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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他的话,江行策很是意外。 他明明和流云县的县令串通好了,把叶翠翠的父母全都抓了起来。 凭叶翠翠一介女子之身,没见过什么世面,自然也翻不出什么风浪,这也是江行策看在她曾出钱又出力的份上,愿意放她一马的原因。 如今事情败露,难道是叶翠翠真的搞出什么名堂来了? 不出他所料,萧岁舟继续说道:“事情没处理干净,让人发现也就算了,你还把丞相给得罪了。他虽然已经请辞,可许多小官都是他的学生,你就等着明日早朝时,弹劾你的折子像雪花一样飘来吧。” 江行策深深跪伏,连大气也不敢喘:“还请陛下为我指一条明路。” 随着天色渐晚,蛊虫造成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萧岁舟实在没有心情应对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在江行策迷茫的目光中,顾楚延冲进屋内,心疼地将小皇帝搂进怀里。 随之进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看到他,江行策的瞳孔瞬间紧缩。有那么一瞬间,脸上闪过不甘妒忌和厌恶等各种掺杂到一起的情绪。 可是最终,他却只是磨磨后槽牙,将所有情绪遮掩下去,纵使跪到双腿失去知觉,也不敢站起来。 顾楚延把萧岁舟抱走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俩。 那人在江行策面前站定,幽幽道:“侯爷,我愿为你指一条明路,你愿意信我么?” 江行策双手攥成拳头,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脸上的笑容勉强极了,却不得不向对方低下头颅:“求大人帮忙。” 那人缓缓笑开。 在摇晃的烛火下,笑得凉薄又恶毒:“你知道摄政王最在乎的是什么吗?” 忽如其来的问题,令江行策一愣,他试探性地回答道:“皇位?” “不,是摄政王妃。”那人也不卖关子,径直开口:“陛下曾派刺客埋伏他们,他手上有旧伤,却为了保护王妃强行动用刀剑。” 江行策不解:“你怎么会知道这事?” “刺客身上的伤口,是摄政王的武学师傅独创的剑招,很容易看出来。”那人笑道:“那些刺客死得可惨了,不仅浑身血液流干而死,被埋进深山,尸体还被雷劈过。你要是不想和他们一样死得悄无声息,就得干出点大事来。” “哪种大事?” 江行策怔怔看着对方,隐隐约约猜到对方提起蔺寒舒,是要让他去做什么。 那人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扔在江行策面前。 瓶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抵住他的膝盖。 “斥阳侯,你既然在府中挂满摄政王妃的画像,就说明你心中有他。既然喜欢他,自然要去试一试,他心中有没有你的位置啊。” 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江行策脸上的血色在一刹那褪了个干净,惨白如纸,看向对方的目光中满是惊恐:“我把画藏在暗室里,你怎么会知道?” 那人嗤笑:“我本来能当个忠臣的,都怪你拖我下水。你害得我这么惨,我自然要在侯府安排眼线。” 说着,他在江行策的面前蹲下来,拽住对方的头发,强迫对方直视他:“好好把握住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陛下一直对无法在摄政王府安插奸细的事情耿耿于怀,要是你能策反摄政王妃,你和叶翠翠的事情,陛下定然会帮你摆平。” “我怎么可能策反他?”江行策失魂落魄地摇摇头:“我哪里比得上摄政王?” “药都给你了,无法让他爱上你,那就抓住他的把柄让他顺从你,这种众人皆知的事情,还需要我来教你么?” 闻言,江行策低头看着膝盖边的小瓶子。 瓶身幽绿,在烛火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颤颤巍巍伸手,将瓶子捡了起来。
第78章 我心悦王妃 如那人所说,弹劾江行策的折子果然如雪花般,差点压倒御案。 但萧岁舟有意包庇,远州又突发水灾,萧景祁暂时顾不上他的事,要带官员亲自去一趟水灾源头,商量对策。 与前几次不同,萧景祁这回没打算带上蔺寒舒:“远州现在乱得很,全是流民和趁乱打劫的水匪,不太安全,你便留在上京吧。” 蔺寒舒点头:“好。” 这副模样虽然乖觉至极,但萧景祁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挑眉问:“就如此舍得我走?” “……” 堂堂摄政王殿下,怎么跟小孩似的,真难哄。 蔺寒舒捂脸装哭:“殿下可一定要早去早回,我在家里会想你的。见不到你,我将日日以泪洗面。” 萧景祁满意了,捏捏他的耳朵,不放心地嘱咐道:“我不在的日子,一切小心。升龙卫留给你,府中的侍卫也供你差遣,不要一个人出门,也不要忘记督促薛照习武。” “我知道,”蔺寒舒点头如捣蒜:“把王府交给我,殿下就放心吧。” 在他的注视中,萧景祁带着官员们离开。 随行的队伍里,被五花大绑的凌溯发出尖锐暴鸣:“我都帮殿下把整整一个月药浴所需的材料备好了,为什么还要绑我去远州啊!那里乱成一锅粥了,我不要去啊啊啊!” 在他的惨叫声中,队伍越走越远,直至消失在蔺寒舒的视线当中。 —— 他们去了十多天。 蔺寒舒照常吃饭睡觉,偶尔出门巡视王府的产业。 这日他来到金铺,让掌柜把新进的黄金枕头送到王府,刚出门,就撞见个不速之客。 江行策站在外面。 曾经也是在这里,两人第一次见面,蔺寒舒还给了他一锭金子。 现在想想,蔺寒舒都觉得肉疼。 对方刚来上京时,带着整整五百两银子,那是叶翠翠爹娘攒了大半辈子的全部家当。 他根本不穷,之所以穿一身粗布麻衣,是为了立他出身贫苦坚强自立的人设。 说真的,蔺寒舒甚至想让江行策赔自己一点钱。 不过俗话说得好,敌不动我不动,蔺寒舒把迈出去的脚收回店铺里,与他遥遥相望。 