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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实偏是这样。 不过幸好,沈青衣也并非真正的清纯小白花。 长着这么一张可怜、乖巧的漂亮脸蛋,并不妨碍他讨厌面前的这个人、讨厌所有比他年长的男人、甚至于讨厌这个世界以及其他千千万万个小世界。 他都死得那样痛苦,那样惨!他就是要讨厌一切! 沈青衣在心里对着沈长戚骂骂咧咧,但面上只是紧紧抿着嘴,很不高兴道:“你说得对。我就是被人袭击之后什么都记不得了。怎么了,不可以——不可以吗?” 他本想大声质问对方,只是见男人轻轻挑眉,原本凶巴巴的语气又落了下来。 “我既然不记得你,也不非要同你一起回去,”沈青衣说,“我可以去找谢翊,求他帮忙。我可以说你对我很坏,对我一点儿也不好。” 他睁圆了眼,露出如生气猫儿一般的神情。水红圆润的唇珠紧紧抿着,又是气、又是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在身为元婴修士的沈长戚面前,不论沈青衣如何虚张声势、故作镇定,都难免青涩。但就是这一点点涩口的清爽滋味,驱散了精致五官中本应有的艳丽之气。让旁人难免对他多一份照应,怜惜。 见对方当真开始炸毛,沈长戚心念急转。 “好徒弟,别生气了,”他躲开对方气鼓鼓推搡而来的手,笑着哄,“为师不再说那些你不想听的话。来,笑一笑。” 最后一句他也不爱听! 猫儿顿时扭过头去。 * 虽说两人很是争吵了一番,但在走出房间之前,沈长戚替徒弟梳好了头,也捏着对方的下巴,仔细检查了一番脖子上的淤青伤痕。 沈青衣本就很白,稍稍一些青红颜色便就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下巴小巧尖圆,脖子纤长而细,毫无戒备正对着修士。沈长戚莫名手痒,只是念头稍转,就被徒弟很警觉地瞪了一眼。 他不仅不生气,反而更觉着对方有趣、可爱。 他从随身的乾坤囊中取出伤药替对方涂抹,只等待了半个时辰,皮肉之伤便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影子。 沈青衣对伤药的效果很惊奇,明知道自己身边坐着的男人极精明敏锐,却还是忍不住抱着水银镜子多看了几眼。 沈长戚支着头,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等着。徒弟明显好好洗过了澡,坐于他身边时,无知无觉地散发着一股清清爽爽的微微甜香。 那香味不似寻常花香,带着微微暖意,嗅进鼻腔中,仿似心头被某种毛绒绒的小东西轻轻蹭了一下。 是澡豆的香味?还是其他什么? 他以余光瞥向沈青衣,对方立马回头看他。明明嘴上说了好多遍不怕,却还是不自觉地将镜子抱在怀中,闷闷道:“好了,我们走吧。” 于是沈长戚伸手将对方的腕子捉住。果不其然,对方并不愿意被他触碰,不吱声地与他全力较劲。 “不是说好了,同师父一起回家?”沈长戚明知故问。 瞪着那只扣住自己的、青筋分明的手,沈青衣闷气着用力点头。 沈长戚又想笑了。 * 直到上了行舟甲板,沈青衣才发现自己昨日住的不是什么客舍旅馆,而是一艘能飞的大船。 他压不住满心好奇与惊喜,快步跑着趴在甲板栏杆边上,踮起脚伸头去看。 昨日刚刚来这个世界时,发生的事情太多太杂,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无。如今居高临下地望着青山绿野,远处小小的城镇与村庄交错,清风吹动白云,温暖的阳光洒落于他的身上。 沈青衣这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确实获得了重活一次的机会。 系统不在,好可惜。 他心想:那个家伙肯定喜欢听这种酸不溜秋的感言。 “好大的手笔,”沈长戚慢慢跟上徒弟,笑着说,“只是寻常走动拜访罢了。谢翊这家伙怎么想的,又不是天南海北的距离,偏偏要用行舟出行。是专门来骗我徒弟来了?” 这家伙,又来! 沈青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只是相处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发现沈长戚是个讨厌的假正经。 不说话时,男人还有几分稳重文雅的模样。可只要开口说话,五句话里便有四句都在调戏自己。 他故意不搭理沈长戚,对方也不在意,只是跟着走到了栏杆前,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这算不得什么,”他说,“昆仑剑宗的行舟比这个要大三倍。乖徒弟,你可别被这种不值钱的小玩意给骗走了。” “昆仑剑宗的行舟和你有什么关系?”沈青衣反问,“拿别人家的行舟举例,怎么不说自己家的?不会是没有吧?” 他一开口,就后悔了。 因着沈长戚这人好讨厌,真恶劣!沈青衣下决心不搭理这家伙。没成想还未沉默几句,就被对方引着吵了起来。 “我们云台九峰是没有,”沈长戚嘴角勾着笑,“不过,为了给我的好徒弟赔罪。师父买一个送你如何?” 沈青衣先是震惊,又立马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原书中,谢家与灵台九峰是完全不同的宗门。灵台九峰最强的宗主不过是元婴之境,而谢家光是元婴修士便有二十余位呢! 说起来,这个小世界里最厉害的宗门便是谢家与昆仑剑宗。而昆仑剑宗因有剑首在,便是独一份的力压旁人。 