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是之前,也就许放这个在派出所上班的,才能有早饭吃。 所谓早饭,就是俩黑面窝头。 其他人都得饿着肚子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期待中午那顿饭。 “去你爸那边?行啊,去吧。你俩中午就别回来吃饭了,跟那边食堂吃。我看天儿不太好,晚上下班再回来。”周敏道。 “那中午的时候大哲去抢菜,小男子汉,给你姨护好了。”许放摸了摸顾哲的头。 “知道了姨夫。”顾哲点点头。 “娘,我要出去玩。”许光三口两口喝完粥,一抹嘴儿就坐不住了。 “你还好意思出去玩呢??”周敏啧了声,“看看你褥子上那个地图,大不大?” 许光嘿嘿一笑,“那我在家,地图也不会看不见了啊。” “滚刀肉啊你,”周敏抬手戳了儿子脑门一下,“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阳儿,看着你弟弟,别让他出去。大冷的天儿出去玩,咋想的?我去上班,大哲你在家看书,也看着弟弟妹妹点儿。” “你去单位请个假,这大冷天估计也没人去收购站了。”许放不放心媳妇儿挺着大肚子还要去上班。 “知道知道,但凡有个电话,我都不出门。”周敏摆摆手,又看向许晨,“跟你爸去那边,别捣乱啊。” 许晨无语,“这话说的,我是小孩儿吗?” 周敏就笑,“你照照镜子呢?” 再次看见儿子十来岁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许晨哼了声,然后觉得自己这样子确实像小孩子,忍不住笑了。 外面风不小,还好不是顶风。 坐在自行车后面,许晨有些兴奋。 来到这个年代挺久了,就出了一次门,还是去姥爷那边住了一宿。 平时就家跟学校,周围光秃秃的又冷,啥玩的都没有。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感觉整个精神世界都空虚了。 这时候的小孩子们在屋里是坐不住的,外面的世界有无穷尽的有趣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一根树杈子,两根草茎,都能让他们乐呵呵的玩好半天。 许阳有一副羊子儿,也就是羊拐骨。 这玩意儿是从她姐许娟手里“继承”下来的,许娟当年凭借这一副羊子儿,成当家属区附近的“大姐大”,如今许阳有样学样,靠一副羊子儿吸引了周围不少小姑娘跟她一起玩。 同样不花钱的玩具还有沙包,也是许娟儿做的。 用碎布头拼起来,里面装了些沙子,就是孩子们最喜欢的东西。 如果谁家有漂亮公鸡毛做的毽子,那绝对是整片家属区最靓的仔。 有的时候,孩子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 许晨骨子里毕竟快三十岁了,跟他们玩不到一起。 顾哲还好,这是个安静的小男孩,平时就喜欢在家里看书,什么书都看。 如果季航来了,就会折腾着在出去,跟一群孩子们玩打仗的游戏。 许晨都有些怕季航了,这个说话奶声奶气的小男孩,玩起来那叫一个疯,跟脱肛的野狗一样,追都追不上! 许放骑车得起了十多分钟,才到了林场派出所。 这还是顺风呢,若是平时,怎么也得二十来分钟。 可见林场范围有多大。 许晨以为这个派出所就跟以前他见过的那样,一栋楼,一个小院子,十来个民警。 但没想到,这里是真的大。 派出所旁边就是铁路的货运站,再往前还有客运站。 货运站这边有一大片场地,堆放着山一样高的煤炭。这些煤炭也不是都给派出所用,还有火车会停在这里加煤加水。 有几节车皮里堆放着从林场运过来的木材和煤,旁边的装卸工正在忙碌。 派出所这里没有楼,都是平房。 大铁门旁边还有个门卫室,里面坐着俩大爷,在屋子里守着炉子下象棋呢。 “小许来啦?”其中一大爷抬头,透过窗户看见许放,站起身打招呼,“嚯,咋还把儿子带来了?晨晨,来,进爷爷屋里暖和暖和。” “叫人,王爷爷马爷爷。”许放道。 许晨乖巧的喊了人,王爷爷从屋里出来,稀罕的摸了摸许晨的脑袋瓜子,“哟,一段日子不见,咋老实了?” 以前的许晨也来过派出所玩,那跟皮猴子似的,看什么都新鲜,啥玩意都想动个手。 “都多大岁数了,再不老实就是想挨揍呢。”许放把车子放在门卫室旁边的棚子里,“王叔马叔,我带孩子去那边了,您二位继续玩啊。” “这就是现在的派出所啊?”离开门卫室,许晨左看右看,“可真破……你们出警都没个车吗?” “自行车啊,喏,那边还有两辆挎子。”许放往旁边努努嘴。 挎子就是边三轮,抗日电视剧里常看见,小本子会开这种三轮子到处耀武扬威的。 其实派出所可不穷,七八十年代自行车还属于奢侈品的时候,五十年代这种富裕点儿的派出所,就已经人手一辆自行车了。 不少都是当年缴获那些汉奸的自行车,还有以前小本子遗留下来的,富商捐赠的。 