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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谢昭问他,为什么以为朕爱你?你不过是一个乱臣贼子,从前便故作乖顺攀附着朕,朕从未瞧得起你,你竟敢说爱朕?竟敢接近朕?! 谢容观心头重重一跳,他死死咬住嘴唇,被逼的节节败退,无论如何也不能将心底的答案吐出,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恨意。 ——我为何谋反,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他狭长颤抖的眼眸里闪过一抹阴沉,忽然控制不住的站起身来,一把甩开手炉,伸手用力掐住小皇弟的脸:“你想知道本王何故谋反?” “好,本王这就告诉你,”谢容观咬牙,“凭什么皇兄生来便是天潢贵胄、受人宠爱,本王却怎么也得不到父皇的青眼?这宫里连个最下贱的奴才也敢欺侮本王,本王凭什么不能心生怨怼,谋逆犯上?!” “本王和皇兄分明都是一样的皇子,可皇兄就注定受人尊崇,本王却只能低他一等,本王为何要循规守矩,为何要如此卑微?!” 他掐的太用力,小皇弟一时间竟然扒不开他的手,脸上被掐出了两道红印,只能“呜呜”出声。 耳边传来侍从惊慌的声音,谢容观却只死死的盯着小皇弟,先前蒙在眼底的病态雾气瞬间散尽,浅淡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那眼底的恨意如同燎原的野火,烧得他眼尾的红丝愈发狰狞,眼底包裹着浓郁的恨:“你以为本王愿意承受皇兄的照拂?你以为皇兄照顾本王,本王就必须高声喊着谢恩?” “本王宁愿皇兄不对我这么好!” 谢容观分明是厉声发着怒,冰天雪地之中,却仿佛滚过一声泛着白气的哽咽:“我宁愿他不对我这么好……” 忽的,谢容观手指一松。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闭了闭眼,眼眶发红,仿佛彻底没了力气,刚要松手放下小皇弟,却被人狠狠一撞,重重摔在地上! “五哥!” “十二王爷!” 谢容观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抹血渍,他被重重推在了石板上,坚硬的石板托着他柔软的身体,令他不由自主的一颤。 一旁的侍从立刻过来扶他,他抬眼看去,只见一个面白无须、面容清秀的男人紧张的抱住小皇弟,怒瞪着他。 这人穿着一身文人衣袍,带着夫子冠,气质格外温文尔雅,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此刻却满眼怒色,指责道:“十二王爷还小,恭王殿下怎可如此胁迫幼弟?!” “即便是十二王爷有所冲撞,恭王殿下也应该劝阻,为何一言不合便出手伤害十二王爷,究竟是何居心?” 谢容观闻言强忍着剧痛,直起身来。 他下颌线锋利得近乎凌厉,却因连日的病弱与绝食,添了几分破碎的冷感,阴恻恻的盯着男人:“你是谁,竟敢推搡本王!你有几个胆子?!” 那年轻男人抖抖衣衫,正色道:“微臣名叫白丹臣,是皇上金口玉言为十二王爷选定的夫子。” 白丹臣。 十二王爷的夫子。 原剧情里教唆十二王爷,使其怀疑谢昭的统治,又设计让十二王爷带兵出征时被困营地,险些丧命,最终与谢昭渐渐离心的人。 也是他除去冯忠……第二个要报给谢昭的名字。 白丹臣指责道:“十二王爷这个时辰本应来上微臣的课,却不见十二王爷踪影,于是微臣前来寻找十二王爷,却不想正撞见恭王殿下对十二王爷无礼!” 谢容观闻言冷笑:“一个小小的夫子,也敢对本王不敬?” 他眯起眼睛缓步上前,扣住白丹臣的手腕,在后者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忽然一个用力,把白丹臣重重甩在地上! 白丹臣猝不及防倒在地上,捂着胳膊痛呼一声:“呃……!” 谢容观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本王若是想害一个人,绝不会使阴招,本王只会明目张胆的动手。” “趁着本王不愿和你计较,赶紧给本王滚。” 他语罢一甩袖子直接转身,故意避开十二皇弟受伤的眼神,快步就要离开,白丹臣却不知为何,爬起来死死拽住他的袖子,拼命扯着他不让他离开:“等等——!” 他的手按住谢容观的袖子,原本是想要让他留下,却不小心抓住了他藏在袖子里的香囊。 一扯一拽之间,那香囊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下掉了出来,原本应当坠在亭子里,却不知怎的,竟然直直的掉进了亭子外尚未结冰的湖里,“扑通”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谢容观瞳孔紧缩:“本王的香囊——!” 仿佛是他最重要的东西掉了下去,谢容观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够,却被身后的十二王爷死死抱住,与香囊失之交臂,只能眼睁睁看着香囊沉入湖底。 再无踪迹。 “……” 谢容观僵硬的保持着那个动作,却因为手中空无一物,显得格外荒谬。 【调整一下姿势,】系统小声提醒,【把脚收回来,要不然是你踢下去的容易被看出来,太明显了。】 仿佛被打击到站不稳一般,谢容观单薄的身形倏地一晃,只有手指死死扣着亭子边沿,骨节绷紧到泛白发青,几乎让人疑心他要随着那香囊一同坠入湖中。 小皇弟抱着他的手也是一僵,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事,迟疑的松开了手。 他扭了扭手指,有些胆怯的问道:“五哥,这香囊对你很重要吗?臣弟……臣弟认识几位优秀的绣娘,臣弟叫她们做个一模一样的赔你如何?” 谢容观却只是一言不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被烈火烧得沸腾。 他缓缓转过身,僵硬的动作里透着骇人的戾气,先前被暖意焐软的眉眼彻底冷硬下来,浅灰色的的眼眸沉得像结了冰的寒潭,淬着足以杀人的冷光。 “……捡回来。” 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风寒病痛折磨的颤意,却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狠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现在,立刻,把本王的香囊捞上来!” 白丹臣摔在地上还未爬起,闻言脸色发白,争辩道:“亭外湖水甚深,且天寒地冻,这……” “本王让你捡!” 