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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相当于自杀的举动,却并非外力逼迫,而是男子主动为之。 而神庙下方,则像是有一个无底洞,正贪婪地、不断吞噬着男子的灵力。 “久等了。” 九曜声音依旧平静,目光却落在那男子枯槁的脸上。 这神庙下,究竟有什么? 你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银杏叶悠悠飘落,一片金叶正挂在男子肩头。 * 圣城。 在将谢长赢丢下凡间后,玄度想着想着,还是觉得不对劲。 九曜之罪有二: 其一,屠戮巫族。 其二,起心动念。 可,仅此而已吗? 若仅此而已,为何她掐算不出任何? 当即,玄度不再犹豫,化作一道华光,径往三十三重天界而去。 天界依旧是那样,琼楼玉宇连绵不尽,瑶草琪花映彻云霄,永昼无夜,不染凡尘。 “帝青?” 玄度来到一座白玉宫殿前。殿门虚掩着。 “师父?” 没有回应。 “帝青!” 依旧没有回应。 玄度索性直接推门而入。宫殿内,玉质屏风静静立着,白玉塌静静卧着,上面还随意摊着卷人间话本。 可整座宫殿中,却独独不见帝青影踪。 真是有意思。这万年不爱出门的家伙,怎么偏偏今日不在? 玄度倒不会觉得是帝青在特地躲着他,她可没这么大能耐。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玄度离开宫殿,不知道帝青什么时候回来,却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于是,在天界漫无目的地瞎逛,心中腹诽着。 却忽闻环佩叮当。 玄度回首望去,但见来人容貌端丽,身着月白织金锦袍,云鬓高绾,簪着金钗步摇,行动间珠玉轻撞,琳琅有声。 是素商。 天界虽大,神族数量却不多,也不许其他种族进入。天界只有神族,所以一共就这么小猫两三只。 玄度好容易见着个人,赶忙上前:“素商,素商!请留步!你可知我主帝青往何处去了?” 素商目光微垂道,朝着玄度恭谨行了一礼,眉宇间温顺平和,让人看不出什么来。 可玄度知道,素商近日一直在天界,所以,她不可能没听说过帝青的动静。 “素商,你就告诉我吧。” 玄度拉住素商的袖子,晃了晃。她看见素商的神色带上了一丝迟疑。 于是,玄度知道,自己赌对了。 素商和她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却也没什么不一样。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素商还是将帝青的所在,告诉了玄度。 “天界事多,我主近来忙碌,玄度你……莫要招惹他不快。” 素商是如此叮嘱的。她在担忧。 “这是自然。帝青我主亦是我之师尊,我如何能引他不快?” 玄度是如此答应的。 只是转过身时,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天界万万年来,一向如此,又有什么值得帝青忙碌的呢? 近来无非只有一件事。 * 天界,瑶池畔。 玄度也是第一次道这里来。尽管她已经听说过这里无数次了。 瑶池旁有一株赤色巨树,虬结的根系盘根错节,朱砂色主干如通天柱般粗,树皮皲裂处,缓缓淌出琥珀色的仙脂,若一滴坠入池中,便霎时绽开千瓣红莲。枝桠交错织成穹庐,银色花簇生长其上,有微风吹过,簌簌花瓣便如漫天飞雪。 那树下站了一个人,一个女人,只瞧背影,却是再普通、再平凡不过。她抬起头,不知是在望着树上花朵,还是在望着其他什么东西。 帝青站定在一旁,似乎正与那女人说些什么。他没了平时混不吝的样子,衣冠端正,面色肃穆,脊背挺直。 玄度远远望着,一时间竟怔在原地,吃不准要不要继续上前。亦或是……就此打住,转身离开,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母亲」。 她认出了树下那女人的身份。 这是玄度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母亲」,比她想象中的更加普通。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不怕帝青,却怕看上去无比随和的「母亲」。 那是一种直面世界最本源的震撼与敬畏,让她仅仅是那么远远看了一眼,便本能地尊敬,又畏惧。 也本能地生出了退意。 玄度正愣在原地,「母亲」却似乎早已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朝她招了招手。 帝青也回过头来,看见玄度,下意识皱了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母亲」是慈爱的,温柔的。 可玄度一步、一步走近过去,却伴随着无比的压力。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母亲」周身甚至没有逸出一点灵力,放出一点威压。 终于,她来到了「母亲」的面前。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双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 还是帝青摁在她的肩膀上,肃声道:“还不拜见「母亲」。” 帝青这么一按,倒是让玄度周身压力骤降,木楞的思绪再度顺畅起来。 她赶忙朝着「母亲」行礼,一丝不苟。 「母亲」并没有回避或拒绝,坦然受下了这一礼。 玄度垂着眼眸,没有注意到,「母亲」打量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落在了帝青身上。 