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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受得那些伤? 虽然身体还是很沉重,头还是很疼,但所有外伤全都不见踪影了! 谢长赢低下头一瞧,原来他正处在一张玉床上。 或许也不能说是床,而是一整块方方正正的玉石。这“玉床”通体无饰,当然亦无被褥衾枕。所以又硬又凉。 不过,谢长赢也不是挑剔环境的人。 他又环顾打量了四周。这里是一处显得极为宽阔空旷的宫殿,入眼一切皆是玉制的。如果他猜得不错,这里应该是玄度的地盘。 反正,绝不可能是玄度在凡间随便找了个地方把他丢下了。这种纯玉的宫殿,即使人间有人有此种财力,也不会选择——住着根本不舒服! 对了…… 九曜怎么样了? 谢长赢担心九曜。但也没那么担心。毕竟玄度都把他捡回来了,难道还能丢下九曜不管? 但话又说回来了,九曜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 谢长赢想下床,却未曾料到,自己僵硬无力的身体还未适应。 眼瞅着就要跌下床去,谢长赢即将以脸着地。 这时,床边却突然探来一个硕大白色脑袋,一下子又将谢长赢拱了回去。 是毛茸茸的柔软触感。 猝不及防间,吓了谢长赢一跳。倒不是他胆小,只是他之前确认过,偌大宫殿里确实只有自己一个活物。 谢长赢定睛看去,却见是一只银色巨狼! 银狼此刻正睁着圆圆的眼睛,吐着舌头,歪着脑袋与他对视。 那银狼身躯如虎般高大,毛极长极厚,质感如丝绸,目光中透着好奇,并无攻击之意。 见谢长赢仍带着些警惕,银狼甩了甩蓬松长尾,缓步走到离玉床数尺之处,伏下身来,将头枕于前爪之上。 一双圆眼却仍望着他,尾巴偶尔轻拍地面,姿态闲适如家犬。 这可不是普通家犬,也不是普通狼,甚至不是普通大妖可比拟。 若以修真界的修为来计量,这银狼至少也是渡劫期大圆满之境!只是…… 谢长赢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不由嘀咕起来。这狼怎么瞧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而且寻常妖物,到这个境界,早化人形了,甚至更习惯人形。可这狼却还是一副狗样。 “白榆,可不要吓到客人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但又不算熟悉的声音清冷女声传来。 谢长赢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一个身着华丽紫色衣袍的身影,款款而来。 是玄度。 她冷着脸,跨过门框,迈入殿内。 那不远处趴着的银狼顿时站了起来,摇晃着尾巴,迈开四条腿,颠巴颠巴朝玄度小跑过去。 狼的尾巴居然能朝上竖起来! 谢长赢瞪大眼睛,看着那银狼用硕大的、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玄度的腿,发出几声像狗似的哼唧。 玄度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好了,好了。” 这个时候,她的脸色倒是不冷了,金色的眸子中带着些神明该有的温和。 “咳咳。”谢长赢一手握拳放在唇前,装模作样发出了一些响动。终于,引来了玄度的注意力。 那双和九曜形状极像的金色眼睛扫了过来,却更冷,更锐利,夹杂着些说不清的情绪。 “哦,”她微微翘起唇角,“原来你没有被吓傻。” 她听上去倒像是有些遗憾。 谢长赢:“……”原来刚才殿中发现的一切,玄度都了如指掌。 这是偷窥! 算了,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谢长赢决定不跟玄度计较:“他……怎么样了?” 话音未落,谢长赢已觉得殿内空气变得更冷了几分,便连呼吸时吸入的空气,都刺得肺部生疼。 谢长赢看见那双锐利的金色眸子眯了眯,似乎是在考虑该用那种方式杀了他。 但很快,玄度直起身子,缓缓朝他走来。 这神仍昂着下巴,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可方才一瞬的杀意却已经消失了。 玄度在玉床两步之外停下,居高临下瞧着谢长赢。亦步亦趋的银狼在她腿侧蹲坐下来,一双圆眼睛也直勾勾看向他。 金色眼睛带着挑剔,圆眼睛是纯粹的好奇。 “托你的福,他还活着。”玄度缓缓道。 谢长赢:“……”听着怎么就这么不对味呢?更何况—— “神不死不灭,不托我的福祂也能活着。”谢长赢嘀咕着,没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 却见玄度刚恢复些的神色又陡然一冷。她张了张唇,好几次,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谢长赢直觉那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等了许久,玄度终是没有开口。 她一甩袖子,转身朝殿门外走去:“皮糙肉厚的,看来无事。白榆,我们走!” 银狼如狗一般“嗷呜”一声,摇晃着尾巴起身跟上。 “等等!” 谢长赢赶忙从床上爬起来——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谢长赢的身体仍是虚弱,这次没有名为白榆的银狼来拱他一下,在下床瞬间,谢长赢直接跌到了地上。 这宫殿的地板也是青玉做的,硬得很。 谢长赢捂着膝盖,看了眼地板——很好——那一看就很昂贵的青玉地板,被他砸出了丝丝裂纹。 玄度却丝毫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眼看着就要走出宫殿,谢长赢追之不及,只得加快了语速。 “那群人在抽取九曜的灵力!” 谢长赢看见,玄度的脚步,顿住了。赶紧再接再厉继续道, “他们把九曜的神力储存进一个紫色的东西,有点像……有点像天魔的心脏!” 自清醒过来后,谢长赢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当时那个收拢九曜灵力的紫色小石头,究竟像什么。一时间,谢长赢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玄度仍未转过身来。谢长赢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不如九曜那般果决,却同样坚毅。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谢长赢放缓了声音,语调却无比认真。 如果说,接触素商那次,黑斗篷们搞出的「命运相连大阵」谢长赢还能理解——毕竟那群人想长生已经想疯魔了。 那抽取一位神明的力量,是为了什么呢?这谢长赢就想不明白了。 确实,神明的力量纯粹而又庞大,若能化为己用,那是极好的——就像当时那个黑斗篷,引了九曜的力量去催动归去来兮一样。 可寻常人不说能否承受住这种力量,就算能承受,也绝对不如自己的力量用着趁手。简而言之——没必要——就算用上九曜的灵力,也不能使他们的法术更强几分。 若说如此大费周章困住一位神明就为这,谢长赢是不信的。 谢长赢意识到,这件事非常关键。如果不将背后的原因搞清楚,他可能永远无法搞明白黑斗篷们的真正目的。 更何况…… 谢晏也与那群黑斗篷有联系! 哥哥,你究竟想做什么…… 宫殿内又是好一会儿沉默。 许久,玄度转过身来。谢长赢能看出她的犹豫,似乎在考量着什么。 “还记得「赈正镇」吗?”玄度问。 “怨气煞和压胜那个小镇?”谢长赢一愣,不知道玄度为什么提起一个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情。 玄度已经来到谢长赢附近。她挥袖,远处一把玉质的椅子无声滑了过来。随即玄度在离玉床两步的距离坐下。 她点了点头:“记得镇中神庙里的神像吗?” “当然。”谢长赢也正了神色,扶着玉床艰难站起身来,在床沿坐好。 谢长赢绝不会忘了那座怨气煞栖息的神庙。庙中的神像是背对着正门的,是为「倒拜神」,这恨不寻常。当时,所有同行的修士都认为庙里那尊是九曜的神像。 虽然那神像长得确实很像九曜,几乎可以称得上八分相似——但还是有不少差异的,谢长赢绝不会认错——那不是九曜。 当时,谢长赢以为那可能是玄度。但现在嘛…… 谢长赢打量着玄度,终于确认了——那也不可能是玄度的神像——虽然那神像与玄度也有八分相似。 传说中,九曜和玄度是同源之神。用更便于人类理解的话来说——九曜与玄度是对双生子——所以他们俩的外貌亦有八分相似。那么…… 赈正镇神庙中的那位……难道也是九曜和玄度的亲戚? 可谢长赢熟读神话,也没听说过九曜和玄度还有什么其他亲戚。更何况,所谓“亲戚”也只是便于人类理解的概念,神才不存在所谓的“血脉亲缘”。 谢长赢反正想不出答案,索性直接问:“那是哪位神?” 面无表情的玄度微微歪着脑袋,一双金色的眼睛看着他:“你猜。” 谢长赢:“……” 这种神态,更像九曜了。 可是九曜才不会说这种话! 不……也不一定…… 不过,若是九曜的话,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应该带着些笑与促狭!才不会像玄度这样呢! 谢长赢搓了搓脸,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猜一下。虽然他一定猜不中。 还不待谢长赢思考出个所以然来,他听见玄度发出一声轻笑,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星渚。”玄度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轻。 谢长赢抬头:“星渚?” 没听说过。 却见原本端坐玉椅的玄度抱起双臂,向后靠在椅背上,侧过头去,望向窗外: “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最初」吗?” 最初? 创世神话? 谢长赢有些懵。怎么又跳到创世神话上来了?不是在讲「星渚」吗? 不不不,他们最开始不是在讲九曜吗? 玄度没管谢长赢的反应,像是在背诵常识一般,自顾自如喃喃般道: “世界本是一片混沌,「父亲」和「母亲」分开了,混沌也就分开了。于是,便有了最初的世界。” 这些谢长赢也很熟悉——巫族最初生活在人神混居的时代,对神话自是熟悉。 玄度继续道:“「父亲」与「母亲」有两个孩子,「帝青」和「沧渊」。” 到这部分为止,谢长赢大致是听说过的。「帝青」是至高之神,众神之主,司掌创生。「沧渊」是传说中的魔尊,司掌毁灭。 只是没想到,「帝青」和「沧渊」原来是兄弟。明明是两个极端。 “创世之后,「父亲」脱离血肉的桎梏,化为无情无欲的天道。「母亲」留在世间,守候着永远也不会回来的那个人。” “「父亲」的骨血散落于大地之上。随着「母亲」的思念,它们化为了——” 玄度一双金色的眸子看向谢长赢,淡淡吐出那两个字,“「巫族」。” 或者说,最初的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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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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