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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起混迹其中的谢长赢,他们有一种气质,一种更为大胆奔放的气质。 于是,明明四周都是无恶意的打量,谢长赢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一种被群狼盯上的感觉。 “方掌门。”谢长赢与方显拱手回礼。 离得近了,方显才发现,原来谢长赢的眼尾还带了点红,像是刚刚哭了三天三夜似的。 虽然好奇,但这显然属于私事范畴,方显倒也没有追问。只是去初试点的一路上,他走在谢长赢边上,又对他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 所谓的仙盟大比,听上去很厉害,其实就是——修真界斗蛐蛐。 只要是加入了万仙盟的门派,可以从门派弟子中挑选符合条件的去参加仙盟大比。倒不一定必须取得魁首,只要能有亮眼表现被看见,无论是与参赛者本人还是于他们的师门,都是好事。 那么,参赛条件是什么呢? 主要卡两点——修为、年龄。 简要概括一下,仙盟大比十年一次,包括了四个段位的比拼:炼气、筑基、金丹、元婴。 而对于每个段位的参赛者,也有相应的参赛年龄限制:十五、三十、一百、二百岁以下。 每个修士一生只能分别参与每个段位的比拼一次。 若还有两百岁的筑基参与,那仙盟大比就会失去它本身的意义——遴选英才——成为真正的修真斗蛐蛐。 所以,在正式斗蛐蛐之前,仙盟大比的初试,说是初试,其实也只是核查参赛者的修为与年龄,再查查有没有人浑水摸鱼重复参赛的。 初试的地点是一处宫殿,据说是人皇大方借给万仙盟使用的。这座位于帝都内城的宫殿红墙金瓦,不见仙家缥缈,只见帝王威严。 殿前广场,青石铺地,十里开阔。人站在其中,便如蝼蚁。 此刻,蝼蚁正排成长龙。朱衣的,白袍的,负剑的,抱琴的……千人千面,却有着一个共同的身份——修士。他们等待着,陆续进入那座辉煌宫殿。 谢长赢与合欢宗众人一齐站至队尾巴,方显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木牌,递给谢长赢。正是那日入城时发放的身份木牌,后来谢长赢又把木牌给了方显。 “这是身份凭证,莫要丢失了。”方显叮嘱道。 或许是因为广场上人太多,所以将方掌门的声音衬得比平常小了许多。又或是是出于紧张亦或者其他什么情绪,让他不由自主放小了声音。又或者说,合欢宗的所有人在进入广场的一瞬间,俱都安静低调了下来。 谢长赢点点头,接过木牌。 在触碰到木牌的一瞬间,谢长赢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像是一种冥冥中的联系。 谢长赢又低头看了眼木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木牌正面刻着他的名字,反面则是一个极微小的阵法,连符文都小得几乎看不清了。 也是,修士用来证明身份用的,怎么可能只是个刻了名字的普通木牌呢? 根据那微缩阵法,谢长赢心中有了判断——这木牌中除了刻录这参赛者的个人信息,比如姓名、年龄、修为、门派什么的,还有一个算是高级的鉴谎阵法嵌套其中,若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拿着与自己信息不符的木牌招摇撞骗,考官一眼便知。还有就是…… 谢长赢看了方显一眼。方掌门一切如常,正挨个叮嘱合欢宗的参赛弟子。 这身份木牌上,还有一个不必要的阵法,若不是谢长赢身为巫族在这方面太过敏感,他差点就给忽略了。 谢长赢将木牌收好,按兵不动。继续与合欢宗众人一道排队。 按理说,队伍移动的速度倒是不慢。但毕竟人太多了,谢长赢他们足足从清晨排到日落西山,才终于进入了宫殿。 宫殿很大,在中央的位置,从左到右依次摆放着十几个西瓜大小的水晶球。每个水晶球边上都站着两个负剑的修士维持秩序、充当考官,他们俱都穿着天水碧色的衣袍。谢长赢认出来,那是泑山派的衣服。 这一届万仙盟盟主由泑山派掌门兼任,所以泑山派的弟子在此充当工作人员,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从广场进入宫殿的修士们,在殿门开始分流。以门派为单位,进入宫殿后,又分别去不同的水晶球前面排队。 谢长赢随意看去,在修士们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后,那透明的水晶球中间便像是滴入了不同颜色的墨汁般,开始晕染变化成浓度不一、颜色不一、亮度不一的模样。 “这样,便能辨别出被试的灵根属性、修为段位以及年龄了。” 旁边有一个合欢宗弟子小声向谢长赢解释道。她的声音带着些不自知的颤抖,想来有些紧张。谢长赢记得她之前自我介绍过,说自己叫逸云。 逸云看上去年纪不大,约摸十五岁的样子。 谢长赢点点头,便见一个同样穿着天水碧色长袍的姑娘,将手中的木牌递给考官后,把手贴上了水晶球。 很快,那水晶球中萦绕起一片冰蓝之色,光芒大盛。 “临云仙子不愧是泑山派新一代弟子中的翘楚,水系单灵根的天才!小小年纪居然已是金丹修为!” “是啊是啊,上回我在泑山派远远见她,还不过刚刚筑基。短短五年,居然已经结丹了!” “泑山派真不愧是当今修真界第一大门派,当真是人杰地灵啊!” 谢长赢听见周围叽叽喳喳的感慨,不做掩饰,嫉妒有之,羡慕却更是多数。毕竟修仙这种事情,先天的天赋占重要因素,但后天的培养亦是缺一不可。 天才与大门派,那是互相成就。 