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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李员外原本长着一张富态的圆脸,此刻却是面容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为儿子的病操碎了心。见谢长赢与九曜二人进来,他连忙起身: “二位,可是揭了告示的医者?” 谢长赢见九曜站在他侧后方,根本没有亲自开口的打算,不由得抱起手臂,没好气地暗暗瞪了他一眼。而后才摸摸鼻尖,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李员外此刻估计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虽然在谢长赢的回答中感受到了浓浓的不靠谱,但再打量他二人一番后,见他二人穿着打扮虽普通,周身却气度不凡,便也还是拱手恭敬道: “二位若能救犬子,李某必有重谢!” 见九曜微微颔首,谢长赢于是朝李员外摆了摆手:“带路吧。” 李瑾的房间在府邸深处,推开门的瞬间,苦涩药香扑面而来。 房间内陈设倒十分朴素,与李府奢华格格不入,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挂着的一幅美人图。除此之外,只隐约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 谢长赢与九曜对视一眼,从那双金色的眸子中得到了肯定答案。 妖气。
第21章 够了 虽然这妖气很微弱,甚至,几乎可以算得上无害。但是—— 谢长赢的目光落在卧于床榻的李瑾身上。 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长得和他父亲倒是不太像,更为精致弱气一些。 此刻他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左手松开,右手却紧紧握成了拳。 李员外却还感慨地瞧着美人图,一时间有些拘谨,又有些怀念: “这是内子画像……两月前内子病逝,小子思念母亲,便将这画移到了他房间来……” 话落良久,李员外看着亡妻画像仍然是有些恍惚。 在李员外说话间,九曜便已经来到了床前,悬腕停在李瑾眉心,指尖泛起星点光芒。 趁人不注意时,李员外又拿袖子偷偷抹了抹眼角,才终于缓过神来,有些紧张地问九曜: “如何?” “魂魄困于梦中。”九曜收回手。 李员外一愣,又急忙追问:“这……可有危险?这该如何是好啊?” 九曜并未立刻回答,李员外遂无措地转头看向谢长赢,谢长赢却只抱着长乐未央斜靠在窗旁,也不搭理他。 见二人都不说话,李员外激动起来,当即,竟扑通一声直接朝着他们跪了下来。 “老爷!” 身后管家大惊失色,却根本拦不住。 李员外有些圆润的面孔上早已是老泪纵横,当即对着二人长拜不起,语带哽咽: “请二位仙师务必救救小子啊!若能让小子平安,老朽必有重谢!别说是散尽家财,便是拿我性命来换,亦是无妨啊!” 身后跟着的管家侍从们闻言,也赶忙跟着一起拜了下来。 谢长赢早在李员外拜下来时,便赶紧朝着边上挪开一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被人跪。 九曜倒是对此习以为常,却突然转了话题问李员外:“镇上可有九曜神庙?” 当然有。谢长赢挑眉看向九曜。有没有自己的神庙,九曜不比李员外这个凡人更清楚? 所以谢长赢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九曜的用意。 果不其然,不等李员外回答,九曜就继续道: “你去神庙,从神前案几上的香炉中,取一捧香灰来。” 李员外也不问为什么,立刻便答应下来:“我这就让人去取!”说罢回头示意管家。 谢长赢却伸手拦住了管家,在李员外不解的眼神中悠悠道: “这香灰,怕还是得劳你亲自去取。” “啊?” 李员外有些茫然地看向九曜,却见九曜也点了点头。 谢长赢见九曜这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乐了,再对李员外“解释”时,语调都难免带上了些轻快: “你是这孩子的至亲,自然得你亲自去。到时候,你可得跪在神前,无比虔诚地念上一百遍《星枢祈运宝诰》,再磕上一百个响头——” 见谢长赢越说越没边,九曜赶紧用眼神制止了他。 被那双金眸注视着,谢长赢撇了撇嘴,终于肯放过这位李员外: “然后,你便可取回一捧香灰。” 李员外却是毫不起疑,当即起身:“我这就去!” 比起孩子的安危,这点事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李员外离开了,谢长赢又找了由头将其他人也打发出去。于是,房间内便只剩下了他与九曜,以及一个昏睡着的李瑾。 “说吧。”谢长赢终于肯站直身体,正了神色。 九曜又看了眼李瑾:“此子年幼,且三月未沾水米,已是极度虚弱。如今最稳妥之策,唯有入梦将其唤醒。” 谢长赢闻言,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入梦可有风险?” 九曜只是看向他。 世上哪有毫无风险的事情? “我去。” 谢长赢却抢先一步打断了九曜要说的话,片刻又目光游移,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 “我倒不是担心你——是入梦此举,听来有趣。” 毫无说服力。 九曜就事论事:“你并无入梦经验。” “那你教我便是。” 谢长赢才不管这么多,抱臂上前,横在九曜与李瑾之间, “不然就都别去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李员外将‘救命’的香灰取回来罢!” 其实,这种只能困住一个幼子的妖能有多强大呢? 九曜就这样看着谢长赢的眼睛,与他对视。 祂可以明显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谢长赢并不自在,却始终没有像以前那样,率先移开视线。 