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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戚同样拿谢翊的过往吓唬过他。 还真别说,把自己全家杀了这事,是挺适合拿来恐吓小孩子的。 “他杀了自己全家,”沈青衣说,“我劝你最好不要把他太当人看。” “不似人形”的谢家家主此刻讲完了一个章节,将书卷递回时沈青衣正在走神,被纸张轻轻一碰,吓得是立刻跳了起来。 他立马回过了神,脸颊微微发烫。 谢翊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跟着站起,低下头来耐心询问:“还有什么不懂的?” 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懂,是一个字都没认真听。 沈青衣有些心虚,以手背贴了贴滚烫的侧脸后小声说:“这些心法...” 猫儿企图做个课程总结,可惜脑袋空空荡荡,连心法的名字都没能想起来。 反而谢翊很体贴地接过了话,笑了一下后说:“这些都不算基础的入门心法,你学起来艰难也正常。想来沈峰主对你寄予厚望,像这样的高阶入门心法,许多宗门师长都舍不得收集来给弟子入门。” 对着沈青衣时,这人其实也很常笑。 但与沈长戚不同,谢翊眉眼郁郁,并不是爱笑之人。他之所以这样,只是瞧见只要自己一靠近,云台九峰的小师弟紧张地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每当旁人靠近,对方眼尾便不自觉地微微泛红,挺翘的鼻尖也不由自主地极速吸了几下。明明只是害怕,看上去却泫然欲泣,仿佛下一刻便会掉了眼泪。 谢翊没有什么恶趣味,讲完后看到沈青衣怀抱膝盖闷闷不乐,便意识到自己唐突。于是笑了笑,企图让对方轻松些。 结果猫儿看了他一眼,脸色更臭了。 “我问过其他师兄,”少年垂着眼,比谢翊矮上许多。 谢翊总觉着对方很乖——是与坏脾气和臭着一张漂亮脸蛋无关的乖巧气质。 “其他师兄说,他们入门时学得不是这样艰深的心法,所以也没法帮上我。” 少年秀丽的眉尖蹙起,小声嘟囔地抱怨:“肯定是沈...肯定是师父故意找这种难的来看我笑话。他可喜欢这样了。” 谢翊为人不似沈长戚那般阴阳怪气,此时居然还耐着性子温声安慰了他几句。 沈青衣皱眉听着对方替师父说好话,说自己当年的入门心法也不比今日这卷珍贵。他狐疑地抬起眼睫,盯着谢翊的神情研究了一会儿。 “......” 果然,这些都不是真心话,全是说来哄自己的。 他没好气地将书卷抽回,心想这次再也不找这人给自己补习功课了!废话又多,水平也烂。 系统跟着安慰沈青衣,说:“宿主,他愿意哄你说明他在意你呀!70的初始好感可不是白来的!” 系统继续鼓励他:“要不你去试探一下他的心意?如果能那他刷够限制点数,宿主就不用再找其他男主了。毕竟...” 毕竟,把自己全家杀了的谢翊,居然是这群人里看起来情绪最稳定的那一个。 系统cpu极速运转,哗啦啦给沈青衣一口气输出两百条试探crush的网络金句。 “你这都是些什么?”猫儿很嫌弃,“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谢家主。”他突然正色道。 谢翊没意料到沈青衣会用如此严肃正经的语气唤自己,背过一只手,便也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宗主想将我送给你当人情,你是怎样想的?你喜欢我吗?所以才让宗主这样做?”沈青衣边说,边制止系统在自己脑中惨叫。 “宿主,你怎么问得那么直接?” “有什么好委婉的?”沈青衣才不在乎老男人的心情,“他都几百岁了,几句真话都听不得?这么脆弱?” “别怪你们宗主。” 谢翊连回答这种问题都极体面,带着十足十上位者的从容优越。 “我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男人说这句话时语调压得很低,声音也比寻常轻了许多。 他微弯着腰,却还是比沈青衣高上大半个头。对方显然很在意他的回答,便一直仰头紧盯着谢翊的脸。 如此俯视姿态,令谢家家主心生某种古怪趣味。 他移开目光,很是端方矜持地回答:“我自是将你当做小辈看待,如果可以...” 他有几分犹豫,却还是说了:“你若与我同回谢家,我当视你如子侄一般。” 猫儿吓得“噔噔噔”连退三大步。 “他什么意思!”猫儿在心里大叫,“他想杀我?” 不怪他这样恶意揣测,而是如今脾气温和耐心,对待少年如亲切兄长的谢翊,并不是谢家嫡系血脉。 但如今,他是谢家之主。 那么,当年自然少不得多死一些人。 只是谢翊干得比寻常上位之人还要彻底一些。 不论是那些表亲、或是他的同胞弟妹,甚至是父母长辈;这些人的血浸透了谢家土地,成就了谢翊如今毋容置疑的恐怖权威。 这样的人,同沈青衣说这样的话。 这不比被某本古典小说中的某人认作义父还要惊悚? 系统:“......” 系统:“...宿主,我觉着他不是这个意思。” 系统:“不对,怎么男主都更想给你当爹!” 不管谢翊是怎样想的。显然,这人并没有帮沈青衣完成限制点任务的意思。 功课好难!工作也好难!猫儿纯恨这个世界!老男人都去死吧! 他不愿与谢翊说话,整个人转过身去,示意对方的每个字每句话,自己都不想再听下去。 谢翊轻轻叹了口气。 “我想你也不愿,”他说,“你与...沈峰主当是两心相许吧?自是不愿离开云台九峰。” 沈青衣立刻转回了身,圆着眼睛怒视他:“你在胡说什么?” “不是吗?”谢翊温和地说:“你身上挂着沈峰主用以时刻查验行踪的术法。若不是两情相悦的道侣,怎会用上这样的术法?” 他顿了顿后,轻声询问:“你自是知道这件事的吧?” 作者有话说: ------ 其实某人茶得很,踩沈都是阴恻恻的[垂耳兔头]
