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啧,这年头,如此弱的妖怪居然都敢出来作祟了。 是有多想不开? 但谢长赢才不会因此心软犹豫。做了错事就是做了错事,谁都一样! 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母亲”的瞬间—— “不要!” 却是李瑾突然张开双臂,将那妖物护在身后。 瘦小的身躯因为害怕止不住地颤抖着,李瑾紧紧闭上了眼睛,却倔强地一步也不肯退让。 “不要伤害我娘!” 谢长赢一愣,剑尖险险在李瑾眉心前停下:“你——” 李瑾克制住恐惧,抬起头,眼中已是泪光闪烁: “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早知道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知她不是我阿娘……我知阿娘已不在了……可是……可是……求您放过她吧!她从未伤害过我!她从未做过坏事!” “母亲”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颤,面上慈爱温柔的神情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片空白,彻底愣在原地。 李瑾却没注意到这些,竟直接朝谢长赢跪了下来,不断哀求他放过妖物。 这父子俩倒是相像,都喜欢动不动就下跪。 谢长赢这次倒是没有躲开,却也不曾收剑,只皱着眉头,满眼的不赞同: “你早知它不是你母亲,何故不肯醒来?” 李瑾不断摇着头,哽咽着,泣不成声,来来回回哭喊着几个词: “……娘!娘!我舍不得!娘!我好想你!娘!……” 小孩子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苦。 一旁幻化成“母亲”的妖物眼中,却突然闪过一丝不合时宜的痛楚,眼角竟无端落下一滴泪来: “瑾儿……” 李瑾扑进“母亲”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娘!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啊!” “母亲”的眼泪终于落下,滴在李瑾的发间。她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低声道:“对不起,瑾儿……对不起……” 娘只是……不想看你难过。 * 与此同时,李员外终于取了香灰回来。他的额心红肿了起来,想来是全盘执行了谢长赢的话。 看见睡在美人榻上的谢长赢,李员外不由得楞了一下,压低了声音看向九曜:“这——” 九曜在唇前竖起食指,随后,接过李员外手中的香灰,瞧了下,又将那个小瓶子放回他手中。 李员外小心翼翼地捧着香灰跟在九曜身后,见祂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后,停在桌上的铜镜前。 那镜面光滑如新,边缘雕刻着精致的莲花纹样,倒不像是会出现在男孩房中的摆件。 九曜在镜子前坐下,光滑镜面中倒映出一张再平凡不过的脸,叫人几乎一见即忘——神明一早施了术法,让人瞧不见真容。 李员外见九曜盯着这面镜子瞧,站在一旁低声解释道: “这是瑾儿母亲以前用的镜子……她过世后,瑾儿便将这镜子搬到了自己房间……瑾儿肖母,此后每每自镜中瞧见自己的脸,便总要伤心落泪……” 说着,李员外又有些哽咽起来。 他手中捧着装了香灰的小瓶子,不敢动作,便只能将脑袋转向侧边,低下头来,耸起肩膀擦拭眼角。 九曜伸手轻轻抚过镜面,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 随即,祂抬眸看向床榻上昏睡的李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 梦境中,谢长赢与李瑾的对峙陷入僵局。 李瑾死死抱着“母亲”不肯松手,而“母亲”则泪眼婆娑,满眼心疼。倒是显得谢长赢一幅坏人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够了。”
第22章 吃醋?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镜妖,还不收手?” 谢长赢听到这声音,倒是先收了手。 他将长乐未央重新抱回怀中,整个人往边上的桂花树上一靠,直接别开了视线。像是毫不再担心此时境况。 李瑾循声望去,只记得自己看见了一双金色的眼眸,如水般平静。 “李瑾,你可知道,梦中万物,皆如镜中花、水中月,看似真实,实则虚幻。” 李瑾抬起头,泪眼模糊:“可是……可是我真的很想阿娘……” “那你可知,你父亲已为你急得哭肿了眼睛?” 李瑾怔怔地望着那双金色的眸子,说不出话来。 李瑾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息: “人生如逆旅,你我皆是行人。缘起则聚,缘灭则散。你的母亲,已完成了她此世旅程。” “可是……没有阿娘,我该怎么办?” “生命的脚步何曾停下?你母亲生前种下的桂花,年年盛开,香气依旧。她的爱,也如这桂花,虽看不见,却无处不在。” 李瑾听见那人说着话,声音也如水般平静。他虽然听不太懂,但内心竟也无端平复下来。只听那人继续道: “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带着她的爱,好好活下去。只要你不曾忘记她,她便一直不曾离去。她的爱,永远融入了你的骨肉。