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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侍卫上前将瓶子捡起来,打开瓶盖,里面竟真的空空如也。 看来他没有骗人。 蔺寒舒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空瓶,半晌,才将目光转回江行策的身上。 对方红着眼,表情极尽卑微讨好,唇瓣翕动,其间隐隐掺杂了几分期待的神色。 这副皮相,好歹也算是中等偏上。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倒真叫人舍不得对他下重手。 蔺寒舒叹了口气,道:“江行策,你在期待什么呢?”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陛下不见得会继续保我,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的时间了,所以想把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话全部告诉王妃,想让王妃明白我的一颗真心。” 江行策眼底泪光闪烁。 “但要是王妃愿意出面保下我,我或许还有救。若我这次能够活下来,我会加入摄政王殿下的阵营,为你们……” 当牛做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蔺寒舒忽然打断他。 “江行策。”他喊了他的名字,语气听着仍像是在叹息,但声线冷淡,就连半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我又不是聊斋故事里的妖怪,要你的一颗真心来做什么?” 江行策的话卡了壳,微微张着嘴巴,喉咙却已经堵死。 “翠翠姑娘和她的父母把真心捧给你,你不肯要。丞相和他女儿把真心捧给你,你还是不肯要。现在你跑过来说,要把你的真心给我,”蔺寒舒顿了顿,很认真地问道:“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江行策闭上了嘴。 无声地落下泪来。 听完全程的金铺管事忍不住从架子后冒出一个脑袋,中肯评价道:“这就是报应吧,他不稀罕别人的真心,他的真心也终将被人视若无睹。” “别真心不真心的了,听着实在是头疼。”蔺寒舒揉揉太阳穴,问道:“对摄政王妃口出狂言,要付出什么代价来着?” 金铺管事眼前一亮:“重打十大板!” 蔺寒舒点点头,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可他的身份是斥阳侯怎么办?” 金铺管事的眼睛更亮:“位高权重者犯法,罪加一等,那就打二十大板!” 侍卫们闻言,就要拉江行策去外面处刑。 江行策惊慌失措,却仍将蔺寒舒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拼命大喊:“阿舒,我说的全部都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真奇怪。 萧景祁喊阿舒的时候,蔺寒舒脸红心跳小鹿乱撞。 而江行策这声阿舒,却令蔺寒舒从头到脚一阵恶寒,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把早晨喝的粥吐出来。 “拖下去!快点把他给拖下去!”他捂着自己的胃,咬牙切齿地朝侍卫吩咐:“给我打!打三十大板!” 侍卫七手八脚地把江行策抬到外面,不多时,杀猪般的哀嚎声就传了进来。 听着这声音,蔺寒舒的心情稍稍得以平复,视线在金铺内巡视一圈,抱起猫猫黄金摆件,一下一下轻抚,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 金铺管事挤眉弄眼,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开口:“王妃,这是咱们店里的招财猫,不能带回王府啊……” 蔺寒舒听罢,反倒将双手抱得更紧:“那我就是喜欢它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金铺管事长长叹气,妥协般开口:“那您带走吧。” 等会儿他就给远在天边的萧景祁写信,在金铺门口摆个招财石狮子,他就不信蔺寒舒还能够搬走。 外面的惨叫声逐渐小了,蔺寒舒撒开抱着招财猫的手,准备出去看看。 一只脚刚踏出去,迎面又走来两个人。 是榜眼和探花郎。 二人身后跟着官兵,朝蔺寒舒行礼:“拜见王妃。” 瞧这阵仗,事态显然格外的严重,蔺寒舒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派去流云县的人已经查清楚了,叶翠翠姑娘的父母是无辜的。”榜眼道:“流云县的县令也已经承认他与江行策相互勾结,两人狼狈为奸,从对方身上捞到了不少好处。如今县令已被革职查处,我们得到殿下的命令,要把江行策押入大牢。” 蔺寒舒问:“凭他干的这些事,会受到怎样的刑罚?” “光是如此,顶多罚三年俸禄而已,可他做的事情远远不止这些。”探花郎颔首:“我得到殿下的指示,带兵将斥阳侯府搜查一遍,不仅发现了满屋子的王妃画像,还在卧房柜子的暗格里面,找出了还剩下一半的烈性毒药。” 蔺寒舒眉头一跳。 听探花郎继续说道:“药包上残留着半枚墨指印,指印就是江行策留下的。经太医查验,这种毒药能使人在片刻之内暴毙身亡。如今太医正在开棺验前任斥阳侯的尸体,若确认尸骨死于毒杀,那就能证明前任斥阳侯是被他害死的。” 其他的罪名,或许萧岁舟还能保一保江行策。 但为了上位谋害前任斥阳侯这件事传出去,萧岁舟决不可能保得住他。 初代斥阳侯是陪着玄樾始皇帝打江山的人,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玄樾安宁繁荣的今天。 江行策鸠占鹊巢,害得侯府血脉就此断绝,此等行为会让天下百姓所不齿,文武百官的唾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
