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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一个受贿的事能把这颗没心眼的球气到自闭。 关山越拎了一壶热茶,对月独酌附庸风雅。 他说:“这钱我收了又没说要自己花,到时候有地方受灾再捐出去就是了。” “你以为我今天把钱退回去那王老头就开心了?他只会怀疑是不是给的太少,添点钱再给我送回来。” 眼看系统还是没回应,在白瓷清脆的咣咣声中,关山越说:“我可是奉旨受贿。” 此言一出,系统急不可耐地弹上石桌,“什么什么?真的真的?” 它第一次听说受贿还分官方与非官方,虽听着不靠谱,但关山越绝不会抹黑文柳。 此事和文柳沾点边,想来很靠谱了。 系统从从容容:“怎么回事啊?” “水至清则无鱼,听过吗?” “听过啊。” “阴阳平衡之道,听过吗?” “听过啊。” 关山越不再往下说了,在他看来,都说得这么明显,怎么可能想不到。 系统用懵懂的表情生动诠释:还真有可能想不到。 “……”关山越咽下茶水,轻叹一声,“高估你了。” “先帝挥霍好战,陛下初登皇位时国库并不丰盈,可世家与权臣手中钱财却是不缺的。” “彼时陛下重用我,总有些人想拿着银子攀关系,起初我还守正不桡,后来……” 后来陛下示意,他不需要一个正直的孤臣。 那时候关山越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却不再独来独往,试图融入大臣们的党派。 清流把他当作走狗,权贵们因他不受贿将他归入清流。 关山越这才明白,文柳是在暗示他不必恪守那条底线。 虽不知文柳是不是为了拿住他的把柄,关山越还是照做。 “后来我想着银子不拿白不拿,谁送我就收呗,收完交给陛下充作国库。” “银子越收越多,在收够一百万两白银的时候,那群贿赂我的人,不管为官多久声望多高,尽数抄家。” 那一次清算足足持续一个月,每天都有不同的家族被定罪,一箱又一箱财宝抬进国库,一批又一批蠹虫被押上刑场。 关山越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格外向往:“抄家后,国库格外充裕,官场又有空缺,靠着卖官鬻爵我又赚了一大笔。” 凡是涉及涉案官员全部重罚,唯有关山越幸免于难。 他对着系统说:“他心里有我。” 系统露出眼白不理会这句话:“这么说,你收的那些不正当钱财还最后还是用在百姓身上了?” 它不理会关山越的情谊流露,关山越也不理会它的真切提问,自顾自继续感叹:“他心里有我。” 系统被逼无奈,生无可恋,只得跟着附和:“对对对,你说的对,皇帝心里有你,所以那些钱你用在百姓身上了?” 关山越西子捧心:“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我是不是得准备点什么报答他?” 望着酷似走火入魔的人,系统感觉自己的球体都气胖了两圈,明明在东篱山生活的那一世还很正常,怎么这辈子总是间歇性失心疯呢? 它建议:“宿主,你还是少见皇帝吧,每次你俩见完面你都特别不正常你知道吗?” 然而系统的愿望注定落空。 三天后李公公亲自来传话,陛下让关统领进宫。 系统与关山越面面相觑,双方俱是不可置信。 关山越还能有被主动召见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清障 那天无需上朝也无差事,关山越姑且将此次会面当作私人邀约,并和系统口嗨:“他绝对是想我了。” 系统面无表情,对此类话术早生不出半点波澜。 将传话的李公公好生招待,又麻烦他等了一小段时间,关山越迅速地完成沐浴焚香穿新衣等一系列孔雀开屏的流程。 拿檀香仔细熏过的丹黄色锦霞纹长袍,头戴玉瓣莲冠,香囊玉佩荷包扳指恨不得全能挂在身上。 系统看破还要说破:“宿主,你紧张了。” 关山越哼笑一声,懒懒地反问:“我紧张了吗?” 系统不和他抬杠,像什么“你有”,“我没有”,“你就有”的废话直接被咽下去,只在关山越去拿那把银鎏金烧蓝乌木扇时幽幽提醒。 “今天立冬,你真打算拿把扇子出门?” 在看起来好看但脑子不正常和看起来略微逊色中,关山越忍痛选了后者。 为了这一身精心搭出来的漂亮衣服,他今日并未佩刀,从管家手里接过追云时,怕风吹乱发型,破天荒问了句:“要不我今日坐马车吧?” ??? 系统心里疑惑,前段时间那么劝说,关山越铁了心要骑马,硬是怕马车杀了他的威风。 今天倒是不知道哪根筋搭得不对,追云的马鞍都装饰得漂漂亮亮后,临了提出要换一种出行方式。 关山越牵着缰绳犹豫,李公公也没急,一言不发恭敬等着,并不催促。 倒是系统提醒:“皇帝等着见你呢,你还在这磨蹭。” 寥寥几句听得关山越眉目舒展。 听听,听听系统这几个字。 ——皇帝等着见你呢! 真是一听就神清气爽,一想就眉开眼笑。 他一时想天天听这话,天天尝到被惦念的滋味;一时又恨不能缩地千里,一刻都不舍得让文柳等。 关山越还是选了骑马。 一路风驰电掣纵马疾驰,将李公公远远甩在身后,跑着去赴这一场三生以来对方第一次的主动邀约。 