你,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李瑾怔忪着,想着那人的话。而那人已转向“母亲”,语气恢复了平淡: “在你主人生前,你日日照见她对李瑾之深爱。她过世后,你却每每照见李瑾伤心。便终于化出灵智,将他拉入梦境,予他一场美梦。” “本意虽不坏,可却造成了恶果。” “父母之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你若真如母亲一般爱他,就该放他回到现实。” 那双金色的眼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镜妖不敢直视,低下头去,沉默片刻,又轻轻抬手,恋恋不舍地抚过李瑾脸颊。 随即,她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瑾儿,好好活着……娘会一直……看着你。” 最终,她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李瑾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触到一片虚无。 他跌倒在地,无助地哭喊着。 九曜无声注视着这一幕,而后,转身看向谢长赢,语气平静: “该走了。” 谢长赢站直起身,整了整衣袖。 梦境,崩塌了。 * “瑾儿!” 现实中,李瑾的眼皮微微颤动,终于缓缓睁开。 他茫然地看着床顶,许久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站在床边,眼泪怎么也止不住的父亲,声音沙哑: “爹……我梦见阿娘了……” 李员外不语,只是陪着李瑾一起落下泪来。 谢长赢此时也悠悠转醒,只是美人榻躺得舒服,他一时间倒也懒得起来,便盯着九曜的背影,渐渐出了神。 恰此时,李瑾朝着立在床旁的九曜伸出右手。他一直握着拳的手掌缓缓摊开,掌中静静躺着一枚已经碎了的桂花糕。 他的眼睛和他的母亲一样,很大,很黑,带着一种天真与纯粹。 “大哥哥,我喜欢你,这块桂花糕送给你!” 这人他明明从未见过,却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亲近感,就好像他们曾认真交谈过。 旁边的李员外一愣,随即有些着急又有些羞愧地,想用眼神示意自家儿子收手。 可自家儿子却完全没有接收到他的意思,只一味地对着九曜傻笑。 李员外不得不朝着九曜赔笑:“仙师见谅,小子平素便不怎么聪明,轴得很。” 他又看向自家儿子:“瑾儿,还不赶紧道歉!这像是什么样子?仙师大人救了你性命,该备重礼以酬谢,备珍馐以款待。怎可用这——这坏了的小儿吃食胡闹?” 说着就要去抢儿子手中那块桂花糕。 “可桂花糕是极好吃的!爹平日里都不准我多吃!”所以他偷偷藏了一块握在手中,不肯松开,“再说啦,我记得明明是——是谁来着?” 李瑾有些疑惑地抓抓脑袋,而后双眼一亮: “是上主九曜!是上主九曜教我道理,叫我醒来!” 李员外闻言,一双小眼睛睁得大大的,嘴也张得大大的。 李员外向来称不上虔诚,虽说逢年过节也去庙里上柱香,供上些金银财宝,但是—— 他看看手中捧到现在不曾放下的香灰,又看看九曜,又看看谢长赢,却始终没人来解答他的疑惑。 难道真是他的诚心感动了上主,上主显灵救了他儿子? 可是他平素里香没少烧,经也没少念,怎么就这次灵验了? 难道是因为有仙师从旁指点……而他过去烧香敬神的程序都没做对? 一瞬间,李员外心思百转千回。好一会儿,他终于着急忙慌地扑向自家儿子: “诶呦!瑾儿,可不敢乱说!莫要冲撞了上主!” 说着,又要去抢儿子手中桂花糕: “此次确是上主保佑,但也多亏了二位仙师,瑾儿,还不赶紧朝二位仙师道谢?” 却见九曜此时突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来,让人不由得一瞬晃神。 祂先一步接过李瑾手中碎了的糕点:“这是极好的。” 在李员外惊讶的眼神中,九曜对还愣神的谢长赢招呼道: “长赢,你带李员外去画张符,用上香灰,以祝李瑾平安。” 谢长赢回过神来:“画符?现在?” 九曜头也不回,语气不容置疑:“需至亲真心希望,符才生效。” 这就给画符的难度提升好几个等级了—— 能驱邪避祸的符不难画,难点是让这符只有在至亲真心希望时才生效。 是的,九曜这话不是说给李员外听的解释,而是说给谢长赢听的要求。 语言的艺术。 “那就走吧。” 谢长赢瞥了一眼捧着香灰不知道捧了多久的李员外,心中了然。他勾了勾唇角,语气懒散: “李员外,请随我一道。” 李员外还没弄清状况,但这两人教他敬神的正确方法,这才救了他儿子,他心中信任又感激,现在一听他们似乎还打算再帮自家儿子画张保平安的符,便连忙点头称是,跟着谢长赢出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九曜、李瑾,以及那面静静躺在桌上的铜镜。 片刻后,铜镜表面泛起一阵微光,镜妖化成人形,竟是一小姑娘模样,瞧着与李瑾年岁相仿。 李瑾揉了揉眼睛,梦中记忆这才渐渐回笼。 他急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一时间面色竟有些苍白,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 可他却丝毫不顾这些,抓住九曜的手臂,一个劲恳求道: “大哥哥,它没有恶意的!它只是想让我开心……求您别打它!” 镜妖闻言,眸子闪过一丝难过,却仍跪在九曜面前,垂着头低声道: “小妖知错,请上主责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