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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花灯飘向河流下游,可人们并不是在与河神许愿。沈长戚摇了摇头,却未开口提醒——不然自觉丢脸的小徒弟,又要与他闹不痛快了。 他笑着听徒弟越来越多的小小心愿,而对方脚边灯盏则越来越少。 其实许多要求无需求神,只要与师长说明,沈长戚自然会为他实现。 可沈青衣不求沈长戚,这些愿望也都不曾出现过师长的姓名。他像是在许愿,又仿似在与这平静河流,与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分享自己满心期许的未来。 这未来中...为何不曾有沈长戚呢? 直到最后一盏荷灯留在少年脚边。沈青衣拍了拍衣裙,探身招手着说:“你也来吧!随便你许个什么...反正肯定都是坏人才想实现的愿望。成了算你运气好,不成算其他人幸运。” 沈长戚笑了笑,大步走了过去。 对方将滚烫的火石塞入他的掌心,又以脸贴着被烫得生疼的手,小声抱怨:“就知道傻站在那里看...都不知道来帮帮我!” 沈青衣总是这样,既嫌弃着他离着太近,又埋怨他站得太远。仿佛这世上所有人都是不合他心意的坏东西,生来便是要被他所挑挑拣拣的。 沈长戚用火石点燃荷灯中的蜡烛,将最后一盏荷灯推入河中。 顺着流水远去,那最后一盏、也是最大、最结实的那盏荷灯飘得又快又急,转瞬便只余纯黑天幕之下的一抹小小的火光。 “恭喜你啦,”沈青衣转回脸来,虽是语气嫌弃,却也面上带笑,“恭喜你这个超级大坏蛋,以后都要得偿所愿啦!” 那小小火光猛得颠簸了一下,似是撞上了什么水中礁石,下一刻便被无垠无尽的纯黑河水吞没。 而这盏花灯是师徒俩放出去那么多盏中,唯一倾覆的那盏。 沈长戚平静地心想:果然如此。 沈青衣正欲回头再看,却被师父揽进了怀中。 他拧着眉,轻轻踢了一脚对方,恼火道:“你又要做什么?快放开我!” “不是祝我得偿所愿吗,”男人微微笑着,月色照于此人深邃立体的眉眼,却只投射下一片浓黑阴霾,“我要我们师徒...生生世世也不会分开。” * 莫岳是云台九峰的一名寻常弟子,天赋平平,修习多年也不曾收敛凡心。这几日山下热闹得紧,莫岳耐不住宗门寂寞,便偷偷地跑下山来。 他也不曾想到,居然在此处撞见了沈峰主。 在沈青衣眼中,他的师父是个超级大懒鬼、没有用的顶级闲人,却不知沈长戚是云台九峰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位。 宗主平易春不过是元婴高阶的修为,而三百年前的沈长戚,便比之宗主更强一线。其实根本没有理由栖身在云台九峰这种只能靠着天材地宝,才能勉强维持地位的宗门。 刚刚听闻沈峰主经历之时,莫岳也很是好奇。 只是这人惯常不插手宗门的任何事宜,总是当个好好先生与中立派;自然也让他慢慢失去了兴趣。直到这几天,沈峰主——或者说是沈峰主的徒弟,重又成为门下弟子嘴中最热切的话题。 每个见过沈峰主徒弟的人都说,对方长着一张极漂亮的、足以说得上是祸国殃民的脸蛋。 莫岳不曾见过。只是今日,他远远便望见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着的沈峰主,又瞧见对方身边一袭青衣,带着轻纱帷帽的另一人。 虽说看不清样貌,但美人身上总有种极瞩目的气质,叫你无需看见那张脸,便已然神魂酥倒。 莫岳略略犹豫。一念之差下,他抬脚跟上了两人。 他不曾猜到,沈峰主的徒弟居然是如此美人。对方虽是少年,美貌不曾全然热烈绽放,又因着纤细柔弱,而显出几分雌雄莫辨、动人心魄之感。 但那清艳绝伦的美貌,只且占着对方动人之处的小小一半。 莫岳从未见过有着如此楚楚可怜气质的修士,让他既想将自己的全部捧于对方,哄得少年开怀;又按捺不住心中阴暗的欺凌冲动。 只是远远望着,莫岳便记住了那双盈盈剪水的乌色眼眸,几乎要被少年魇去了魂魄。 可更令莫岳震惊的,则是师徒俩的亲密举止。 他总觉着少年无辜、可怜,便将师徒乱-伦之过全部推卸在沈长戚身上。 他听说沈青衣从小得了重病,只能养在沈峰主的洞府之中无法出门,自然不懂这是怎样被千夫所指的罪行。 在修士眼中,师徒便等同于凡人的母女、父子之谊。师徒之间相处不谐、关系冷淡的自然有之,如同凡人中也有不孝之子女、冷血冷情的父母一般。 但这世上何曾有过父子乱-伦之事?师徒之间虽差血亲一线,却依旧是说出来便被人指指点点,冷眼相待的丑事。 他惊讶之极,又心疼小师弟应当是被沈峰主骗住、哄住,不然也不会与年岁相差这样大的长辈相好。 莫岳不知如何处置。倘若他回去与师长说了,那闹开后该如何收场?倘若他不说,沈峰主都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来,又怎会轻易收手? 正当他犹豫不决,呆立原地之时。即使远远隔着距离,他却依旧瞧见沈峰主将徒弟揽在怀中亲吻。 小师弟丰-盈的乌发垂落腰间,两条莹莹如玉的手臂揽住师长脖颈,远远望着如同一只美艳的垂死天鹅。而低头品尝着徒弟唇舌的沈峰主,却眼帘撩起,冷冷直望向自己。 