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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 “是啊。” 谢容观柔声道:“下毒……” 他指尖轻轻点着胸口,对准血管,稍稍用力便挤出一点黑紫的毒血。 身体的痛感瞬间烧了起来,谢容观顿时克制不住地蜷缩起来,嘴唇顿时煞白,眼神却倏地疯狂得吓人,克制不住的低笑起来。 他忽然开口问道:“系统,你就不觉得奇怪吗?原主犯上作乱既然有同党,他在原著里死亡的时候大可以和我一样把同党供出来,为什么他没有?” 连他只为完成任务都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原主当时可是要死了,戴罪立功,把同党都供出来,想免去一死也不是不可能。 可原主却只顾着痛骂谢昭,一个名字也没往外说。 【为什么呢?】系统问道。 谢容观微微眯起眼睛,嘴唇一动,还没张口说话,门外却窸窸窣窣传来帘子被掀开的响动,半晌,躬身走进来一名太监。 “给恭王殿下请安。” 这太监穿着马褂,脖颈上还围着皮毛,显然地位显要,他恭恭敬敬的给谢容观行了个礼,眼里却毫无半分敬畏,礼毕只道:“恭王殿下,王爷要见您。” 谢容观挑眉:“王爷?” 哪个王爷? 太监闻言扯开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奴才是端王殿下身边的大太监,王爷自然便是秦王殿下,您的皇叔。” 秦王。 这两个字重重落地,掷地有声,落下来的时候仿佛连带着屋外的落雪一起,驱散了屋内的暖意,令人无端心生寒凉。 秦王乃是本朝最有贤名的王爷,也是先帝最看重的弟弟,当年若不是他患有腿疾、不良于行,先皇之位落于哪位皇子之手还真未可知。 不过这位王爷向来温文尔雅、老成持重,行事又格外谨慎,从未招致先帝的怀疑,一批清高的文人墨客都纷纷与他来往,就连新入朝的官员,在翰林院与他相处不过半月,也会对秦王心生好感。 在谢容观从前不受先皇宠爱的日子里,除了谢昭,便是这位皇叔常常照拂他,给了他庇护与衣食无忧的生活,称上一句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太监见谢容观沉默着不置一词,语气不由得带着了几分轻慢:“王爷说,您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却犯下谋逆大罪,实在有负皇恩。” “即便皇上龙恩浩荡,然而王爷自责有管教不严之罪,让您即刻过去听训领罚,向列祖列宗谢罪。” 太监虽低着头,姿态看似恭敬,整个人却毫无谦卑之意。寻常太监回话必是长跪不起,他却只跪了一下便垂手站在一旁,神色倨傲。 谢容观没出声,只是眯眼望着他一言不发,仿佛是在畏惧。 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瞧见他眼底被浓重的黑影遮住,下一秒,一个茶杯忽然重重砸在太监脚边,滚烫的茶水泼了他满身! “啪!” 一声脆响登时回荡在殿内,太监一惊,却见谢容观坐在床上,眼神阴狠无比,纵然衣衫凌乱,形容狼狈,周身的戾气却格外吓人。 “贱奴。” 他眯眼盯着满身狼藉的太监,忽然发作,冷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先掂量掂量自己配不配!” 太监一愣,慌忙辩解:“奴才是奉王爷的命令……” “他是王爷,我就不是王爷了?” 谢容观又是一个茶盏砸过去,这次径直砸在太监脸上,瓷片划破皮肉,一道血口瞬间绽开:“皇兄都没让我听训领罚,一个皇叔也敢跟我摆架子?你们就是看我如今失了势,觉得我好欺负是吧?!告诉你们!” “如今有皇兄金口玉言护着我,你们谁也别想骑在我头上!给我滚!” 他怒道:“滚!” 这太监是秦王身旁的大太监,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震惊地摸着脸上的血痕,眼底闪过一抹怨毒,却不得不重新跪下,掩去神色:“奴才不敢。” “那还不快滚!” 太监连忙爬起身,脸上火辣辣的疼,狼狈地退出屋子,姿态比先前恭敬了许多,却依旧难掩难堪。 临走前,他却忽然顿住脚步,仿佛气不过似的,咬咬牙撂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恭王殿下,王爷叫您过去是好意,您既不愿见王爷,那往后的苦楚,就由您自己受着吧。” “奴才告退!” 话音落,他一甩衣摆,便转身消失在屋内。 谢容观隔着窗户,远远望着太监一瘸一拐的背影,眼睛一点一点眯了起来,托着下巴,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看吧?不是我不愿意上岸,是总有人给我递筏子呢。” 原主被人下了毒,看样子还是腐蚀身体,危及性命的毒,这可有意思了…… 【你是怀疑秦王给原主下了毒,在背后撺掇他谋反,失败后又操纵原主毒发?】 谢容观没有回答系统的话,只是语气意味深长:“皇叔果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从前是,” 他柔声说:“现在更是……” * 这毒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发作起来却极烈,黑青的痕迹在胸口疼了一夜也未停,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心脏里爬。 谢容观连着几天没睡好,第二天上朝的时候嘴唇发白、面色发青,分明已经退了烧,整个人看上去却比昨日受风寒的时候还要虚弱乏力。 金銮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与殿外的冰天雪地全然是两个世界。 