在一片叽叽喳喳的感叹声中,维持秩序的泑山派弟子们都不由得挺起了胸膛,与有荣焉。水晶球前的泑山派弟子也将木牌还给了临云仙子,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道貌岸然!”逸云小声嘀咕着。在谢长赢看过去后,又踮起脚,以手遮掩,小声但郑重地在他耳边道,“这些光鲜亮丽的大门派,暗地里不知多少蝇营狗苟——总之,谢道友你之后可得小心他们!” 谢长赢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下一个!” 临云仙子离开了。但初试还在继续。谢长赢看见有个水晶球不断快速闪烁着。站在水晶球旁的两个泑山派弟子当即举剑,挡住了被试的去路。 “道友,炼气期段位比试需得十五岁以下才能参与。道友请回吧。”其中一个充当考官的泑山派弟子道。 被拦下的少年急了:“我这月刚刚好十五岁,一月不多,一月不少,怎么不能参加?” 另一个充当秩序官的泑山派弟子脸色就没有这么和善了: “你怎么就能确定一个月不多一个月不少?难道你刚出生就能记日子,比各派长老炼制的法器测算得还准?” 少年的气势弱了下来,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道:“难道家里人还能记错我的生日?” 考官结了个印,那水晶球的光黯了一瞬,随即又闪动起来。 “休想浑水摸鱼!十五岁零三个月,看来你家人确实记错了!还是说——” 秩序官抱臂,昂着下巴将少年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你是捡来的不成?” 那少年的脸顿时涨红了。被周围数百道目光盯着,他的脸青一阵红一阵,咬着牙,一甩袖,转身走了。 确实严格。谢长赢在心中暗道。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他几岁了? 谢长赢二十二岁那年被九曜捅死,重生到现在不足一年,按理来说绝对不会超过筑基期的年龄限制。但是—— 那水晶球到底是按照什么标准来算年龄的? 谢长赢心道自己死在万年之前,别到时候测出来他一万多岁,那就闹了笑话了。 但这种问题,九曜不在,谢长赢还真没人能讨论。 好吧,就算现在九曜在,谢长赢也开不了口,甚至都不敢看祂一眼。 谢长赢叹了一口气,继续排队。这下,他倒真有些像合欢宗弟子了。 自从跟着队伍进入宫殿后,合欢宗的众人显得更加拘谨了,个个如鹌鹑一般,非必要不说话。 终于,排到他们了。 谢长赢恰好站在较前方。见合欢宗众弟子似乎很紧张,便主动上前一步,将手中木牌交给考官。 那考官本无精打采地重复操作着水晶球,看上去都快睡着了。结果谢长赢的身份木牌,本打算按部就班,低头一看,瞪大眼睛,却是一瞬间来了精神。 “合欢宗?!” 他的嗓门不小。语气比起惊讶,还带上了一股似有若无的恶意。 随着考官的嚷嚷,宫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 谢长赢能感觉到,在那一瞬间,周遭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站在他身旁的合欢宗弟子们地下了脑袋。 那考官看看木牌,又看看谢长赢。好一会儿,脸上出现一种鄙夷: “合欢宗也来参加仙盟大比?我竟不知合欢宗何时加入了万仙盟!” “合欢宗怎么就不能参加了?!”是逸云,她抬起头来理论道。 谢长赢能看见逸云身侧握起的拳头,能听见她的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显然还是很紧张。可她梗着脖子,却是倔强的样子。 考官哼笑了一声,很轻蔑。他并不理逸云,因为不屑。只将木牌扔还给谢长赢,朝他们挥挥手: “走走走,我倒不知道合欢宗什么时候也会堂堂正正比试了。仙盟大比是庄重的场合,可容不得你们胡来。” “你——!”逸云气不过,一双眼睛瞪圆了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 安静的宫殿内“嗡”得一声重新嘈杂起来,人们或带打量,或带恶意地看着合欢宗众人,指指点点,毫不避讳地议论纷纷。 谢长赢看见周围的合欢宗弟子们一个个垂下了脑袋,像是霜打得茄子。逸云毕竟年纪还小,没经历过这种场面,涨红了脸,牙齿抖了起来。 方显赔着笑脸走了上来,略躬着腰,一双粗短的手拢在宽大袖摆中。他和考官说了些什么。可考官只是冷哼一声,仍不理睬。 谢长赢一手拨开方显,上前一步,重新将木牌递到那考官面前: “万仙盟允了合欢宗的参赛资格,阁下没有权力阻扰。劳烦。” 考官却不接木牌,把脑袋一别,压根没瞧见谢长赢似的:“下一个!” 谢长赢却不动,也不让路,维持着递木牌的姿势:“劳烦。” “……” “劳烦。”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考官也怒了,“瞧你也是仪表堂堂,却不自重自爱加入什么合欢宗,现在倒还——” “师弟!” 考官正在脑海中搜寻找恶毒的词汇,却有一道温和但不容拒绝的声音制止了他。 “大师兄?” 谢长赢随着考官的视线一起看过去,也不由得一愣——从不远处款款走来那人,不是江醉云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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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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