车棚子里几十辆自行车呢,是绝对让人眼红的资本。 要不说有人要把孩子塞这边来,有钱啊! 许放这个副所长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他们是三个副所长在一个屋办公。旁边还有个办公室,是所长跟教导员的。 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在捅咕煤炉子。 “晓悦啊?忙着呢?”许放进了屋,就把外面套着的棉大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的衣钩上面。 年轻人站起身,“许副所,我点煤炉子呢。暖水瓶有热水,刚打回来的。” “辛苦辛苦,晨晨,喊悦哥。”许放去桌子上拿茶缸子倒热水。 “哟,这就是许副所你的大儿子?小伙子真精神。”小伙子个头可不矮,许放差不多一米八,他比许放还高了一头皮。 “悦哥,”许晨嘿嘿一笑,“悦哥来的真早。” “昨晚值班呢,一会儿我就回家睡觉去。”晓悦把烧水壶座在炉子上,“这天儿太冷了,要下雪。许副所,今天是不是得排排班表了?能先给我排上不?值完班我请两天假,陪媳妇儿回一趟娘家。” “成啊,咋这时候回娘家?”许放问。 “家里她弟弟结婚,当姐姐的怎么也得回去。”晓悦笑着挠了挠头,“那您歇着,我得把我们那屋的炉子也点上。” 说话间,又有人陆陆续续的来了。 一名中年人端着个大茶缸子,披着棉大衣进了屋,“小许啊,哟,带儿子来了?哎哟晨晨长大了啊?挺长时间没来玩了?” 那中年人看见许晨,就嘎嘎大笑,“中午你哥哥过来,你俩还比鸟不?” 许晨:??? 啥玩意啊?怎么就比鸟了? 这里的小孩儿,玩的这么花吗?? ------- 作者有话说:派出所这种地方,也分富所和穷所。 五六十年代,一个所里有边三轮跟人手一辆自行车,那就是富所了。 很多所自行车都是公用的,谁出警或者巡逻,才有自行车骑。 更别说边三轮了。 哪怕到了两千年左右,一个所里有辆几手的面包或者捷达,那都是好东西。自行车仍旧是民警的主力交通工具。 那时候的东北,在全国都是头一份,有钱!
第29章 拔萝卜 这个中年男人其实比许放大不了几岁, 但谢顶,就显得老。 许晨看着他爸一脑袋浓密的头发,内心十分欣慰。 他家基因好, 他爸上辈子五十多岁的时候仍旧是一头浓密的头发, 看着老年轻老精神了。 中年男人姓张,许晨得叫他张伯伯。 他家小儿子比许晨就大半岁, 读完小学就读不下去了,目前天天跟在张副所屁股后面,跟派出所混脸熟呢。 如今工作岗位还没有那么紧张,派出所家属子弟, 基本上就会进入派出所上班。 而且小学学历, 在这种时候, 也足够用了。 “估摸着要下雪,今天是不是得把值班表 整出来?”许晨坐在煤炉子旁边, 看他爸跟张伯伯说话。 “整,等老庞来了, 咱仨一起整。整完了让老刘老李签个字儿就成了。” 老刘是所长,老李是指导员, 这俩是所里权利最大的。 “刚才晓悦说先给他排,过两天他跟他媳妇儿去老丈杆子家, 给舅子结婚随礼。”许放说完,看着儿子, “晨晨,无聊的话你出去溜达溜达?” “对,出去溜达,你哥跟食堂那边帮忙呢,你过去跟他玩。”张大力摆摆手。 许晨往外张望了一下, 道:“我不去,外面冷。” “哟,你家这小子磕一下转性了?”张大力表情十分夸张的诧异,“以前来,可是一时半会都不会消停。” 许放就笑。 许晨摘了帽子挠挠头,心说能一样吗? 以前许晨是真的小孩儿,现在芯子里可是个大老爷们。 屋里人聊着天,大门外面突突突的开进来一辆吉普车。 许晨看见这辆车,嘴都张大了。 好家伙,这……这车也太破了吧? 虽然这个年代四轮子小车真的很难得,毕竟普通人连自行车都没有,能开上小四轮的,那都得是厉害人。 可这辆车呢?且不说车窗玻璃少了俩,而且那个门一看就不是原装的,上面糊着铁皮,还能看见打铆钉的痕迹。 车前脸儿盖子都盖不严,焊了俩铁钩子固定着。 如果不是这铁钩子,车前盖儿就得张大嘴。 车子停在办公室门口的空地上,从上面跳下来个三十多岁的男的,哆哆嗦嗦的跺着脚,冲进了隔壁的办公室。 “老刘!”张大力哈哈大笑,站门口往隔壁张望,“咋了?开小吉普给你嘚瑟坏了?” 别看刘进步是所长,但张大力是他师父。 之所以张大力只混了个副所长的位置,是因为他学历不咋地。 以前就是个老警察,读过两年书,勉强能写能算。 这样的学历可走不到所长的位置上,人家刘进步之前读过好几年私塾,后来还去军校学了两年,从军校出来当了兵,解放后进了派出所,给张大力当了几年徒弟,就一路高歌,从普通警察到队长,然后直接成了所长,连副所长的位置都没做过。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4 首页 上一页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