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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是谁重要么?”蔺寒舒斜眼睨着他:“你要不问问我夫君是谁?” 夫君? 华服公子愣了愣,在京中这么些年,没听说过哪家达官贵人娶了男妻的。 ……不对。 他猛然想起什么,惊出一身的冷汗。 最近不就有一门令人津津乐道的婚事么。 谁见谁倒霉的天煞灾星,嫁给病怏怏的摄政王,据说成婚那日王府连白绸都挂上了,后来不知为何,摄政王没死成。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华服公子讪讪地将鞭子给收好,底气不足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布衣男子:“算你运气好,今日小爷不跟你计较了!但你要是再敢出现在丞相府外,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他扭头就想跑。 蔺寒舒叫住他:“骂完人还想走?你难道不该留下来,给我个说法么?” 那人不仅不理,反倒跑得越来越快,两只脚都快要挥出残影来了。 眼看快到街口,他忽然停下来,惊恐万分地后退,全然不见方才盛气凌人的模样。 蔺寒舒好奇地往那边瞧,只见几个壮汉手持长棍,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将华服公子围在中间。 身后传来动静,蔺寒舒回头去看,萧景祁和掌柜正朝这边过来。 亲眼见到萧景祁,华服公子悬着的心终于死了,身体止不住地哆嗦,只能默默祈祷,对方没有听见他的不敬之言。 可他忘了蔺寒舒。 “夫君!”要做坏事,蔺寒舒将这两个字喊得格外顺畅。柔若无骨地挽住萧景祁的胳膊,开始火上浇油:“这位丞相家的公子好像看不起你,他骂你是短命鬼,说你不配当摄政王,不光如此,他还想打我!” 华服公子:“……” 放屁! 自己何时要打他了!这分明是在张嘴说瞎话! “我没有!”他泪眼汪汪地辩驳:“摄政王殿下明鉴,别听他胡说八道!” 萧景祁低下头,对上蔺寒舒那双柔软漂亮,写满了期待的眼睛。 什么事也藏不住。 光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那些话有添油加醋的成分。 但这有什么要紧的呢? 萧景祁并未选择戳穿,视线落到华服公子身上时,染上几分凉薄:“不听他说,难不成要听你说?你算什么东西?” 华服公子噎住,实在是走投无路,看向身侧的布衣男子,咬牙切齿道:“你要是真的想娶我姐姐,就老老实实告诉殿下,我究竟有没有说那些话!”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布衣男子自顾自盯着手臂上的擦伤出神,半晌,才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好疼。” 华服公子简直要气炸了。 跪行到萧景祁身前,差一点就能抱上大腿,壮汉们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长棍落到他背上,将他打得趴在地上,宛如一条落水狗。 “谁允许你用你的脏手碰殿下!” 疼痛霎时涌向四肢百骸,深入骨缝,他的嘴唇颤抖着,艰难地挤出一句:“我爹是丞相,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本王正准备找你爹的麻烦呢,”萧景祁蹲下去,手指擒住对方的下巴,力道很大,捏得那截下颌骨咯咯作响:“他最近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官员呈上来的急报,他竟然越过我,直接拿给皇帝看。” 华服公子有苦难言。 明明是皇帝说萧景祁命不久矣,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了,让丞相不必把他当回事。 今日一见,对方哪里有半点病重之人该有的样子,明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力气大得简直要将他的下颌骨捏碎了,害得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呜呜咽咽,疼得眼泪和鼻涕直流,萧景祁嫌脏似的松开了手。 站起身,轻飘飘宣判了对方的结局:“前些日子你在城南酒馆,旁人不小心往你身上泼了点酒,你便眼睁睁看着仆人将他打成残废。而今,你又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既然这双眼睛只是装饰之物,那么留着也无用,便挖了吧。” 华服公子倏然瞪大眼睛,一个劲地摇头,可那些大汉根本不给他挣扎的机会,按住他的双手双脚,从他头上拔出玉簪,刺进他的眼眶。 伴随着杀猪似的惨叫声,场面一度血腥不已。 直到华服公子活活疼晕了过去,萧景祁才想起什么,回头往身后看。 蔺寒舒像是受到惊吓,用手捂住脸。 但指缝完全展开来,所以捂了个寂寞,他还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这一切。 不对劲。 他这位夫君,似乎有两副面孔。 在王府里温温柔柔的,即便薛照和府医口吐狂言,也丝毫不计较。 在这里却如传闻那般冷血无情,以折磨人为乐趣,身上的怨气简直比鬼还重。 难道传闻是真的? 萧景祁他…… 思绪飘忽时,萧景祁忽然靠近,那张脸突然放大,几乎是鼻尖挨着鼻尖,他问:“王妃吓到了?” 蔺寒舒的脑子霎时变得一片空白。 好绝的一张脸。 瞧瞧这如墨扫过的眉,瞧瞧这挑不出半分瑕疵的五官,瞧瞧这凌厉的下颚线。 同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为什么这人就生得这么好看呢? 等会。 他刚刚在想什么来着?怎么突然记不起来了?