谢容观猛地抬脚,重重踹在白丹臣心口,后者闷哼一声,一口血沫喷了出来,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捡不回来,你就给本王的香囊陪葬!” 他俯身一把揪住白丹臣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苍白的脸颊因极致的愤怒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唇上被咬出来的裂口挣开,鲜血顺着唇角滑落,谢容观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白丹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凌迟:“那是本王的东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碰?!给本王捡上来,否则本王一定要你死!” “五哥住手!” 十二皇弟连忙扑上来,抱住谢容观的胳膊,小小的身子挡在白丹臣身前,急得眼眶发红:“夫子不是故意的!湖水太冷了,会冻死人的,不能让他下去!” “滚开!” 谢容观厉声呵斥,想要甩开他,可手臂抬起时,却被跪了许久的虚弱身体拖累的阵阵发软,连手都抬不起来。 那香囊是他熬了两个通宵亲手绣的,针脚或许不算精巧,却是他一片心意,里面还装着谢昭赐他的玉佩,是他在这十几年暗色中唯一的念想。 如今却被人撞入湖底,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就如同他对谢昭的爱意,也像这香囊一样,半分痕迹也无,悄无声息的沉没在深宫之中…… 谢容观眼眶通红,手抖得不成样子,眼底的火把最后一点理智烧的一干二净。 他忽然反手推开十二皇弟,一把抽出旁边侍卫腰间悬挂的佩剑,抬手便要朝着白丹臣的天灵盖劈下去。 后者没想到他如此疯狂,一时竟躲也不躲,被惊的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雪亮的利刃迎头劈下。 而就在佩剑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阴沉的声音骤然传来:“住手!” 谢容观的动作猛地一顿,浑身的戾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大半,他僵硬地转过头,却看见谢昭带着一众侍从,面色沉沉地立在亭外。 雪花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衬得他愈发威严,那双鹰一样锐利深沉的眼眸,此刻正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看到谢昭的那一刻,谢容观所有的愤怒、恨意,忽然像被戳破的水泡,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委屈与伤心。 他定定望着谢昭,死死咬着唇,想要忍住心底翻涌而出的情绪,可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红了,滚烫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唇角的血珠,又咸又涩。 “皇兄。” 谢容观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意,手里的佩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却恍若毫无察觉般僵在原地。 胸口爆发出一阵剧痛,他不知究竟是毒素发作,还是别的什么,只知道心中好痛、好痛,只能一声声下意识的叫道:“皇兄,皇兄……” 他给皇兄绣的香囊没了。 皇兄给他的玉佩也没了…… 谢容观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着,泪水越流越凶,将眼下的青黑晕得愈发明显,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搏动,仿佛下一秒便要晕死过去。 谢昭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心头猛地一软。 他从未见过谢容观这般模样,眼底的阴沉算计尽数褪去,像只被伤透了的兔子,只能双眼红红的舔着伤口,脆弱得让人心头阵阵作痛。 谢昭下意识抬步上前,却听见白丹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皇上!微臣冤枉啊!只因一个香囊掉进水底,恭王便要取微臣性命,实在是小题大做!” “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 ……香囊? 谢昭的脚步一顿。 谢容观这般暴怒,先是恨不得在宫内举剑杀人,见到他又泪水涟涟的一脸委屈,他还以为是谢容观被人欺负了,原来竟只是兵部侍郎家女儿送的那香囊? 看此姿态,为了那丑了吧唧的香囊,谢容观甚至险些跳入湖中试图捡起香囊…… 谢昭定定的站在原地,眼底隐约忧心的神色慢慢变了,一股无名火瞬间从心底窜起,方才的心疼荡然无存,只剩下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 他盯着谢容观,眼神冷得像御花园中凛冽的寒风:“一个香囊而已,便值得你一个王爷如此大动干戈,草菅人命?” “……什么?” 谢容观愣住了,泪水还挂在脸颊上,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什么叫……一个香囊而已?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质问皇兄难道不知那香囊是他自己绣的,难道忘记了那里面还装着他赠与自己玉佩,可谢昭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看来,朕是太纵容你了,把你纵的不知天高地厚,竟连宫内伤人的事都做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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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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