两人间的距离犹如天堑,江行策惨败一笑,喃喃道:“王妃竟是连离我近些都不愿意么?也罢,我这种人,本就不值得被你多看一眼。” 这话说的,就好像两人曾有过什么不可告人的过往般。 蔺寒舒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往后退了好几步,表情仿佛吃了苍蝇:“咱们很熟吗?” 江行策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从衣袖中掏出折好的纸,缓慢将它展开,神情恍惚:“这是我画的最完美的一幅画。” 画卷上百花盛放,蔺寒舒站在花林前,手捧芍药,发丝被风吹起,模样栩栩如生。 嘶。 蔺寒舒倒吸一口凉气。 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人如此疯魔。 他还是那一句:“咱们很熟吗?” “王妃从来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所以觉得我们不熟。”江行策拿着画就要上前,神情执拗到可怕:“但是在我心里,这天下没有谁比我们更熟了。” 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蔺寒舒出声阻止:“你别过来。” 江行策脚步一顿,眸色瞬间灰败下去。 但很快,他的眼中又重燃了希望,轻声道:“无论王妃如何看待我,我今日必须要把压抑在心中许久的事说出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的嘴里恐怕也吐不出什么好话。 蔺寒舒抿抿唇,不耐烦地摆摆手:“快说吧,说完就赶紧走远点。” 江行策捏紧画纸,忽然大吼道:“我心悦王妃!” 短短五个字,带给蔺寒舒的冲击力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他霎时瞳孔地震,摆手的动作僵在半空,半晌都没有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 还好周围没什么路人,否则这话要是被听见了,蔺寒舒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你……”蔺寒舒伸手掐掐自己的大腿,很疼,确认不是在做梦:“你刚刚说什么?” “我心悦王妃。”江行策重复了一遍:“王妃不明白,我一直以来过得都是怎样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看着蔺寒舒,一字一句地说道:“少时我低三下四去求叶翠翠父母,用尽拙劣的手段,他们才愿意助我读书。来到上京以后,我放下所有体面跪倒在皇帝的面前,他才愿意指我做这个状元郎。后来,我又把自己最惨的一面剖给丞相和他的女儿看,他们才愿意把我当自己人。” 说到这里,他停顿片刻,眼眸里生出几分柔软:“只有王妃你,我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你就主动上前来帮我,给了我那锭金子,还温温柔柔地提醒我衣袖破了,让我去买一件新的,顾全了我仅存的尊严。” 蔺寒舒疑惑:“就只是因为这事?” “对,”江行策的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饰眼底对他的狂热:“从小到大,你是第一个不计回报对我好的人。” 蔺寒舒啧了声。 该怎么告诉对方,那时自己也是存了心思的,想着多个敌人不如多个朋友,才会温声细语地同他说话。 现在想想,当初就不该给他那锭金子,而是该给他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我知道了,”蔺寒舒敷衍地点点头,“你走吧。” 见他丝毫不为这些真心话而触动,江行策偏执的内心彻底扭曲。 将画纸收好,他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往前走了几步,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哀求:“我对王妃是真心的,如有半句虚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的真心跟我有什么关系呢?你都叫我王妃了,理应知晓我的夫君是当朝摄政王。就算你今天说出花来,我跟你也不会有任何的可能。” 见他脚步不停,蔺寒舒忍不住咂舌:“你别过来啊。” 江行策压根不听,暗中攥紧手里的药瓶,越走越快。 刚跨进金铺的门槛,耳边有风声掠过,不知道从哪冒出五六个侍卫,猛地制住他的手脚,将他摁倒在地。 蔺寒舒抱起手,叹道:“我都叫你别过来了,是你自己不听劝。”
第79章 烂人真心 江行策被按着,使劲挣扎了两下。 不仅没有挣脱开,那个幽绿的小瓶子还从手中掉出来,滚到蔺寒舒的脚下。 后者蹲下去,歪着脑袋打量小瓶子,警惕起见,他并不伸手去捡,而是问对方:“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别人给我的迷药,他让我趁四下无人之时,对王妃你下手。”江行策不再挣扎,只定定看着蔺寒舒,目光恳切,言辞真诚:“但是我不会用它来害你的,我今日过来,只是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这样一个烂人。 也会有真心么? 蔺寒舒才不相信,只觉得是江行策谋害他没成功,为了脱罪故意这样说的。 像是知道他不信任自己,江行策辩解道:“我早已将瓶子里的东西倒掉了,王妃可以叫人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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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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