第12章 鬼上身 既然记不起来,蔺寒舒索性就不想了。 “走吧,我们现在去挑给我爹娘的礼物。”他拽住萧景祁的衣袖,回到金铺。 萧景祁任由他牵着,不忘朝那些壮汉吩咐道:“把人送回丞相府,告诉丞相,我还活着,这是我送他的大礼。” 话落,又漫不经心地瞥了那布衣男子一眼,淡淡道:“状元郎,换一根高枝攀吧,这根靠不住。” 状元郎? 蔺寒舒好奇地回头,夕阳西沉,那布衣男子的心思被明晃晃地拆穿,整张脸红得滴血,说不清是因为羞愤还是恼怒。 好像明白为什么满朝文武都是小皇帝的男人,而萧景祁身后空无一人了。 这样不行。 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为了补救,蔺寒舒从金铺里拿了块小金子,折返回去,塞进布衣男子怀里:“状元郎,我看你衣袖破了,你拿这个去买一身合适的衣裳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布衣男子显得手足无措,手指攥紧金子,努力扯出一道笑容:“多谢王妃,我姓江,名……” 后面的话,蔺寒舒根本没有听清楚,因为他已经快步跑回了金铺里。 “带给爹娘的礼物,就选这个吧。”他指着角落里的金鱼摆件:“他们之前一直想在家里养几条鱼,可请人挖池子很贵,他们说,与其浪费钱,不如给无家可归的百姓们建造木屋。” 说完,他又指向那扇巨大的黄金屏风:“还有这个,可以把它搬回王府,放在卧房吗?金闪闪的好漂亮,我喜欢。” 蔺寒舒眨眨眼,就等着萧景祁点头同意。 奇怪的是,对方久久没有反应。 他不禁迷茫地抬头,对上萧景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真奇怪。 萧景祁明明在笑。 可眼睛里连半点儿笑意都看不见,给人一种讥笑冷笑皮笑肉不笑的错觉。 他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难不成是被哪里来的孤魂野鬼上身了? 蔺寒舒试探性地问道:“殿下怎么了?” 心头已经隐隐有了预感,对方八成是在为他给状元郎金子的事情生气。 那他该怎么解释,这样做其实是为了萧景祁好? ………………………… ………………………… 苦思冥想时,萧景祁总算纡尊降贵地开口:“你猜。” 既然他不说,那蔺寒舒也不打算猜,而是采用浑水摸鱼的办法。 小心抓住他一截衣袖,轻轻晃了晃,放软声音:“殿下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 见对方不为所动,蔺寒舒豁出去了般,喊出那个称呼:“夫君。” 果然,这两个字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来得管用,萧景祁的脸色霎时缓和了不少。 蔺寒舒趁热打铁:“礼物我选好了,就要那个金……” 萧景祁看向掌柜:“将金鱼摆件包好,连同那扇黄金屏风一并送到王府。” ——刚才他那般生气,却还是认真记下了蔺寒舒说过的每一句话。 蔺寒舒抱紧他的胳膊,眼瞳微微颤动,大概很为这个小细节感到动容。最后,却只挤出来干巴巴一句:“殿下,你人还怪好的。” “……” 回到马车上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玄樾国不设宵禁,街道两旁挂了灯笼,微风将车帘吹起,斑斓的灯火明明灭灭,落在蔺寒舒的衣摆上。 他突然闻到很香的味道。 探出脑袋一瞧,是街边小摊卖的馄饨。 小贩把刚出锅的鲜肉馄饨舀进骨头炖的汤里,撒了薄薄的一层葱花,零星油沫散开,热气腾腾。 闻起来香,看起来也很好吃的样子。 蔺寒舒连忙拉拉萧景祁的衣袖,咂巴咂巴嘴:“殿下,我想吃这个。” “出门前才吃过饭,”萧景祁道:“你又饿了?” “嗯嗯。”蔺寒舒点头如捣蒜:“殿下生得秀色可餐,跟你待在一起,就是比较容易感到饥饿。” 从未想过,还有这么刁钻的夸人角度。 “停车。” 萧景祁对外头的车夫道,待马车停下来,刚要起身,蔺寒舒却一把拦住他:“没事的,殿下你身体不好,我自己下去买就行了。” “……” 他一天到底要重复多少遍身体不好这四个字?! 萧景祁眯了眯眼睛,又听蔺寒舒问:“殿下有什么忌口?吃葱么?” 看在他如此细心的份上,萧景祁暂时不跟他计较了:“都可以。” “噢,”蔺寒舒跳下马车的同时,自顾自地说了句:“那殿下还挺好养活的。” 肚子其实不太饿,他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因此只向老板要了一碗馄饨,多给了些钱,要把碗筷拿走。 等待的途中,身后一桌顾客旁若无人地聊着天。 “听说摄政王诈尸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被天煞灾星冲喜给冲活了呗。” “此话怎讲?传闻天煞灾星谁见谁倒霉,他不是该被冲死才对吗?” “你不知道啊,摄政王十八岁那年,先皇的妃子们在短短一个月内相继离世,太医查不出其中原因,国师倒是从星象中观出了问题。没过多久,先皇就封摄政王为郡王,把他撵到湘州自生自灭,不准他入京一步。直到先皇病危之时,才把人召回来,辅佐如今的小皇帝。” “我只知道先皇的妃子们离奇死亡,却不知道这居然与摄政王有关。如此说来,他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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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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