是了,这人最是执著。认定的事,便很难劝了。 最终,是九曜率先垂眸:“你去便是。” 说罢,不待谢长赢反应,九曜却直接握住他的手,在他下意识抽手时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在谢长赢惊慌的眼神中,用另一只手结印。 下一秒,谢长赢眼前一黑,意识沉入一片混沌之中。 九曜接住倒下的谢长赢,看着他沉睡的脸庞,眼神有一瞬间的复杂。 而后,将谢长赢安置在了一旁的美人榻上 * 谢长赢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精致的花园中。 这花园与李府的倒是相似,树影婆娑,草地上细小花朵如星点点,花园的石径蜿蜒曲折。一精致的凉亭立于池水中央,清澈水池中倒映着天空与枝影。 只是——李府的满园桂花未放,这园中金黄的桂花却已缀满枝头,枝繁叶茂,香气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金黄的桂花在晨光中闪烁,犹如无数颗细小的明珠洒落在翠绿的枝头——而此刻,现实中正是深夜。 谢长赢皱了皱眉,收敛起气息,顺着小径向前走去,很快听到一阵欢快的笑声。 “娘,你看,我抓到蝴蝶了!” 谢长赢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锦衣的小男孩正举着一只彩蝶,兴奋地跑向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素衣,姿态温婉,只是背对着谢长赢,瞧不清面容。 女子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柔声道:“瑾儿真厉害。” 李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将蝴蝶轻轻放在女子掌心:“娘,你看,它的翅膀多漂亮!” 女子低头看着掌心的蝴蝶:“是啊,真漂亮。瑾儿喜欢的话,娘帮你把它养起来,好不好?” 李瑾却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不要,蝴蝶喜欢自由,我要放它走。” 女子似乎是笑了,轻轻捏了捏李瑾的脸颊:“瑾儿真懂事。” 谢长赢站在不远处桂花树的阴影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在女子侧过头来的那一瞬,他的瞳孔微缩——那张脸与李瑾有七分相似——正是李瑾房间中,美人图上的女子! 妖物竟是幻化成了李瑾的母亲。 许是受到梦境中妖力的影响,谢长赢脑海中记忆随即如潮水般涌来,根本不受控制,带着桂花香气的风拂过他的脸颊。 他恍惚看见幼时的自己,也是这般年纪,在院子里追逐蝴蝶。母后坐在桂花树下,手中捧着一本古籍,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宠溺。 “落苏,慢点跑,别摔着了。” 母亲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跑得满头大汗,却不肯停下,直到扑进母亲怀里,仰起脸笑嘻嘻地说: “娘,我抓到蝴蝶了!” 母亲用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柔声道: “落苏真厉害。不过,蝴蝶喜欢自由,我们放它走,好不好?” 他点点头,松开手,看着蝴蝶振翅飞远。 “母后,蝴蝶飞走了,它还会回来吗?”他仰头问。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 “会的。只要落苏心里想着它,它就一定会回来。” 谢长赢闭了闭眼,将那些回忆强行压下。再睁眼时,目光变得冰冷。 李瑾的母亲不久前病逝了,这妖物利用稚子对母亲的思念进行诱骗,将他困于梦境中不能醒来——当真是可恶! “娘,你看,那边的桂花开了!”那边,李瑾指着远处的一棵桂花树,兴奋地喊道。 “母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笑着点头: “是啊,开得真漂亮。娘去摘一些回来,给你做桂花糕如何?” 李瑾用力点头:“好!我要吃好多好多桂花糕!” “母亲”轻轻捏了捏他的鼻子,笑道:“贪吃鬼。” “母亲”去摘桂花了,李瑾便蹲在地上,玩着一只草扎的蚱蜢。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自高处投射下来。 * “李瑾,该醒了。” 李瑾茫然抬头,看见一个陌生男子。他好高大,身姿挺拔,背着光,看不清五官。 “你是谁?”李瑾握紧了手中的草蚱蜢。 “这不重要。”那人抱着一把玄色的剑,“这是梦境,你该醒了。” 李瑾却突然站起身,朝后退开几步,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胡说!你是骗子。这是我阿娘的花园,我娘就在这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谢长赢转头望去,只见“母亲”正匆匆赶来。 李瑾也看见了它,面色担心地跑了过去:“娘,你回来了!” “母亲”一边接住李瑾,一边警惕地抬头看向谢长赢,倒是没有要立刻动手的打算。 谢长赢却打算动手,趁早放弃自己不擅长的劝人环节,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于是,他手中想长乐未央剑锋一转,不过一招,“母亲”便跌倒在地,被长乐未央直指心口。 倒是弱得很,想来才刚能化形没多久。若按照妖族的说法,估计还是个“幼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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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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