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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罪的意思。”他说,“朕只是有些地方想不通。” 让关山越落座后,文柳问:“你在折子里写他要在五年之后刺杀。怎么不提前扼杀问题?”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关山越想起第二世的自己,知道刺杀一事必会发生后,也是第一时间抹了童乐的脖子。 这算是心有灵犀吗? 他说:“仅一个童乐不成气候,臣怕的是朝中有人与之勾结。” “昨日臣已将他送入五军营,并让贺炜监视何人与他密切接触,若能钓出同有反心的人再好不过。” 文柳合上那道除却前两行外满篇吹嘘自己的折子,往旁边一扔:“准了。” “关卿。”他斟酌着语气。 关山越心想,来了。 他配合氛围起身,拱手再行礼,“臣在。” 看得出文柳纠结为难,关山越只得主动提醒,上赶着讨要削权的旨意:“陛下?” 第一世,文柳犹豫过吗?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什么时候皇帝的赏罚还需要考虑臣子的心情。 没等关山越品出几分味道来,文柳已然调整好心态:“既然爱卿提到五军营,朕也有件事与你商议。” “有人举荐了一位能人,朕想着让他去五军营里领兵练练。” “是。”关山越答完,心中却不怎么美妙。 不是因为削权,而是兜兜转转,还是没逃开所谓的命。 他枯坐半夜没等来旨意时以为既定事件是可以改的,没想到这大事拐了个弯,绕到前面来等他。 也许是今天文柳张口时有那么几分顾及了他的心情,关山越难得逾矩,头一次不那么听话。 他抬起头,希望对方能从他眼里看出自己的迫切渴望:“不换将领不行吗?” 文柳第一次受到关山越的不遵旨恳求,愣了片刻,没回答行不行,只安抚似的说:“不是忌惮怀疑你,但五军营的事朕意已决。” “你若有什么想要的现在提出来,朕斟酌着应你几件。” 文柳实在够大方。 换做别人,能和皇帝有商有量不犯忌讳都是恩宠,他却说对关山越说可以恩准好几件事。 关山越沐浴圣恩习以为常,坚持说:“臣没有别的心愿,只想继续领兵多多益善。” 连多多益善都说出来了。 换了别人,大概谋反罪名已经预备,只待错处将人拿下。 哪怕是百无禁忌的关山越,也知道自己此话一出有多不妥。 但他不改,也不认错。 在他眼里,五军营的领兵权已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重要的是此事件背后的一系列意义。 这是五年间发生的第一件大事。 文柳先削去五军营的领兵权,又命神机营直属于皇帝,凡事直接奏达天听。 尔后便是地动天灾、神山祭祀,祭祀路遇童乐刺杀。 天灾无从干预,关山越只得从人下手。 这一世他先监视童乐,将其放在军营,试图吸引一系列想借童乐手谋反的人。 系统说命运难改,关山越原本不信,两次重生后也不确定起来。 眼前的五军营削权一事便是重大转折点,他没办法什么也不做,眼睁睁看着这一世重复第一世的局面。 如果五军营的领兵权能保住,就证明事在人为,他能改变领兵权的归属,就能改变后续事件,更能改变东篱山刺杀。 关山越深知现在自己有多胡搅蛮缠,在陛下已退一步的情况下还不依不饶。 可他没办法,他想争取。 “陛下。”他低下头,不再试图用眼神传递情绪,却没退一步。 此人就站在书桌旁,广阔的肩背担起官服,蕴含着无尽力量。 文柳偏偏从那一段被迫低下的脖颈里看出来不同于平时关统领的无助脆弱。 这人没有在无理取闹,他是真的有苦衷。 文柳转了转手上的白玉双骏扳指,种种想法闪过,最终多了一份心软,说:“五军营武官昧了军饷,声称是你授意。朕知道你怎么都不会贪到军饷去,但此事传出去总归不好,想着换个将领秘密处置了参与这事的人。” 关山越心想,原来这件事事出有因。 文柳又说:“你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朕把这件事交给你处理也行。” 这话说得轻松,但关山越知道,像提督内臣这样级别的官职,任免罢黜都涉及利益交换党争考量。 不知道文柳商量好了什么,居然能把别人对关山越贪军饷的指控都按下,还准备无声无息解决。 可这件事注定要让文柳白费功夫。 无论在五军营的统领权交接这件事上文柳有什么考量,关山越都没办法放手。 这可是他试图改变命运的路上遇到的第一件大事。 听出文柳的妥协,关山越跪下谢恩后又谢罪,叩首时五味杂陈。 原来文柳第一世这时候削权是为他考虑。 原来他的坚持也会让文柳让步吗? 原来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那份剑履上朝的殊荣真的是弥补。 关山越额头触地,只觉得圆满。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情敌 “早膳用了吗?”文柳问。 这是想留关山越一起用饭了。 文柳从不说废话,也不做没意义的客套。 关山越明白这一点,毫不见外地跟着他坐下,等李公公传膳。 文柳净手时,关山越看着他拿着布巾擦拭的动作,问:“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嗯,何事?” “前几日,陛下表亲刘氏带着一行人入宫,可有要事?” 