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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官署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众官员目瞪口呆。 年丰泽惊掉下巴。 就连裴宣本人,都好似活在梦里一般,颤巍巍伸出手指,往大腿上掐了一把。 会疼,不是梦。 回过神来,他感激地哭出声来,连连磕头道谢:“多谢殿下的赏识!裴某定会好好治理苍州城,不辜负殿下的信任!” “别高兴得太早,本王只是让你暂代。等本王离开苍州城之后,会从上京派遣官员来取代你的职位。”萧景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你做得出色,能把苍州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继续做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闻言,裴宣更是激动得发起抖来,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继续把头磕得砰砰响。 蔺寒舒一直在注意年丰泽的表情,见对方嘴角不自在地抽了抽,笑着问道:“年大人可是有话要说?” 迎上他的视线,年丰泽咬紧牙关,努力扯起一道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无事,只是觉得裴大人的确勇气可嘉,而我做事瞻前顾后,没有他那样的冲劲,这点他比我强太多了,我该跟他学习才是。” 蔺寒舒也跟着笑,笑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幸灾乐祸:“你身为苍州长史,往后得尽力辅佐裴大人才是。他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希望您不要吝啬,认真仔细地教他。” 这会儿,年丰泽已经想朝他们翻白眼了。 气到脸红脖子粗,大口大口拼命喘气。 想笑笑不出来,强行扯起嘴角,却止不住五官的抽搐,那张脸像中风一般,模样简直滑稽得不行。 他狼狈地行过礼,随意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也纷纷跑路。 等剩下的哑巴官员走了,裴宣还留在此处,想要起身,被巨大的惊喜冲击得不轻,一度腿软到站不起来。 萧景祁朝他伸出一只手。 他受宠若惊,不敢触碰当今摄政王,硬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腿还是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里。 直至他的背影也消失在了门外,萧景祁垂下头,看着怀里的人,颇有兴致地问道:“看出什么了吗?” “年丰泽和裴宣没有佩戴玉珠,但支持年丰泽的官员们全都佩戴了玉珠。”蔺寒舒道:“以及,在殿下说出苍州刺史由裴宣担任之后,年丰泽只顾着朝殿下咬牙切齿,并未多分一个眼神给裴宣。他们俩的关系,并不似表面这般水火不容。” 不得不说,他真的很会抓重点。 萧景祁勾唇,问道:“要不要随我出门?” 蔺寒舒歪歪脑袋,道:“去哪?” “去小禾村。” —— 村里静得可怕。 家家户户大敞房门,不见人烟,蔺寒舒嗅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不适地捂了捂鼻子,问萧景祁:“殿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只不过我晨间来这里抓那个往板栗炖肉里下药的女子时,发觉此处的居民都是济世教的中等信徒,他们在此是为了保护那女子。” 萧景祁没有往下说。 但蔺寒舒懂他的意思。 他把这些人全砍了,怪不得少女被抓回去时,一张小脸吓得比死了三日的人还要白。 想到那个场景,再加上铺天盖地的血腥味,蔺寒舒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为了不吐出来,他找到了唯一的疏解方式—— 盯着萧景祁的脸看。 果然。 看着看着,那股恶心反胃的感觉就消失了。看着看着,就发狠了忘情了,忘记自己在干什么了。 而后,他眨巴眨巴眼睛,鬼使神差地问:“殿下砍了这么多人,手疼不疼,要不要我给你吹吹?” “不说还好,一说好像真的有点疼。”萧景祁放他下来,把带疤的手腕伸到他的面前,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轻得仿佛是在蛊惑,“那就有劳王妃了。” 蔺寒舒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手上的疤。 大概是脑子真不清醒了,抿抿干涩的唇瓣,一点点靠近,而后在那道疤上舔了一口。 萧景祁的手顿了顿,似是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举动来,眉眼骤然沉了沉,沾染上说不清道不明的晦黯。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蔺寒舒匆忙捂住嘴,干巴巴地解释道:“我刚刚……刚刚……不是故意的。” 话音刚落,萧景祁忽然将他拽进房屋后。 动作太用力,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萧景祁怀里,额头撞上他坚硬的胸膛,把鼻子都撞疼了。 青天白日的,他还以为对方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懵懵地抬头,又被萧景祁把脑袋摁回去。 “别动,有刺客。”