在狭隘宫墙中一阵风似的,关山越走得稳当合规矩,袍角却生了花般翻飞。 他还没进殿门,在外让人通报的交流声隐约传入殿内,文柳坐在书房头也没抬,一听这声音也不压低的动静就猜到是他。 关山越今日穿得耀眼,丹黄色亮得像是殿内一束丹霞,进门时衣袂飞扬。 文柳抬头时正瞧见此人展颜一笑,酷似一枚打着旋飘摇的金桂。 视线往下一转,文柳放下和田玉笔,笑着靠上椅背:“关卿这是要去做买卖?” 怎么挂了一腰带配饰。 关山越目光跟着他瞧见了腰间一大串,丝毫不掩饰自己在这方面的努力:“面见圣上,自然得格外隆重。” 这话可以说是拍马屁,也能说是甩锅给皇帝,单看文柳想拿还是想放。 文柳起身走到关山越面前,揪了两个香囊一个荷包一对玉佩下来,又取了自己腰间玉珩给他挂上。 “下次不必把腰带缀满。”文柳只觉好笑,“也不闲坠得慌。” 关山越这时候显得嘴拙:“都是些小物件,不重。” 文柳带着他回了乾清宫,说要换一套衣服,还问晚间关山越要不要与他一起出宫,逛一逛夜市。 关山越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没听错吧?! 一个满心除了奏折除了百姓安康国家稳定的男人,现在在主动约他上街? “陛下传召,只是为了出宫同游?” 文柳已然换上鸦青色飞鹤纹长衫,在宫女们的服侍中侧过头,给了关山越一个眼神:“不然呢?” 不然呢? 关山越也不知道。 他失了声似的,从前再怎么能说会道,今天攻守易形,面对完全陌生的行程与安排,难以把控节奏。 文柳没急着现在出门,留关山越用过午膳后又对弈几局,等太阳还剩下一点金边时才带着他走上提前备下的马车。 “今天还是骑马来的吗?” 关山越:“嗯。” “寒风还不避,是等着朕赐你车马?” “陛下恕罪。”关山越熟练请罪,“臣不敢。” 不敢? 这话文柳可不相信。 跪在眼前这个人可是连喜欢他都敢直说的人,文柳觉得他没什么不敢。 他伸手,勾住关山越下巴微微抬起来,仔细辨认那句“不敢”的真伪。 “起来吧。”文柳松开手,语气淡淡地,“车马而已,你若是想,加九锡也未尝不可。” 九锡,天子使用之物,赐给臣子乃是最高礼遇。 古往今来,但凡大方接受九锡的臣子,几乎可以被认定为既有能力又有反心。 是试探吗? 关山越正跪在地上,磕起头来也容易,他双手一抬准备请罪,额头还没低下去就被文柳托住。 “刚才是实话,没逗你。” 关山越垂着头,是实话就更恐怖了。 如果只是试探或者忌惮,他还能尽力表忠心,或是办点什么难事展现价值。 如果那位极人臣的含义是真话…… 文柳此人,谈起信任必然是没有的。 他不信任人,只信任人性。 他喜欢靠弱点来认识人,判断价值、再权衡利弊把不同缺点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 ——认真但固执的人、板正但迂腐的人、圆滑但精明的人、老实但木讷的人。 文柳喜欢他们的缺点,缺点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可拿捏。 而十五岁以前的关山越,是个找不出一处软肋可供拿捏的人。 直到文柳看穿少年人的心动。 他知道之前的关山越无依无靠了无牵挂,也知道现在的关山越因为喜欢自己而无条件服从。 文柳不通情爱,却也因为这份感情欣喜。 在缺乏一道联通他和武将的桥梁时,关山越适时出现,带着对他坚定而无底线的喜欢,堪称雪中送炭。 这份感情来得太好太妙,以至于文柳都不想让此人移情别恋。 从始至终他都知道,关山越这柄刀,对他的感情一旦有一丁点改变退却,便只能折了。 不仅文柳这么想,就连关山越也有此认知。 而现在,文柳说让他加九锡是实话,给了一把刀噬主的可能。 ……是为了折断吗? 关山越沉默不语。 文柳披着大氅与他走在街上,正是做晚饭的时候,各个摊位上没有太多顾客,零星的几位也多是只问不买。 文柳并没有因为这稀拉多人群而低落,“关卿……” 不对,“阿越。”他改口。 “你别看这条街此时瞧着萧条,比起几年前可好多了。” 文柳和他一路沿着长街随便走着,偶尔瞥过摊位,也很快挪开视线,不为任何商品停留,像是只想从街头走到尾,单纯与城中沧桑的砖瓦交流感情。 “我第一次走过这条街。”他说,“那时候也是个冬天。” 文柳改口自然得很,从朕到我一点磕巴也没打。 “正是城破之时,谁知道那天还飘着雪,关将军身死的消息传回京城,我正要去吊唁。” 关将军? 很少听别人讲起父母,关山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文柳说的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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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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