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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的大殿成了两人私房话的绝佳空间。 没料到自己和文柳这么心有灵犀,他还没暗示,文柳已然遣散了众人。 关山越沉沉笑了两声。 “别告诉朕,你各种逾制,就是为了在乾清宫里笑两声。” “若我说是呢?”关山越像只爪子闲不住的猫,片刻功夫又拨弄着前方蔽明的玉珠。 “是?那朕就下一道旨,爱卿每日寅时便至,与司晨官员比着笑一个时辰,如何?” 不如何。 寒风里早起?文柳还真是懂怎么治他。 “倒不是臣藏着掖着不想说。”关山越笑声清朗,明显的说笑意味,“只是……陛下戴的这冠冕,前面十二旒便是让陛下目不视非。” 他顺着玉珠从上捋下,“以琐事来扰陛下,臣惶恐。” 言惶恐之意,行不羁之事。 晨曦灿烂,宫门大开,一缕阳光衬得脊兽神威无限。 大臣们执笏陆续穿过朱雀长街,排好队伍低着头进入大殿静候。 而陛下还在寝宫内不紧不慢地与宠臣打嘴仗。 “你还有惶恐的时候?” “有啊,比如如今的五日一朝,太冷了,能不能改成半月?”觑着文柳脸色,关山越勉强退一步,“十日呢?” 知道这人在胡扯,不确定对方愿不愿意说,文柳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再多绕会弯子,朕就得留太傅、御史共用午膳了。” “哦、好吧,我在门外看见一群人,说是陛下母族。”关山越左一步右一步,完完全全截住文柳出门的路。 “这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亲戚?”他问。 “朕又没见到,怎么知道是哪一脉的。” 再扯下去今日真不必朝了,文柳扬声叫李公公进来,“怎么办事的,一枚扳指找那么久。” 李公公被无辜牵连,好在这样的经验足够多,熟练地连连谢罪。 抱着安抚的心思,文柳把关山越右手牵起来,褪下那枚不适合挽弓的扳指,又拿起托盘里那枚亲手给他带上:“这头鹿是朕亲手猎的,角做了扳指,今日赏给你。” “先上朝,那些攀亲戚的回头处理,嗯?” 得了甜头,还被文柳牵了手,关山越得寸进尺,用那枚刚取下还带着温暖的双骏白玉扳指套牢在天子手上才满足。 上御辇之前,看着那位喊冷要留在寝宫里的武将,文柳没了辙。 ……十日一朝? 若平日有事可上奏疏,急事可以请求面圣,十日一朝……想来也算够用。 文柳清泠泠的声音越过秋日凉风,透着些不经意的心软:“你想十日便十日吧。” 关山越一愣。 什么? 什么!!? 对方一个勤勉敬业焚膏继晷的皇帝,竟然真能允许十日一朝? 真的啊!? 关山越面上表情没起大波澜,实际开心得快要飞上乾清宫的房顶跑十圈,他对着系统得意大笑:“他心里有我!” 系统目瞪口呆。 这就是宿主口中的正当君臣关系??? 它和关山越到底谁对正经君臣有误解??? 谁家正经君臣相互牵手相互交换戒指……好吧,可能那玩意现在叫扳指。 但! 从一个人手上取下来,戴到另一个人手上,期间戒指上暧昧的体温还没褪下去,这对吗? 这对吗!!? 系统被关山越遮掩又遮掩的普通君臣关系震惊得无以复加,可被皇帝那么亲切关怀的宿主本人,除了那句“他心里有我”之外,反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就好像这样的相处纵容已然习以为常。 系统想了想自己见过的关山越和皇帝之间仅有的相处,不是皇帝主动来找他,就是皇帝给他戴戒指,还为他改了规矩十日一朝。 系统发挥想象力:“宿主,难道是皇帝单方面暗恋你吗?” 但关山越宁死不屈,在这样的强权面前奋起反抗不受此辱,才造成现在君王独宠、臣子横行霸道的场面。 就戴个扳指,改个制度,没想到被系统脑补成这样,关山越笑难自抑。 “你在说天书吗?”关山越走到茶桌边坐下,品着才沏的热茶,惬意地眯起眼睛,“听起来还不错,再来两句。” 多说两句,关山越拿来就着茶点消磨时间。 被他虽没有澄清但比澄清还有力度的一连串动作打击到,系统问:“我又猜错了啊?” “……南辕北辙。”关山越带着一副看戏的神情,好心提醒:“或许你可以试试把你的猜测反过来呢?” 反过来? “皇帝单方面恨你啊?!”系统用那双电子显示的眼睛奋力做出瞪大的模样,希望以此能完完全全抒发自己的惊诧。 它不明白谁恨一个人时还会有戴戒指这样亲密的接触。 就如同关山越不明白系统的脑子究竟是缺一根弦还是根本没长弦。 “反过来……是这样反的吗?”关山越被对方一句话噎得气短。 系统究竟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难道它长脑子了? 对方那句“恨你”一出,本来是他看系统的戏,现在倒成了系统看他的戏。 大概这个木鱼一样的桶真长脑子了吧。 “我单方面喜欢他。”关山越不再绕弯子,“他呢,看在我还有点用的份上,也就牺牲色相陪着我玩玩。” “你猜,今天早朝结束,京畿大营的将领还会是我的人吗?” 本来御林军统领的职能只有城防、门禁以及帝王安危,再偶尔镇压叛乱□□京师。 