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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手显然红了眼,急躁中激出几分骨气,痛楚中忘却尊卑,出招再无顾忌。 被前几人消耗了不少体力,关山越双手握剑,避开毫无章法的几剑,不急不慌,看准时机上撩。 带着用刀时候的蛮横,这一剑斩断对方的剑,剑锋飞出去,火星子似的彻底点燃兵卒的豪情。 台下众人猴子般只会吼叫,激动得像自己才是那个以一战六的人。 关山越缓缓收剑,在周围人的狂热崇拜里朝着对面的武官展颜。 “去衙署?我算算账,赔你一把新的剑。” 听到算账,武官的脸唰一下失了血色。 他做贼心虚,方才上头的冲劲也没了,软着手脚,打着颤跟在关山越身后,像走在黄泉路。 关山越回头笑着安慰:“怕什么,我不是什么记仇的人。” 武官当然知道这人为什么不记仇,和他有仇的人都被他亲手弄死了! 关山越兴致很高,顺着小兵殷勤推开的门入内,光线并不明亮,他亲自去开窗。 发现武官没跟进来,他一手扶着窗框,疑惑地问:“怎么不进来?” 武官迈步,被门槛绊倒在地,一瞬吓破了胆,哆嗦着直磕头,哭天喊地:“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我不该借着大人的威风贪图军饷,大人,大人……” 他仰头流泪,膝行几步:“求大人饶命,求大人饶命!” 作者有话说: 校事——裁判
第21章 武官 “什么?贪图军饷?” 关山越惊讶抬头,一脸茫然,装的真像那么回事。 被他派去的贺炜在此时带着童乐回来,刚巧赶上武官涕泪俱下,哭得凄惨丑陋。 关山越领着童乐坐下,示意贺炜去门口放哨。 还没革职,提起称呼时关山越故意犹豫一瞬,因不知道此人具体名姓,仍以官职相称。 他对着童乐说:“这位……武官突然开始认错,说什么不该贪图军饷,你来得正好,刚巧做个证人。” 童乐也是一惊:“贪图军饷?” 他皱眉,眼神扫过地上这个恨不得抱上关山越大腿求饶的人。 现在知道哭了?贪的时候怎么不哭? 幸好他是五军营的官,贪的是五军营的钱。要是贪到边关去,延误战机影响战局,砍他十次都于事无补。 这人还真是什么事都敢干。 练兵场地就在京郊,天子脚下。 有这胆子,怎么现在来自首了。 他冷冷地看了武官一眼,没忘记现场谁官最大,对着关山越行一礼,站到这人身后,并未多话。 这么一件大事发生,关山越语气不变,问:“贪了多少?有同伙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武官哆嗦着磕头,并不积极悔改,反问:“大人,若我全部坦白,能否争取宽大处理?” 他砰砰磕头:“大人,大人……” “宽大处理?”关山越低头检查剑身,刚才一剑斩断此人的剑,还不知道有没有豁口。 他头也没抬,一寸一寸摩挲着剑身,漫不经心地说,“你先说出来,我再酌情考虑。” “他都承认贪钱了你还酌情?!”童乐脱口而出,恨不得拍案而起。 “那可是军饷……” 在关山越似笑非笑的目光里,童乐愤愤闭了嘴,倒想看这位究竟能怎么酌情怎么宽大。 亲眼见到关山越的维护,武官胆子大起来,跪着往前,四肢并用激动地爬了两步。 此人鼻涕眼泪还挂在脸上,怕蹭自己的腿,关山越抬起左脚抵住他的肩,将人往后踹了点。 “说你的。”关山越补充,“别离太近。” “大人,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啊大人!家里就出了我一个儿子,我得为他们考虑啊!军营里朝不保夕,大人,大人呜呜呜……” 他说着,又呜呜哭起来,像是想起此前的艰难生活,一回想全是酸楚,时刻无法平静。 童乐目露同情。 这人贪饷也是出于孝心亲情,世道艰难,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能把贪的那部分钱补上,能不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他偷瞄着关山越的脸色,如果对方露出一点动容来,他想替这人求求情。 关山越脸色未改,兴致依旧停留在横在膝盖那柄剑上,一会摸摸剑柄,一会弹弹剑身。 听完这人哭诉,他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时间被没用的事浪费。 “贪了多少,有同伙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又重复一遍。 童乐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问题,地上那个可怜人一个也没答。 他一瞬警醒。 武官还在试图让人同情,“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实在是有父母妻儿要养,大人,我也是不得已啊!” 关山越给予肯定:“养家确实不易。” 他说:“这样,我帮你解决父母妻儿,免得你如此辛苦?” ……解决? 武官浑身僵滞,缓缓抬头去看这人,此人笑容依旧温暖和煦,他只觉寒意蔓延,心中带着四肢一起冷透了。 武官头也不磕了,再不提自己有多不易多无助,小口喘着气,颤着嗫嚅:“贪了、贪了……” 他手捏着膝边衣摆,数字烫嘴似的,偷偷抬眼,想看着关山越的脸色说话,结果这位大人半分注意都没匀给他,一心扑在那把剑上。 关山越如此松弛,可武官并没感到半分放松。 