怕自己僭越,关山越紧跟着补充,将其当作挡箭牌,“上次面圣时,陛下亲口应允过了,刘氏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不隐瞒臣。” 不是什么大事,文柳本也没有瞒他的打算。 “刘氏带着她女儿来攀亲戚,留在咸安宫还未打发走。” 想起关山越在这件事上莫名较真,文柳干脆把麻烦丢给他:“关卿若感兴趣,不如替朕出面解决。” 关山越巴不得。 第一世时他便怀疑是刘氏在文柳面前说了些什么导致他被卸职,就算这一世误会解开,发现不是刘氏在捣鬼,关山越对其也没有好印象。 毕竟她是文柳的女性长辈,此番入宫还带着女儿,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人想攀的是哪门子亲戚。 她想当皇帝的丈母娘呢! 关山越雄心渐起,连饭也顾不上好好吃,先前渴望的与文柳同桌的机会也不那么珍视了,草草两口解决早膳。 他两步出门重新挎上刀,步履端庄,走得稳健铿锵,颇有壮志,比起荆轲离燕时的沉重庄严也不差什么。 宫殿与宫殿的距离不近,关山越一路走来思绪纷飞,连一会入殿见到那对母女时嘴角扬起的弧度都计划得妥当。 他站在咸安宫门口,深吸一口气进入佞臣角色,抬手敲门。 先对着小宫女自报门户,又一路通畅被迎进去,关山越终于见到了这位自称和陛下感情深厚的姨母。 他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这位便是刘夫人了?” 尾音微微上扬,透露出对眼前这人身份的了如指掌,以及那分不屑于藏起的轻视。 刘氏不愧是能带着女儿一起住进皇宫里的人物,脸色没变一分,从容地回答:“是。” “这西六宫鲜有外男踏足,不知大人是……?” 这是在拐着弯说关山越擅闯女子居所,没规没矩。 “吾乃御林军统领,今日检查宫内布防,不曾想冲撞到了刘夫人与这位……” 关山越眼神示意她女儿,却不往下说,让长了耳朵都人都疑惑他嘴里的这位到底是谁。 刘氏在宫中还能说与陛下情谊深厚,可她女儿——一个既未成婚也无封号的女子堂而皇之地随着她入住西六宫,却是实实在在的不妥。 关山越停顿得巧妙,既不那么直白地批判,却又实实在在地表达了蔑视。 他虽嘴上说是冲撞,实则半分歉意也无,反而点明自己的统领身份——三品官。 眼前这个刘夫人并无诰命,民见官,行礼是规矩。 “这是小女,自小和陛下一同长大,情同亲兄妹。这不,陛下念及血脉亲情,特此恩准臣妇与小女小住,以缓解悼念太后哀思。” 我和我女儿住下可是皇帝亲自批准! 我是皇帝他娘的亲妹妹,皇帝的亲小姨,论起来还是半个皇亲国戚。 你就算是个官,远近亲疏算得上谁,也能在老娘面前抖威风,还嘲到我女儿头上了? 两句话下来,双方笑得勉强,兀自咬牙,都暗骂对方老狐狸。 谁也没讨上几分好,反而把那点体面全撕得稀巴烂。 交锋并不愉快,然而这场无形的争斗还未分出胜负,两人都需打起精神继续阴阳怪气,恨不得一句话就能讽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刘夫人进宫为的是什么,我们自然都是清楚的。” 关山越一句话,不仅承接了刘氏刚才血脉、思念之类的话,还挑明了对方急切攀亲戚的心。 刘夫人说的是原因,关山越拐到目的,一个说因为,一个说为了,看似差不多,实则南辕北辙。 现场勉强算关山越占上风。 他也不觉得以强凌弱有何不妥,半步不退,像是一定要在院子里争个胜负。 刘氏同样不愿意将他迎进去喝杯水,两人就这么站在院子里过招,眼神交错间早已刀光剑影。 刘氏明晃晃的心思,关山越都点出来了系统还听得云里雾里,它问:“刘夫人怎么了你这么凶?那是皇帝的娘家人,你不需要好好表现吗?” 系统一句“娘家人”,关山越愣半天没缓过来。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应该是需要讨好的,但现在不是。 对面不仅不是他需要伏低做小对待的人,甚至还带来了情敌! 系统经常犯蠢,关山越努力在习惯,他忽略系统的惊人言论,打起精神准备接刘夫人的招。 此时,旁边的姑娘端了杯茶水来,“大人。” 她在旁边听了全程,非但没听出任何不妥,还真当关山越是为了宫中布防而来。 “大人当值也是辛苦,我等未曾认出大人,怠慢之处还请见谅。” 这姑娘燕语莺声轻柔婉转,听得出其中真诚,按理来说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 但—— 关山越心想,他刚才可是在和她娘交锋,这姑娘就这么大大咧咧过来了,完全打断了两人争高的下一步。 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不是大智若愚就是第二个细桶。 瞟到了刘氏头疼的神色,关山越几乎可以断定,这姑娘的脑子没比系统好到哪去。 他今天带着让刘氏离宫的目标来,借此机会攀谈:“还不知姑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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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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