪告诉你的?” “是在御书房。”重华郡主乖乖地回答道:“那日我和爹爹进宫,原本是为了求皇帝叔叔给银子,操办我的生辰宴。” 但一贯把他们父女俩视作累赘的萧岁舟,那日特别热情,让明远王爷出去,单独和她聊血芍药的事情。 说只要她办成了这件事,迎接她的便是泼天的富贵。 这有点缺德,她不太想答应的,萧岁舟拿她爹威胁她,逼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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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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