第145章 轻功 刺客? 惜命的蔺寒舒连忙往萧景祁的怀里缩,恨不得整个身体都挂在对方身上,充当无尾熊。 好在这回不用萧景祁亲自动手,侍卫就已经出手把那些刺客降服。 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连声求饶:“我们是收钱办事,还请好汉饶我们一命,我们愿将收到的钱财如数奉上!” 这些人滑跪得太快,让蔺寒舒来不及感受紧张刺激。 他从萧景祁怀里下来,鄙夷地看着刺客们,揶揄道:“这都是哪里来的刺客?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刀刃锋利,仅仅只是触碰到刺客们的肌肤,就留下了细长的血痕。 萧景祁道:“这不是挺好的么?他们这般老实,省得我们费力气拷问。” 的确是这个理儿,但蔺寒舒还是看不惯刺客们贪生怕死的模样,嘀咕道:“若我是他们,刺杀失败以后,宁愿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听着他放出的豪言壮语,萧景祁看向他,忍俊不禁地挑了挑眉梢。 若蔺寒舒是刺客…… 那抵着他脖子的,恐怕就不会是刀子了。 当着一众人的面,萧景祁按捺住把蔺寒舒抱起来亲亲揉揉的心思,走到那几个刺客身前,平静问道:“说吧,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其中一个刺客抬了抬自己的手,向他示意自己的衣袖里藏着东西。 侍卫将那东西抽出来。 赫然是一串珠子。 质地温润细腻,在阳光下澄澈剔透,是济世教上等信徒才有资格佩戴的玉珠。 侍卫将它举高了些,萧景祁眯了眯眼,黑沉沉的眸如乌云压顶:“那个邪教教主,在挑衅我们。” “嗯?” 蔺寒舒好奇地凑过去,看见其中几颗珠子表面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 死路一条。 见过嚣张的,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蔺寒舒抱起手,欣赏着珠串上的刻痕,倏然勾起嘴角:“等我们抓到他,也往他脸上刻这四个字。” “再把他关押在囚车中,绕城三圈。”萧景祁望向他,与他达成共识。 还要去那条被石块堵住的小路,两人并不想在此处停留太久的时间。 侍卫头头见他们要走,连忙问道:“殿下,王妃,这些刺客怎么办?” 回以他们的,是萧景祁冷漠到极致的声音:“自然是杀干净了,不然留着过年么?” 闻言,蔺寒舒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嘀咕道:“殿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自从你来到苍州之后,杀的人都快要堆成小山了。” 萧景祁的眸子闪了闪。 之前装大度,是为了在蔺寒舒面前保持好名声,后来他发现其实根本没有必要。 因为,只要萧景祁把脸凑过去,蔺寒舒立马就会将他杀人放火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譬如此时此刻。 他伸出手,捧着蔺寒舒的脸颊,再弯下腰与人对视:“阿舒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瞧着这张玉色无瑕,骤然在眼前放大无数倍的脸,蔺寒舒怔怔地眨眨眼,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尾音发飘:“我刚刚……说了什么吗?” 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萧景祁松开他的脸,转而握起他的手:“没事了,我们尽量趁天黑之前,去乱石堆后面一探究竟吧。” 携手来到目的地。 上回只垒到他们腰间的乱石堆,不知被谁加固过,如今高过萧景祁的头顶。 蔺寒舒看得十分为难:“这么高,万一爬上去,脚踩到不稳的石头掉下来,会摔得青一块紫一块。” 萧景祁好心提议:“那你可以从两侧的稻田绕过去。” 这个提议,也很快被蔺寒舒否决了:“稻草跟刀子似的,从那边过去,要被刮得东一道西一道。” 两个法子都不成,萧景祁低低地笑,对他说道:“那你还不抱紧我。” “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抱紧萧景祁,但蔺寒舒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双手揽住他结实的腰身,把身躯埋进他的怀中,茫然地抬头看他。 随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萧景祁脚尖轻点,用轻功带着他掠过乱石堆。 双脚重新接触到地面,蔺寒舒瞪大眼睛,骤然生出一股不真实感。 环顾四周,他们的确是来到了石堆的后面。 他惊讶到咬住舌头,即便疼得龇牙咧嘴,也毫不掩饰对萧景祁的倾慕之色:“殿下,你居然会轻功!”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改日我慢慢讲给你听。”萧景祁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唇,牵着他继续前行。 乱石堆那边挂了一块前方有野兽,禁行的牌子。 可他们走了好远,别说野兽了,连只小兔子野鸭子都没有瞧见。 继续往里走,不再是金灿灿的稻田和茂密的板栗树林,而是比人还要高的杂草丛,虫子躲藏在其间,发出怪异的鸣叫,听起来怪渗人的。 一只乌鸦掠过上空,蔺寒舒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忍不住攥紧萧景祁的手指:“殿下,这里真的有人来过么?” “三日前才下过雨,之前的痕迹早该被雨水冲刷干净了。可是你看,地上有脚印,还有马车的车轮印,说明三日内曾有人经过这里。”萧景祁解释道。 蔺寒舒倒是想看,可仔仔细细地瞧了一会儿,就在萧景祁以为他终于瞧出了什么端倪来的时候,他撇撇嘴:“天太黑,我看不见。” “……”萧景祁默了默,像是忽然间想到什么,“那颗夜明珠呢?之前你那么喜欢,今日怎么不带着?” 提起夜明珠,蔺寒舒就想到和凌溯的交易,更想到被自己一口闷的药茶。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日他忘记问凌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那瓶药究竟是一次性的?还是管十天半个月的时间?亦或是永久有效? 该不会,他这一生都注定要那般快捷迅速吧? 太可怕了。 眸光不禁下移,蔺寒舒羞耻地捂住脸,试图萌混过关。 所幸萧景祁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什么吸引而去,低低地说了一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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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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