他可没忘记刚才是谁随口就说出了要杀他全家的话。 他心一横,额头梆地磕在地上,伏地不起,就着这个姿势说:“从去年起,陆续贪了三万两,没有同伙。” 三万两这个数字让关山越掀起眼皮,总算把视线从那宝贝剑上分出一丝给这个贪墨案。 童乐在一旁倒抽凉气,嘶嘶的,像一条被狠踩七寸的蛇。 好家伙。 这武官也是能装啊! 开始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上有老下有小,只靠俸禄养不活一大家子,不得已才向军需出手。 童乐以为他贪个几十上百两就了不得,补上,诚心认错后小惩大戒,关山越恩威并施,还能趁机收一位心腹。 结果贪了上万?! 这都够得上处斩抄家了吧? 怪不得提起妻儿老小,关山越说那种话,他以为是威胁,结果是预判! 童乐没话说,一腔同情化作满腹怒火,烧尽后只剩下一个疑惑:贪钱都是万起步吗? 关山越见惯了这场面似的,听见上万两也不激动,语气随意:“嗯,不错,挺好。” 听起来不像是在审理贪官。 这话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比如买大白菜,比如夸奖下属,比如巡查抽检。 但—— 放在此时,是不是有一点违和呢? 地上趴着那位刚贪了钱,交代两句以后,关山越不怒反夸? 童乐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耳朵,趁机掐了自己一把。 很好,特别疼。 他没做梦。 殊不知关山越此时正在和系统自夸:“这什么武官也不行啊,两年才贪了三万两?我一天都能贪三万两。” “……”系统无力地纠正,“你能别把你自己说成一副绝世大贪官的样子吗?” 关山越点点头。 行吧。 贪官和贪官也有区别。 他是有规律地贪、有原则地贪、有目的地贪、有良心地贪、有章程地贪、有条理地贪、分情况地贪、按照圣意贪。 关山越目光一转,看向地上这个中饱私囊的打着自己旗号贪赃的人。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武官微微抬起头,想接着求两句情。 这位关大人颇得圣心,好言好语求两句,说不定他就能美言几句,解了自己的困。 关山越打断他:“求饶的话不必说了。” 他抚弄着剑上的凹槽,拿手指反复拨弄,意味深长地说:“还有什么话,一并说完吧。” 说完? 武官还以为他对自己的答案不满意,于是坚持着重复:“小人…小人真的没有同伙。” 连童乐都意识到了不对。 关山越根本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只是示意这人有话快说,结果武官自己心虚,把那句话延伸出了无限的意思,不打自招。 面对如此拙劣的狡辩,关山越点点头,“我知道。”他眼皮都懒得抬,从垂下的视线看人,语含笑意,“此地无银三万两嘛。” 他不在意这武官有没有同伙,唯独不满意一件事:“你顶着我的名头去贪?” 地上那人往他的方向爬了两步,被关山越一脚踹开,他心情不太美妙。 “你顶着我的名头就只贪三万两?瞧不起谁呢?” “是是是。”武官立马抬起脑袋赔笑,以为关山越是在暗示他。 “下官下次一定完完全全按照大人的意思——”他呼吸一滞,“大人?” 关山越把那把剑架在武官的肩膀上,剑刃离脖子毫厘之差。 武官艰难吞咽着口水,一颗心全系在嗓子眼,一动不动,唯恐这位手一抖,送他上了西天。 关山越语气平稳重复:“从去年开始,贪了三万两,没有同伙。” “啊,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嗯。”关山越了然,只问,“这是你的遗言吗?” 遗言? 这话的潜藏含义,让武官想安慰自己都不能。 武官不可置信,明明刚才还有来有往差点达成合作,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大人?”他疑惑。 关山越好脾气地再问:“那些话,是你的遗言吗?” 意识到这是完全撕破脸,没有转圜的余地,武官颤着声,说出自己保命的下下策,期冀能多活一刻。 他吼:“我是朝廷命官!” 斩杀朝廷命官是死罪。 关山越终于从椅子上站起身,他目露怜悯,轻笑一声,断绝此人最后一点念想,“可惜了。” “我这是天子剑。” 几息后,此人并无后话,对自己的罪行没有补充。 关山越一剑横过,武官当即毙命。 童乐着实没想到这人审理案件是这个流程,一点情面也不留,一点生路也不给。 最重要的是,他甚至连案子都没梳理完! 童乐连天子剑都顾不上诧异,震惊于关山越的莽撞:“你就这么把他杀了?” “不然呢?” “为什么杀他?” “杀人需要理由吗?” “怎么不留他一命?” 关山越目光冷淡:“杀人不需要理由,留他一命才需要。” 童乐说:“他贪的哪一部分军饷,贪了多少两,为什么贪,证据在哪,同伙有谁,这些你都不审吗?” 何况此人都没有签字画押。 “需要审吗?证据不是很明显。你看了全程,是最合适不过的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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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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