但早期登基时,满城的武将里文柳只信得过关山越,不但把满是世家子弟的御林军交到他手上,更是给了他三大营的统辖权。 现在事态稳定,谁能放任这样一位掌兵者在朝中不削权呢? 合着他们俩之间还涉及利益交换? 系统目瞪口呆:“啊?” 不是,这这这——“所以皇帝刚才是美人计吗?” “啊、不是,”系统说完又自我反驳,“我的意思是,他是看出来你喜欢他,然后又利用你喜欢他这一点来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削你的权?” 怎么听起来这么魔幻呢? 那可是皇帝。 在系统的概念里,只有皇帝被美人计迷惑的,如妲己褒姒之流,哪有皇帝是美人计里面的美人的? 系统问:“你确定吗?万一你和我一样都会错意了怎么办?万一皇帝就是发自内心想和你这位重臣亲近呢。” 哦,那倒不太可能。 关山越笑眯眯的,凌厉的眉眼都弯起来:“你猜我是怎么知道他不喜欢我的?” “大概就是他登基之后,我手握大权但过于乖觉,指哪打哪的态度让他生疑,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 “喜欢就喜欢嘛,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点头以后,他说他很高兴,希望我能一直喜欢他。” 系统雀跃不已,眼看着一段良缘将成。 “‘一直喜欢才能一直用得安心’,”关山越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音色温良,“这是他的原话。” 这句已隔经年的话如同风雪过境,席卷当场所有的轻松惬意,包括关山越脸上明显展露的假笑,寒意不放过任何一隅。 不时起的风吹得下朝的大臣们瑟瑟,不过好的一点是,方才的早朝陛下已经宣布未来十日一朝,像今天这样衣摆沾湿露珠的日子可就减半了。 大臣们笑意盎然,互相感慨而去。 这条政策的颁布者依旧稳坐龙椅上,对着空荡的宫殿没挪动半分。 看得出圣上心中有所思,可大殿空旷通透,独坐久了却是易得风寒。 李公公轻声提醒:“……陛下?” 叫得文柳回神。 文柳收了撑在额头的手,困扰没减少分毫。 从此君王不早朝。 话说,“玉环媚娘……都是女的吧?” 作者有话说: 文柳:只有我罢朝对象是男的吗?
第10章 沉鱼 文柳下朝回乾清宫时,关山越还赖在里面没离开。 早晨来时的官帽已不翼而飞,此刻关山越顶着最简单的发髻,只一根素簪斜斜待在头上。 愈简单的装扮,愈发衬得关大人眉目如画秾艳姝丽,好颜色甚至都越过了那身绯色官服。 文柳在殿门口草草一眼,便自我肯定道:“嗯,关卿虽是儿郎,沉鱼落雁却是不分男女。” 他由着内侍将平天冠取下,扬声调侃:“关卿,何不去金鲤池瞧瞧。” “瞧什么?” “瞧瞧那群锦鲤祥瑞,会不会一见了关卿便耽于美色,一个二个沉到池底去。” 关山越帮着对方换下朝服,听见这夸大的话也不谦逊,“臣虽有沉鱼之容,却无沉鱼之能。” “若是陛下想看嘛……”他卖关子。 “朕想看如何?” “陛下想看,臣自然是想想办法,让那群鱼乖乖沉下去。” “关卿。”文柳忍笑,提醒他,“鱼死了是飘在水面上的。” 被拆穿要对“祥瑞”下手,关山越也不心虚:“陛下,受教了。” 文柳脱了又穿换上常服,一点也没避着关山越,关山越自己也没有丁点自觉,皇帝没赶人,他就一直看着人家换衣服。 若不是平日里也是被人伺候,不懂这一层又一层怎么穿得妥帖,怕是这位关大人就要抢了宫女内侍的活。 突然,关山越眼睛一觑,像是瞧见什么。 “陛下……” 他瞧见文柳胸口平添一颗红痣。 以前没有的。 他想问,却又觉得这个话题亲密得有些不应该,他们之间是连多出一颗痣都要究其来源的关系吗? 关山越把剩下一半的话咽下去,文柳瞥他一眼,并不追问。 待奏事官将折子呈上来,关山越把自己昨天连夜赶工的那份放在书案上,略过中间步骤直达天听。 吓得奏事官“大人大人”直叫。 “大人!”他小声地说,“奏折是要在奏事处过一遭的。” 奏事官这一出就是做给皇帝看,让皇帝知道不是他渎职,是这关大人胆子忒大自作主张。 关山越也明白,于是不理会奏事官,转而从文柳这边下手:“我不想让他们看。” 这折子若真在奏事处过一遍,要不了第二天,天下人都知道他私藏罪臣余孽了。 文柳搁下御笔朱批,问那份没加封的不合规矩的折子:“这是什么?” 周围都是人,起居郎还在不远处目光炯炯,关山越没办法说得太明白,含混道:“那个孩子嘛。” 在起居郎笔走龙蛇间,文柳一瞬明了,他点头,“放着吧,我一会看。” 又让那圆滑的奏事官退下。 关统领依然待在殿内。 一片沉默里,他与文柳对视,“陛下!”他真诚地说,“我保证不捣乱,不打扰,用过午膳臣就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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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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