早朝已过,大臣们也已退下,空旷的金銮殿内,谢容观消瘦的身形立在谢昭身旁给他磨墨,对比之下愈发显得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谢昭瞥了他一眼,手中御笔未停,淡淡开口:“太医开的药不管用?” 谢容观摇摇头,很轻的咳嗽了几声,咳的眼尾都红了,却欲盖弥彰似的咬住泛白的指节:“不是,臣弟、臣弟是心病……” 谢昭闻言似笑非笑:“心病……这么说,朕若是退位让贤,你这病是不是就能立刻见好?” 谢容观闻言眼前一亮,仿佛刚想到这么个主意,想开口却见谢昭的目光正冷冷盯着他,顿时睫毛一颤,半晌低头:“……臣弟不敢。” 他身子骨不好,这一病着实不轻,即便烧退了也还是一副柔弱消瘦的模样,低着头的时候,看上去就更加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谢昭眯眼盯着他脆弱雪白的脖颈半晌,心中忽然有股冲动,想抬手给谢容观擦擦脸。 最好用指腹用力蹭他的面颊和眼尾,再使劲揉捏他的薄唇,把所见之处尽数揉上艳丽的红色。 谢容观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一心一意的给谢昭磨着墨,半晌却忽然被人用笔杆抬起下巴。 “皇兄?”他疑惑的抬眼。 谢昭凑近,温热的吐息打在谢容观脸上,却恍若浑然不觉,只缓缓端详着他的脸:“怎么总是这么苍白,朕记得你前些年斗鸡走狗、嚣张跋扈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么病恹恹的……” 他凑的太近,连那一抹淡淡的龙涎香都在舔舐谢容观的眼皮,谢容观只觉得心跳乱的像是棋子连番落入棋篓,连薄薄的眼皮都不敢睁开。 “臣弟、臣弟……” 他不敢退开,只能强迫自己盯着谢昭锐利的眼眸,声音极细,还发着颤:“臣弟不过是受了风寒还没好,很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劳烦皇兄关心……” “那就好。” 谢昭勾唇一笑:“朕还以为是你在天牢那些时日被关坏了身子,看来是朕多虑了,皇弟体弱是自己穿的单薄,并非皇兄的过错啊。” 他语罢饶有兴致的那笔杆拍了拍谢容观的脸,欲要退开,后者却忽然抬眼,侧头轻轻咬住了那根笔杆。 谢容观的牙齿很白,包裹在微微涌起些血色的薄唇里,一点一点磨着笔杆,艳红的舌尖轻碰笔杆,一边咬一边盯着楚昭,口中含糊不清:“皇兄说错了。” 他说:“皇兄说错了……” “从皇兄在寒冬腊月、红梅盛开的时候回头看了臣弟一眼,此后十几年宠着臣弟、护着臣弟,臣弟的一身荣辱安康便都是皇兄的过错了。” 谢容观说的平淡,谢昭闻言却是倏地一怔。 他心头一动,仿佛有什么古怪的心思悄无声息生了出来,对面那双浅灰色的眼眸还是那么阴阴沉沉的,然而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总多出那么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艳色。 这一抹艳色仿佛火舌跳动,分明殿外雪厚如毯,却烧的他心头一片滚烫,几乎要将额前烧出汗来。 “……撒开。” 谢昭顿了半晌,用力拽了一下笔杆,把笔拽了回来。 他盯着上面的一抹透明湿痕,面色不善的望向谢容观:“多大的人了,怎么跟小狗似的。” 谢容观倒是从容:“臣弟无论多大年纪,都永远是皇兄的弟弟,无需成熟稳重。” 他语罢抿唇轻轻一笑,得了便宜并不卖乖,只觉得心底暖意甚浓,自觉乖顺的低头磨着墨。 谢昭定定的盯着他,半晌不知想起了什么,那股微微怔然的情绪缓缓消退,眼底越发清明,半晌忽然开口:“朕听说你昨晚心情不好?” 谢容观一愣,疑惑道:“臣弟何曾心情不好了?有皇兄庇护,臣弟心情很好。” 他不着痕迹的拍了一波马屁,却见谢昭的面色没有任何缓和,反而更加风雨欲来。 “是吗?这么说是便是皇叔的错了。” 谢昭垂眸盯着他,半晌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皇叔说他昨日好心想要教导你一番,你却把他派去的贴身大太监打破了相,还不分青红皂白的破口大骂,仗着朕的宠爱,恃宠生娇,一晚上闹出许多动静来,让人不得安生。” “容观,你是好日子刚过一天,就想回牢里去了是吗?” 谢容观闻言一惊:“臣弟没有!” 他早把此事抛在脑海后了,从前仗着谢昭的宠爱,就是揪着皇叔的胡子玩也没人说什么,更别说打骂一个对他不尊敬的太监了。 骤然听到训斥,谢容观望向谢昭猜忌的眼神,只觉得一阵委屈,下意识便急急解释道:“是那个太监先对臣弟无礼的,臣弟不过是一时不忿!他——” “容观,” 谢昭却打断了他:“从前你仗着朕的宠爱肆无忌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朕不怪你,因为那时你先是朕的弟弟,其次才是皇子。” “可现在你要知道,你是犯错被拘禁的皇子,是整个永熙朝的罪臣,皇叔身为长辈,又代表着列祖列宗,他来唤你训话,你就必须恭恭敬敬的去。” “不去,就是有违宫规祖制,目无尊长。” 谢昭语气仍然平静,仿佛情绪也没有什么波澜,然而言语中的冷漠与隐隐的责备,在冰冷的空气中,却仍然能让人听的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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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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