明明对方不曾做了什么,莫岳只感觉自己被一道冷锐长剑贯穿而过,一阵凉意从脚底猛得窜起,直奔他的天顶盖。 这绝非什么良善之人所能有的眼神,望着莫岳时,只如同望着一具尸体般漠然无情。 上一秒时,莫岳心中满是犹豫为难;下一秒便屁滚尿流地转身就跑,脑中只余下莫名升起的森森惊恐。 “谁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被师父按着亲了一顿的沈青衣不满极了,“谁要和你这种坏蛋、老男人永远在一起?不许亲了!就知道占我便宜!老色鬼!” 他气得跳脚,沈长戚于是笑着哄他,被猫儿“砰砰”胖揍几下。 那无垠月光下惊走他人的阴霾,此刻消散无踪;沈青衣只瞧见了张覆着浅浅笑意的温柔人皮。 而莫岳慌张离去时,不出几步,便在荒野中撞见上一人。 对方高大得很,侧脸垂眼去看惊慌失措的他。 那双野狼似盈盈幽绿的可怖眼珠,同样以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这位倒霉又过度好奇的云台九峰弟子。 ------- 作者有话说:5000+字写了6个小时[化了] 本来打算v后日六的,我太高看自己了[化了][化了][化了] 第29 章·已修 “你总是偏袒人类…… 什么花灯许愿, 果然都是骗傻子的东西! 沈青衣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许,在第二天已然破灭殆尽。尤其当他看剑诀看得头昏眼花,不管不顾地将功课往脸上一盖时, 干脆自暴自弃地往后一躺,栽倒在了树荫之下。 鸟鸣婉转、日光慵懒, 而沈青衣却在这样好的天色下被这些复杂拗口的词汇“殴打”到头晕眼花,气得他在竹席上滚了两圈后,才与系统开口抱怨:“我总觉着,在修仙小说里的日子不是这样过的。” “我也这么觉着。”系统赞同。 在系统的观念中,作为限制文男主的宿主, 首要任务自然是与其他男主们甜甜蜜蜜地谈恋爱。可对方并不热衷于此, 昨日好不容易与沈长戚有了些进展后,宿主却只是照旧去读书、修行, 和之前相比不曾有过什么变化。 “那不然呢?”沈青衣稀奇地问,“只是一起出去玩而已, 能有什么变化?难道让我去问他什么时候与我成亲?我又不想嫁这种老男人。” “不是说行动上啦...” 系统很纠结。 他以为只要与男主们互有好感,宿主就不会像之前那样惶惑不安, 不知所措。可昨日难道不算是大大的进展吗?它的宿主,怎么没有得到它最希望对方能有的幸福与安宁? 那些朦胧的爱与好意, 不过是清晨日出前虚无的露水与薄雾, 甚至经受不起温熹的晨光照耀。 系统才不要这样!没法让宿主快乐安心的男主们,到底有什么用!他只想把这群人塞进马桶里冲走! “......” 面对着自己cp脑的系统, 沈青衣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帮我再多背几本书吧。” 正当他与系统抱怨之际,听见小院的那扇破木门吱吖一声响了。要面子的他立刻一骨碌爬了起来,随手拍了拍身上、发间乌糟糟的落叶后, 乖乖跪坐着假装出一副用功认真的模样。 “乖徒弟,这本你现在读不懂的。” 来人笑着说到,顺势坐在了沈青衣身边。少年修士闷闷不乐地拿书卷砸了师长一下,抱怨:“既然是我现在学不会的,那就别放在我桌上嘛!” 他又是要强、又是粘人;往后倒坐在对方怀中,将书卷懒洋洋地按在胸口。沈长戚垂下眼,望见徒弟露出袖口的那截伶仃的精致腕骨。男人只是以指腹轻轻扫过,粗糙的剑茧便在雪白细嫩的肌肤上留下一道红痕。 着实是... 看着便不像是能杀人的手。 但他犹记着漆黑深夜中,这双漂亮的手中紧握着短剑,将利刃送进自己的胸膛之中。 修士的鲜血滴落,青白色的衣裙一点点被染成深色。因着过于貌美、而总被所有人默默凝视着,找不到任何栖身之所的少年。那张苍白、艳秀的脸上,第一次绽出个不自觉的笑来。 “前几日不是说,不爱看剑诀吗?” 沈长戚将那卷书抽走,放在一旁。他轻柔地抚摸着徒弟的发顶,少年的乌发丰盈柔顺,却不知为何,每日晨起总会孩气地炸成一团。 沈青衣折腾不来,便时常仰仗着师父打理。编入发间的碎花、绸带全然是沈长戚的个人喜好,这人一点儿也不掩饰对徒弟出格的占有欲,也不在乎那些约定俗成的纲常伦理。 只是。 “想学剑诀,是想杀人?” 沈长戚语气轻柔地询问:“想杀谁?我吗?” 沈青衣抬眼上望,只瞧见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对方的神情被温暖的日光遮掩,不曾让满心困惑的徒弟瞧见。 * “他肯定瞒着我做了些糟糕的事,现在心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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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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