行舟是谢家与昆仑剑宗才能用得起的奢侈物件。沈长戚不过是灵台九峰的峰主之一,甚至不是宗主,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个? 沈青衣不再回话。将下巴搁在栏杆上,默默地独自看起了风景。 两人下船时,谢翊特地来送。 他虽与沈长戚说话,目光却总是落在沈青衣身上。被他救回的少年修士此时治好了伤,又找回了师长,瞧着比昨夜里的气色好了许多,却不再像昨夜那样粘人。 被他盯得次数多了,那双乌色的眼悄悄望向他,结果被谢家家主直率盯着的目光惊得一颤。接着,沈青衣便缓缓藏在了沈长戚身后。 谢翊:...... 沈长戚笑了笑,手伸向背后,捏了一下被吓着的猫儿。 谢翊收回眼神,淡淡点了头,说:“过几日,我便要去叨扰贵宗了。” * 他离开时,沈青衣神情郁郁——想着谢翊离开,自己又要独自应付沈长戚这个性格、设定都与剧本不同的老男人,于是便更多了几分沮丧。 行舟与地面有十几丈高的距离。沈青衣只是伸头一望,便就怯了。 虽然赌气与沈长戚一句话不说,他却紧张地伸手挠了一下对方的手臂,生怕这个人恶趣味发作,故意不带自己下去。 幸好沈长戚自觉得很,主动半蹲下来,用小臂托着他,稳稳地让小徒弟坐于自己怀中。 即使如此,跃下行舟时少年修士也吓得厉害。 他本就轻飘飘得如同一只小兽,如今更是紧张地在沈长戚怀中缩成一团,紧紧闭上眼睛,低头不敢再看。 他靠在沈长戚的胸前,露出一节窄而细的雪白后颈,那股在屋中只是淡淡着的甜香愈发浓郁扑面。 落在地上时,沈长戚听见徒弟松了好大一口气。 “放我下来,”沈青衣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头,说话的语气总是轻而软和,生气时都难免有点儿可怜意味,“我自己能走!” 沈长戚将人放下,又伸手去牵。 远离了谢翊的视线,对方不愿再装乖,也是真不乐意了。只是拗不过修士的力气与手段,像只小猫一般生生被沈长戚提溜着拖走。 “刚刚怎么突然不高兴了?”男人像是随口一问,“与那位谢家家主分别,舍不得了?” 口花花!好烦! 沈青衣心想。 “你要那么在意我高不高兴,干脆将我嫁去谢家好了。” 他故意尖牙利嘴反驳对方,话一出口,又唾弃自己忍不住与沈长戚吵架的冲动。 “我可舍不得,”沈长戚别有深意道,“宝宝,你知道他是怎样当上谢家家主的吗?” 男人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沈青衣完全半拢在怀中。 如此故意、鲜明的恶意语气,让他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偏过脸,假装不在意:“我不感兴趣!别和我说这种没有意思的话!” 无论是微微发白的脸庞,或是被咬出血色的唇。那墨色下垂的颤抖睫羽以及不自觉紧抓住袖口的细弱指尖。 每一样落在沈长戚眼中,都分外可怜、可爱。 “宝宝,”沈长戚将声线压得愈低,低到压不住他那低劣的兴味,“你想嫁给一位将自己的全族都杀个干净的男人吗?” 作者有话说: ------ 此人真的很喜欢故意吓猫[白眼]
第6章 沈青衣被男人言语中的恶意惊了一跳。 他当然知道这五位男主的身世过往都不太一般,但系统总与他说这些都不重要,那本小黄书里也并未详细描写,他便不再细究。 谢翊...血洗全族? 沈青衣先是难以置信,却又想起初见时的那一地尸体,以及那个男人临死时的绝望哀求。 对方今日送别时,或许因着白日下的阳光清透,将谢翊的五官勾勒得锐利清晰。昨天对他极温柔耐心的身影忽而模糊起来,沈青衣莫名心生畏惧,便偷偷藏在了师父身后。 而刚刚沈长戚的话,又将那最后一点脉脉温情打得粉碎。 沈青衣搞不明白谢翊是怎样的人,也不懂沈长戚在想些什么。说来贺若虚也很古怪,好端端地为什么不按照剧情走? 讨厌!真讨厌!每一个都好讨厌!他讨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 带着点不安与赌气,沈青衣甩开师父,一个人快步往前走去。 男人在他身后轻轻笑着,闲适地跟上他的步伐。两人沿着官路走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周围往来行人渐多,却都是穿着麻衣简衫、形容普通的路人。 两人在这群行人中格格不入。沈青衣边走边奇怪地四处张望,心想云台九峰好歹也是有些名头的大门派,怎么弟子都这样朴素? 直到他远远望见一个不高的城墙,才发觉沈长戚并未直接将他送回宗门,而是带着沈青衣来到了一处凡人城镇。 “不是与你说了,”沈长戚笑着说,“既然我惹了徒弟不高兴,自然要赔罪。不是想要行舟吗?师父买了送你。” 来真的? 沈青衣完全看不透面前这位男人的心思。 师徒两人一并往城镇走去。行人渐多,沈青衣也胆子愈小,不自觉地向沈长戚身边靠了过去。 “凡人而已,”沈长戚说,“你也怕他们?” 这样的问话、语气着实不太像与熟稔的徒弟说话。沈青衣并不答话,只是狐疑地扫视了这人一眼。 他不明白。正常人发觉自己徒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应当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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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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