帝青注意到了这目光,却假装没有注意到。仍摆出那副威严模样,对玄度冷冷道: “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你可以退下了。” 玄度松了口气,正准备顺坡下驴,却听见母亲温和的声音响起:“若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不用在意我。” 这下又走不了了。 于是,玄度硬着头皮,抬起头来,犹豫一瞬,还是朝向冷着一张脸的帝青: “九曜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对着帝青说话就顺畅多了。 帝青却似乎有些不耐烦:“问这么多做什么?问了你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玄度觉得,帝青要不就是在发不知道什么疯,要不就是在装。听听这语气!看看这表情! 可他堂堂众神之主,有什么必要装? 所以还是在发疯。 “我就是问一下而已。不能说就不说,你这么凶做什么?” 她看见帝青蹙了下眉,心中顿时舒爽不少:“再说,难道我们这些棋子,就连知道真相的权力都没有吗?” 帝青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接着,居然别开脑袋,把玄度全然忽视了。 倒是「母亲」看看帝青,又看向玄度,眉目慈祥,像是在教导小辈一般笑呵呵道: “诸行有常,诸行无常。” “玄度,无论是你,我,九曜,帝青,我们所有人,终有一天都会消失,亦不会消失。” “莫要执著与相,困于心。” 像是在对玄度说。又像是在对帝青说。亦或是…… 对她自己说,
第62章 几百年了,我在等你…… 神庙中的魔修,叫顾寒江。 似乎是因为年岁太过久远,许久未曾用过「名字」这种东西了。所以,他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顾寒江缓缓蹲下,摸索着拾起了扫帚,将它靠墙放好。而后,伛偻着来到银杏树下,扶着那泛白的树干,缓缓盘坐在地。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脊背不再直挺,双手搭在膝上,可面上却带着笑。 在见到九曜后,顾寒江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几百岁。 或许,是因为终于等来了要等的人。所以支撑着身体的那口气,终是散了。 顾寒江用他那苍老的的声音,为九曜娓娓讲起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 * 风是什么颜色的? 你若问明春城的人,他们会告诉你:风是青色的,带着后山竹林里新叶的碎屑,还有神庙檐角下铜铃的清音。 但总有人闻见过别的气味。 很多年前,在一个有月亮的晚上,风里掺着铁锈和毛发的腥气。 城里的老猎户都知道,陷阱里的铁齿咬进血肉时,会发出一种闷响,像咬破多汁的野果。 那一夜,就有这样的声音。 然后,有脚步停下。 是个披着深青色大氅的男人。他手里提着灯笼,光晕只能照见陷阱边缘反光的霜,和一双眼睛。狐狸的眼睛。湿的。映着那一点摇晃的暖光,竟像坠了两颗将熄的星子。 男人看了许久。 “万物皆有情。” 他最终只说了这五个字。 字很轻,散在带着血腥气的风里。 陷阱开了,他扯下一角昂贵的内襟,裹住那团火红的、微弱的生命,带走了。 风继续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很多年后,明春城的百姓已不太记得那位城主的样子。只记得他过世后许多年,城内的九曜神庙,来了位新祭司。 那是个顶顶漂亮的姑娘,也是个顶顶善良的姑娘。 她总爱站在神庙内的高台上,看城门的方向,一看就是很久。 她来之后,城里的雨总是下得恰到好处,阳光也温顺。 人们说,是祭司的心诚,感动了上主。 她叫「璃月」。来报一命之恩。 不知何时起,璃月身边多了个沉默的孩子。 那是在一个能把江水都冻住的严冬,被她从岸边拾回来的孤儿。 她叫他,「顾寒江」。 寒江。寒冷的江水。 那个冬日,当她极目远顾那条寒冷江水时,发现了这个孩子。 顾寒江。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璃月将这个孩子收作徒弟,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只是因为,遇到了,便救下了。 因为万物皆有情。 她教他修行,教他读书,教他做人的道理。 她不知道,那个孩子早发现了她的秘密。早知到她是只妖。 可妖又如何? 顾寒江时常会想, 人与妖,究竟有什么分别? 没有分别。 她是他唯一的师父,唯一的亲人,唯一在意的。如此便够了。 但其实,世上有些真相,不如永远埋着。 有个秘密,璃月起初也不知道。 她只偶尔感到,当她冥想时,「明春城」,这座古老的城池,地底深处传来的并非泥土的温厚,而是一种……有节奏的搏动。 像一颗被囚禁了万古的巨大心脏,缓慢,沉闷,带着不容错辨的恶意。 她的修为越高,那搏动便越清晰。甚至在她为百姓祈雨时,能感到地底传来的、细微的吸吮感,仿佛这场甘霖,有一部分悄无声息地渗下去,喂养了某种不应存在的东西。 她开始明白,这座城的丰饶,或许并非天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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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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