第80章 行刑 榜眼和探花郎朝蔺寒舒行过礼之后,便带着官兵去捉拿江行策了。 蔺寒舒抱起手,在门口站了好久。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件事情…… 办得未免太过顺利了。 但江行策总归算不上什么好人,会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活该。 蔺寒舒不再纠结此事,喊上侍卫准备离开。 身后的金铺管事不禁松了口气,正要感叹不用换招财猫,却见蔺寒舒回过头来,笑吟吟地开口:“对了,记得把这个猫猫摆件送去王府。” 管事:“……” 苍天啊! 大地啊! 招财猫一旦送走,金铺的财运都会没有的! 金铺管事泪汪汪,就在这个时候,柜子顶上的旧算盘突然掉下来,砸中他的头。 蔺寒舒眨眨眼,眼睁睁看着管事的额头迅速肿起来,形成一个大包。 最近这天煞灾星体质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是怎么回事? 搞不明白,蔺寒舒匆匆往家里赶,躲进卧房。 睡大觉的同时,避免这体质祸害到旁人。 —— 不出意外,太医仔细查验一番,发现前任斥阳侯就是被那半包毒药给毒死的。 此案交由大理寺审问,榜眼和探花郎从旁协助。 牢狱中,江行策因为受了三十大板,整个后背血肉模糊,不得不趴在地上。 他抬起头,乱糟糟的头发之下,一双眸子赤红如血:“前任斥阳侯的死,明明是顾楚延的手笔!我根本不知道柜子的暗格为什么会有毒药,更不知道药包上为什么会有我的指印!” “越说越离谱了,这事怎会跟顾统领沾上关系?”榜眼摇了摇头,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跳梁小丑,似乎打心眼里认为这事就是江行策做的。 探花郎附和道:“药包是我在那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从你住处搜出来的,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恰好此时,官兵押着一个胡商过来,对大理寺丞说道:“大人,城里近期一直有人在贩卖这种谋害前任斥阳侯的毒药,我们把人抓来了。” 胡商一见到江行策,立马大叫起来:“我认得你!你在一个月前买过我的毒药!” 一个月前,正是斥阳侯暴毙的日子。 连时间都对得上。 一切太过巧合,江行策百口莫辩。 他像是想到什么,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诡谲又惊悚,回荡在空旷的牢房里,听得探花郎稍稍皱眉,转头对大理寺丞说道:“他似乎是在装疯卖傻,不过证据确凿,无论他再怎么嘴硬,也抵不过明晃晃的事实,还请大人尽快了结此案。” 大理寺丞张了张嘴,显然有问题没弄清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御前大太监忽然来到地牢,带来萧岁舟的口谕:“陛下有令,前任斥阳侯之死影响太过恶劣,必须在三日内处置真凶,给百姓们一个交代。” 三日能查清什么? 无论江行策承不承认,他终究要成为这个真凶。 大理寺丞不敢怠慢,亲自送御前大太监离开。 榜眼和探花郎见状,也跟着往外走。 眼看就要经过拐角,江行策忽然在他们身后大喊道:“闻玉声,是你搞的鬼吧!” 探花郎脚步一顿,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定定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少在这里装蒜!陛下之所以这么快放弃我,必然是有人取代了我的位置,那人除了你还能是谁!” 江行策的手指在地面抠出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狰狞的表情仿佛要生啖其肉般。 “嘴上说着做忠臣,可你背地里干的事情比我肮脏百倍!我被你陷害到这个境地,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探花郎仍是那副茫然错愕的模样。 反倒是他身边的榜眼拍拍他的肩膀,道:“别理他,我看他就是失心疯了。” 两人结伴离开后,地牢霎时安静得可怕。 江行策垂下头,怔怔看着自己曾经引以为傲,如今血肉模糊的一双手。 “怎么会这样呢,”他低声喃喃:“我是状元,我的前途该一片光明才对,我不要待在地牢里,我要去朝堂,那才是该我大展拳脚的地方。”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始终无人搭理他。 —— 三日的时间,果然查不出什么。 尽管江行策始终不承认自己谋害前任斥阳侯,可他还是被推上了刑场。 行刑那日,下了好大的一场雨。 百姓们冒雨围观,江行策乱糟糟的头发被雨打湿,遮挡住视线。 模模糊糊间,他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 是叶翠翠和她爹娘。 夫妇俩因为那场牢狱之灾瘦了一大圈,叶翠翠心疼地搂着他们,目光却始终落在江行策的身上,似乎是要亲眼看着他人头落地才能安心。 对于她,江行策存有几分真情,但不多。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个曾经和外人说句话都会脸红的小姑娘,敢千里迢迢从流云县来到上京,冒着被马蹄踩死的风险拦摄政王府的马车。 如今得到这个结果,她应该很满意。 江行策深吸一口气,忽然听见熟悉的铃铛声。 转头看,一辆马车在不远处停下来,四角悬挂的铃铛随之停止摇摆。 车帘掀开,是丞相和他的女儿,以及那个活着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儿子。 今日恰好是三人离开上京城的日子,他们要远离这处是非之地,回老家去。 丞相脸上的慈爱不复,对着江行策骂了一句什么,看口型好像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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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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