第14章 谢翊猜对方并不知道。 事实的确如此。沈青衣完全没料想会听到这样的事,震惊到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他的嘴巴不由张开,水红圆润的唇珠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恨恨咬起。气急地站定在原地,单薄的肩膀随着呼吸而急促地上下起伏。 他看起来颇为不知所措,仿佛无辜小兽被信任的人类平白踢了一脚,露出惨兮兮的神情。 谢翊心中一软,正要开口安慰几句。对方似有所觉,立刻警觉地退了一步。 “什么时候的事?”沈青衣鼻音闷闷着问,“就是那个什么...监视我的术法,是一直都在我身上吗?” “上次见时,还不曾有。”谢翊回答。 沈青衣知晓沈长戚不是好人。他知道男主们都很坏,都藏着些无法展露在日光下的阴暗与危险。 他是个完美受害者,无法真正想象坏人的残酷与无情之处。 只在吉光片羽的瞬间,沈青衣偶然窥视到那一点残酷,却根本不足以让他构建出自私坏蛋的真实影像。 听闻对方居然在自己身上放置这样的术法,沈青衣不由在温暖的日光下打了个寒颤。 “我不喜欢这样。”他喃喃道,以泫然欲泣的神情抬眼,“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要我帮你去除吗?”谢翊轻声询问。 沈青衣点了点头。 谢翊抬起手腕,将掌心置于沈青衣头顶。毛绒绒的碎发轻轻挠过他的掌心,他立刻翻回了手,说:“好了。” 沈青衣:? 这就好了? 沈青衣狐疑地望向对方,而谢翊不自知为何,侧脸错开了他的目光。 沈长戚在他身上设置法术,他一无所觉。而谢翊替他去除,他依旧察觉不到发生了什么。 他一直不觉着没有修为是什么要紧的坏事。因着有沈长戚的看顾,旁人根本不敢欺负他。 对方是个坏蛋,也是沈青衣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而今日,这温和的依靠露出了些许狰狞里相,将猫儿吓得炸了毛。他下意识想寻找其他依靠,于是望向谢翊。 这个人是故意的。 沈青衣心想。 能登上家主之位的谢翊,自然不是个木头傻子。对方将姿态放得再低,也无法掩盖刚刚那几句话是刻意挑拨,精心挑选着说给沈青衣听的。 猫儿皱了皱鼻子,企图在两个大坏蛋中挑出不那么坏的那一个。 手心手背都不是肉,真的很难选呀! “你为何要来我们宗门?”沈青衣发问,“是为了那些梵玉花吗?我听师父说过,昆仑剑宗想要全部的梵玉花。你不想将这些都让给他们?” 他身上带着种少见的,修士不曾有的脆弱气质;仿若薄如蝉翼的琉璃花瓶,若流光溢彩般美丽,却也让人心中惴惴,生怕轻轻一碰便会弄坏了他。 见沈青衣脸色比刚刚苍白了许多,谢翊在心中叹气。 “我与你们宗主是这样说的,”他说,“可这只是说与他的借口,并不是我来此的真正原因。” 谢翊停下话头。识趣的人或许也该知道,接下来便是不应宣之于众的秘密。但那双乌色的猫眼执着地望着男人,等待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谢翊犹豫了。 沈青衣的眸子透亮乌黑,几乎叫人一眼便能望到底。 即使不懂猫儿的胆怯,不懂猫儿一惊一乍、忽冷忽热的可爱性情;谢翊依旧能在这双比清泉还要澄澈的眼中,望见自己的倒影。 纯稚貌美,无怪乎这样胆小。 而谢翊心中藏着的那些过往与念头,哪怕只是倾倒出一点儿,都是面前人不曾经历的恐怖景象。那些都是他来之前便计划好,不愿让对方知道的。 那双眼望见了谢翊的犹豫,慢慢从他身上移开。 沈青衣倒没有很失望,只是同系统说:“你看,这群人都是这样。好像说一句真话会要了他们的命一样。” 他又说:“你让我多信任男主一些。但是,连句真话都不愿与我说的这群人,又有几分信任我呢?” 他懒得搭理挑拨离间、又无法负起责任来的老男人,转身就要离开。 只是走上几步,他又气上心头。看起来老老实实的谢翊,其实也没好到哪里去!说了这些话挑拨他和沈长戚的关系,自己今夜肯定又要睡不好了! 他只不过是想多听一些真心话,想多一点理由去信任对方。这么简简单单的需求,谢翊都要犹豫——果然,接近有钱的老男人就是会带来不幸! 猫儿走了几步,猛然回过身来,赌气拿书卷砸向对方。 也不管有没有砸到,他便立马一溜烟儿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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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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